第23章 深淵的誘惑 [阿齊米奧是在利用人……
[阿齊米奧是在利用人類……你拿到了吧, 你想要的力量]
低沉的聲音迴盪在利托耳邊，他收回撫摸細碎光亮的手，在心中冷聲:【閉嘴】
神像底座下, 幾道符文不自然地閃著暗紅色的光亮。
他只是有點羨慕，阿齊米奧大人對他們很好, 琉璃砂們也很照顧他，這十幾年平靜的生活他相當的珍惜。
他也不用再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懊悔，因為有了神明的庇護莫約部族的大家才活了下來。
只是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 他的腦子裡時不時就會出現懷疑一切的聲音。
[擁有力量就可以辦到很多事，阿齊米奧根本沒有盡全力幫你們, 你哥哥的病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想要……想要……】
[討伐火龍王怎麼可能成功, 不過是去送死而已]
[力量只有在自己手裡才值得信任。]
[你真的相信這所謂的神會一直庇護人類嗎？]
這些問題幾乎都是利托多年來內心深處的疑問，放任不管只會越來越嚴重, 他想否決這些不好的想法, 但誰都沒辦法為他解答, 他只能自行尋找答案。
所以他不斷嘗試獲取有關神明的知識，試圖瞭解庇護他們的神, 相信他對莫約部族的好是出於善意，相信他哥哥奧托的決定是正確的。
說來也好笑，他是莫約部族首領奧托的弟弟, 很早之前就是一位醫生。
一個醫生竟然得了‘癔症’，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告訴哥哥。
曾經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看著病人一點點痊癒，最後回到正常的生活, 那讓他感到無比幸福, 那幾乎是他成為醫生最初的目的。
但是，沒過多久他就發現，他救不了所有的病人, 且對某些病症束手無策。
他的家鄉莫約部族，本就生活在危險的岩漿地帶，依靠火山而生，大多也因它而死，它帶給了肥沃的土地，即使稀少卻能支撐部族種出足夠的食物，卻也讓大部分族人患病，胸悶、氣喘以及併發的眼部和面板症狀。
引發疾病的原因很簡單，源頭就是他們賴以生存的火山，這項病症也被他們稱為‘火山病’。
歸根結底他們還是太靠近火山了，解決辦法也很簡單，只要搬到合適的距離就不會對身體產生太大的危害。
可他們做不到，離開火山部族活不了多久，龍族的爪牙在納塔橫行，或許將一部分壽命換取生活就是他們這些弱小的人類的命，這是代價。
利托他信命嗎？信，也不信。
他接受火山對人們壽命的侵蝕，但卻在哥哥奧托也開始咳嗽時，努力尋來幾乎絕跡的冰史萊姆製藥。
他曾以為他的人生會這樣在忍耐中結束，但是命運並不這樣想。
他是在火山附近的地下洞xue中發現冰史萊姆，同時也發現了兩隻冒著黑氣的野獸，他們的狀態異常虛弱。
在殺掉它們後，利托發現其內部早已腐爛，甚至說不上還擁有器官，這一現象神奇中透著詭異，直覺告訴他那不是甚麼好東西。
那時時間太過匆忙，他只帶走了冰史萊姆，臨走前引來一處岩漿將其吞沒，之後不久災難就來了，‘癔症’的苗頭也在那時出現。
果然還是那個時候的壓力太大了。
部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災難，部族被迫離家，卻被秘源機關困在了火山周圍，食物所剩不多。
即使沒有死在那些‘鐵疙瘩’的爪下，高溫與火山灰帶來的慢性火山病也不是那麼好相處的，這次他依舊束手無策。
除了儘量緩解病人的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該做甚麼，能做甚麼，失去家園的每一天，他都在用嚴厲的語言和對他人的擔憂擔憂來掩飾痛苦。
有的時候只有與哥哥鬥嘴時，才能讓自己暫時忘卻。
直到那一天秘源機關找了過來，部族的大家雖然害怕，但也算是習慣了，很快就躲了起來，大家都沒受甚麼傷。
直到兄長忽然滿臉血的帶著琪拉跑回來，激動地抓著肩膀對他說:有一位神明大人同意庇護我們，部族以後不用再流離失所，孩子們都能平安長大。
聽起來像是他帶著孩子瘋玩，結果撞到頭說的瘋話。
直到見到那奇特的入口時，他才相信他們說的話。
天知道一不留神，看見自己哥哥往岩漿裡跳是甚麼感覺，他的心臟簡直要跳出嗓子眼。
之後，他們就來到了現在生活的地方，屬於一位魔神的領地，他也見到那位魔神大人，高大、強悍、富有力量，以及慈悲的傲慢。
阿齊米奧大人很好，收留了他們，慈悲溫柔下，只要了些許微不足道的勞動作為‘代價’。
同時祂也是傲慢的，他並不將人類放在眼裡，幾十年來只透過琉璃砂們交流，這些他理解，但依舊會感到不安。
對未知的不安，對無能為力的不安……所以他想要了解阿齊米奧大人。
與琉璃砂溝通，向他們學習陣法，接下雕刻神像的委託，看著孩子們慢慢長大，利托心中不安的破洞漸漸消失。
【我相信阿齊米奧大人！】這道聲音漸漸蓋過不好的想法。
可如今，部族來了外人。
琪拉他們歷練回來，帶來了神明大人應允的客人，同時神像的雕刻工作已經完成，他總算可以休息一會。
那些客人由琪拉照看，他也從哥哥口中得知了他們的身份。
希巴拉克使外面的部族凝聚，如今準備與龍族開戰的強者，他來此的目的是阿齊米奧大人，是為了力量而來。
與龍族的對抗，這種程度的爭鬥利托想都不敢想。
[阿齊米奧不過是想要擷取人類果實的小偷，莫約部族只是他的工具，怎麼可能會認真對待你們。]
毫無根據的話語在他的腦海裡再度響起，這一次他動搖了，最後檢查神像的陣法時，他在上面最後填了一道符文。
相當於他在原本閉環的陣法中留下了一道後門，修改後的符文會將神像承載的力量分出一小部分，十分微弱的一縷力量，卻是屬於神明的力量。
這是他的私心，萬一，萬一有用的著的時候呢，再等等，再看看吧，利托這樣想著，隨即轉身離去。
相隔不遠處的另一邊，萊納疑惑地四處看了看:“嗯？”
因為降下來賜福，周圍到處都是他能量的氣息，隱隱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像是被甚麼髒東西惦記上了。
庫姆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關心道:“萊納，怎麼了？”
萊納皺了皺眉搖頭:“沒事，可能是我的錯覺。”他彈了彈弓弦，再次感應了下，沒有任何可疑的氣息。
總不能又是這具人類身體奇奇怪怪的小問題吧。
就像之前他夾走琪拉麵前的烤肉時，就會莫名其妙的感覺不太好，無論是胳膊上面板起的疙瘩，還是後背莫名的一緊。
都讓他感覺，做人類真是麻煩。
庫姆:有沒有可能，就是琪拉在對你怒目而視，從小到大能搶走琪拉眼前的肉的人，目前只有你一個，偏偏你還完全不把琪拉的殺氣當殺氣。
“好吧，萊納你說阿齊米奧大人為甚麼要給我這把大劍呢。”庫姆苦惱地拖著他的大劍。
以他的力氣就算是雙手一起來，想要靈活使用恐怕要練上很長一段時間。
“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不是嗎？”萊納走過來，指尖劃過【醫德服人】的劍刃。
“為了有朝一日可以揮動它而努力，你也不想一直待在大家身後的，對吧。”
大家的武器嚴格來說，都不是阿齊米奧製作的，而是他的一種權能的體現，回應使用者內心的渴望，想要成為的樣子。
成為想要成為的那個人，從來不是甚麼容易的事，人類只要一個認清自己的契機，就能夠改變，這次無能為力，不代表一直如此。
祝福已經落實，萊納收好新的弓，這裡已經沒有他甚麼事該回去了。
“萊納，能教教我怎麼才能揮動它嗎？”庫姆叫住他:“下次訓練，我會努力的。”
萊納擺了擺手頭都沒回:“嗯。”
……
莫約部族的人們獲得了神明的祝福，至於在這裡的希巴拉克他們，阿齊米奧也沒有吝嗇，通通給上了一層祝福。
莉安歌握了握拳，感覺到自身燃素力量的使用更得心應手了些:“希巴拉克你說我們這算是信奉這位魔神了嗎？”
換一種說法，就是:“你是選擇了他嗎？”
希巴拉克:“祂並沒有明確表示護佑納塔所有人類的意願，但祂的的確確已經是我們的盟友。”
手中的黑曜石信物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就像某人的眼眸一般。
“魔神的生命十分漫長，能夠到達我們所不能達到的未來，或許未來納塔的人們還要多麻煩祂了。”希巴拉克拋起信物一把攥住笑道。
“我已經找到了前進的方向，以及獲勝的方法，莉安歌、奧奇坎，相信我們以及未來的人們吧。”
“我當然相信你希巴拉克，”奧奇坎幾步上前抓住希巴拉克的肩膀，“可你怎麼保證他的意志不會在漫長的時間中變化，拉克我們必須有所準備。”
他所追隨的有且只有這一輪太陽，其他人即使再耀眼也不在他的眼中。
“這我當然知道了。”希巴拉克望向不遠處呆在一塊的琪拉等人。
萊納正坐在草坪上，看著琪拉舞劍，庫姆在和巴爾學習使用重型武器的發力技巧，莫約部族的人們在神像前祈禱。
那是一位心軟的神，抱歉，狡猾的希巴拉克可能要‘利用’一下祂那驕傲的善良。
作者有話說：注:有關病症的描述僅限於文中內容，沒有現實參考價值，有原型但不完全是，算是把很多種病揉到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