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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柱合會議——初見

2026-05-07 作者:汐見

柱合會議——初見

夜色落在產屋敷家的屋頂上時,院中已經點起了燈。

紙門後,鬼殺隊主公產屋敷耀哉側身倚在靠墊上,燈火映在他額頭蔓延的紫色詛咒紋路上,使那張本應清秀的臉添了幾分病弱與神秘,他的雙眼也似乎被這詛咒蒙上了一層薄霧。呼吸輕淺卻平穩,聲音溫和得彷彿一首舊歌。

天音端坐在他身旁,指尖輕輕壓著他的衣袖。幾個年幼的孩子跪在後方,衣襬鋪在榻榻米上,沒有出聲。

一名隱從廊外伏地叩首。

「報告主公大人——本次藤襲山最終選拔,存活透過者共五人。為近兩年來人數最多的一次。」

榻榻米上短暫地靜了一瞬。

耀哉緩緩笑了,那笑容連帶著臉上的詛咒疤紋都柔和了一分。

「……五個孩子啊。」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五」這個數字,彷彿在口中翻過一顆珍貴的珠子。

「真是……值得歡喜的夜,天音。」

天音垂眸。

「是喜訊,耀哉大人。」

耀哉微微點頭。

「既然難得有這樣的夜,就把柱們都請來吧。我想親,自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們。也想親口,把這五個孩子……託付給他們。」

天音應聲退下。紙門掀開,夜風帶著庭中砂礫的氣味吹入屋內,很快又被燈火壓暖。

不久,敲杖聲在長廊裡響起。柱合會議正式開始。

院中,六道身影先後跪下。

石燈籠的火映在他們背後,羽織顏色各異,卻都帶著戰場裡淬出來的沉重。

跪在最前方的,是悲鳴嶼行冥。

他雙手合十,唇間輕聲唸佛,淚水卻順著臉側滑落。高大的身形壓在燈影裡,不動時也有一種山般的重量。

其旁,一股熾熱的存在感如同火焰般挺立。煉獄杏壽郎背脊筆直,眼神亮得幾乎能點燃空氣。

他低頭行禮時,那乾淨響亮的聲音體現出他身上那份振奮與正直:

「產屋敷大人!屬下煉獄杏壽郎!前來!」

再旁側,宇髓天元一手抵地,一手按在刀柄上。佩飾在燈下閃過細亮的光。他難得收斂了平日的張揚,只在低頭時,嘴角還留著一點不安分的笑意。

最左側,富岡義勇靜靜跪著。

半為紅色素面、半為龜甲紋的羽織垂在身側。燈火從他側臉掠過,又很快暗下去。他沒有看任何人,只將視線收在身前那一小片砂礫上。

最右側,是花柱胡蝶香奈惠。

她跪姿端正,手指自然覆在膝頭。庭院裡的肅穆到了她身邊,也稍稍柔和了一點。

只有一個人,在所有人之中鋒利得刺眼。

新任風柱,不死川實彌。

他羽織半敞,胸前舊傷橫雜。跪坐的姿勢被他壓得很勉強,手背青筋浮著,指尖在膝上輕輕敲了一下,很快又止住。那雙眼始終警惕地掃過四周,好像下一刻就會有鬼從夜色裡撲出來。

「都到了呢。」

耀哉在榻榻米盡頭開口。

「我的孩子們,請抬起頭來吧。」

眾柱抬首。

燭火輕輕一跳,照亮院中幾張不同的臉。

耀哉道:

「今晚把你們召來,是為了一個久違的好訊息。」

他的臉色蒼白,聲音卻帶著真實的喜悅。

「藤襲山的最終選拔,存活下來、並獲得資格的孩子,有五個。」

廊下有了極輕的動靜。

兩年間,選拔存活人數一直在減少。這一點,所有柱都清楚。五個,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

宇髓輕輕吹了聲口哨。

「這個數,才勉強夠華麗一點。」

悲鳴嶼合十的手指收緊。

「……南無阿彌陀佛。」

煉獄杏壽郎的聲音隨即亮起來:

「太好了!五名透過!真是令人精神一振的好訊息!」

「這證明孩子們的意志與教導他們的培育師都非常優秀!值得讚賞!」

宇髓側眼看他,笑了一聲。

「喲,火氣真旺!」

不死川冷哼道:

「五個而已。」

義勇沒有出聲。他只垂眼聽著。

耀哉的笑意沒有淡下去。

「他們能活著回來,靠的不是運氣。是意志,也是培育師們的心血。」

他側了側頭。天音取出名冊,逐一念出名字。

「朝比奈凜,風之呼吸見習。」

「水瀨悠真,水之呼吸見習。」

「桐原蒼,雷之呼吸見習。」

「高山白夜,巖之呼吸見習。」

「蘆澤柚葉,花之呼吸見習。」

每念出一個名字,耀哉便輕輕點一下頭。

天音唸完,退回他身側。耀哉面向院中的柱們:繼續道:

「從今夜起,他們將加入我們,成為你們的弟弟妹妹。和你們一樣,牽著人類與鬼之間那根脆弱的線。」

「所以,我要拜託你們了。」

分配從最穩的那位開始。

「高山白夜。」

耀哉看向悲鳴嶼。

「巖之呼吸的孩子,就拜託行冥你了。」

悲鳴嶼再度合十。

「弟子之命,必以性命守護。」

「蘆澤柚葉,花之呼吸。」

耀哉的臉略微轉向香奈惠。

「就請香奈惠你,像對待妹妹一樣,領著她走前面的路吧。」

香奈惠露出淺淺的笑。

「我會好好教她的,主公大人。」

「水瀨悠真,水之呼吸。」

耀哉看向義勇。

義勇抬眼。

「義勇。」

耀哉輕聲道:

「這個孩子,會交給你。從今日起,他就是在水之名下揮刀的人了。」

義勇短暫地安靜了一下,隨後點頭。

「明白。」

煉獄立刻接上:

「水之呼吸的孩子!定能成為堅強的劍士!富岡,你會教得很好的!」

義勇垂下眼,沒有回答。

火光照到他耳側,又很快滑過去。

「桐原蒼,雷之呼吸。」

耀哉道:

「雷之系的劍士,按照傳統,由前鳴柱桑島慈悟郎負責。明日,我會派人送他前往桑島大人那裡。」

宇髓笑了一聲。

「那老爺子,又有得忙了。」

最後一個名字落下來。

「朝比奈凜,風之呼吸。」

不死川的眼皮動了一下。

耀哉轉向他。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鄭重的託付。

「實彌,風之呼吸的孩子,就拜託你了。」

不死川低頭,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女的?」

他「嗤」了一聲。

「風這麼刮,她要是站不穩,我可懶得撿。」

宇髓笑意更明顯。

「別說得那麼不華麗嘛。能從藤襲山出來,至少沒那麼容易被吹走。」

煉獄一掌按在膝上,聲音洪亮。

「無論男女!能從藤襲山活著下來的孩子!必定具備優秀的素質!不死川,你會帶得很好的!」

不死川煩躁地抬抬手。

「吵死了!火雞,你給老子閉嘴!」

煉獄笑聲坦蕩。

「哈哈哈!說得好!」

耀哉只是笑著聽完。

「那麼,就拜託你了。」

不死川別過頭,臉上寫滿不耐,卻沒有再說不。

他的指尖在膝上敲了一下。那個名字,算是被他記下了。

會議臨近結束時,耀哉的聲音放得更輕。

「我的孩子們。」

院中安靜下來。

「這些新來的,也都是冒著同樣風險,走上同一條路的孩子。請你們不僅把他們當作部下,也當作一起揹負詛咒的人。」

天音伸手,輕輕壓住他的手背。耀哉知道自己該休息了。

「今夜就到這裡。」他道。

「明日,讓他們站到你們面前吧。」

第二日清晨,庭院裡的露水還未乾,五個少年少女已經在砂礫上跪下。

新隊服還帶著硬挺的布感,腰間掛著各自分發到的日輪刀空鞘。刀身尚未送抵,空鞘便先成為他們踏入鬼殺隊的證明。

耀哉在天音攙扶下緩步走來,幾個孩子跟在側後方,小手捧著刻有名字的木牌。

五人一同叩首。

「見過主公大人!」

耀哉停在他們面前。

「抬起頭吧。」

凜抬頭時,先看見那張被詛咒侵蝕的臉。她只愣了一下,便很快收住驚訝,直直看向那雙已經不能視物的眼睛。

耀哉沒看見她的表情,卻像聽見了她那一下呼吸的變化。

「謝謝你們,活著回來。」

「從今天起,你們是鬼殺隊的一員。鬼殺隊的制度,想必你們都已經瞭解。你們將從癸級隊員做起,分配到各柱門下見習。能力優異者,可被柱選為繼子,由柱親自指導。」

天音邁前一步,將木牌一塊塊遞給他們。木牌上刻著名字、呼吸流派,還有分配門下。

凜接過自己的那塊。

朝比奈凜 アサヒナ リン

風之呼吸

配屬:風柱·不死川實彌門下

木牌有一點涼。她握緊時,掌心生出一層細汗。

耀哉輕輕偏頭。

「接下來,就交給各位柱了。」

「拜託你們了。」

耀哉退回室內後,庭院裡的氣息立刻變了。

宇髓最先邁步,抬手一揮,把桐原蒼從地上拎起來。

「走了,小鬼。雷可不會等你慢慢學。想帥氣一點,就給我拼命往上爬!」

蒼被拉得踉蹌一下,立刻站穩。

宇髓又道:

「桑島老爺子年紀大了,平日的基礎訓練先由我盯著。你可要華麗地完成任務,定期去給他老人家彙報。」

蒼連忙應聲。

「是!」

悲鳴嶼走到高山白夜面前。巨大的身影幾乎擋住日光。他低低唸了一句佛號,伸出那隻佈滿繭的手。

「孩子,你的路會很重。」

「可你不是一個人背。」

白夜抬頭,眼眶微紅,卻咬牙點頭。

「是,師父!」

香奈惠來到蘆澤柚葉面前。

柚葉緊張得肩背發僵,手指抓著衣襬,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香奈惠彎下腰,視線與她平齊。

「一起加油吧,柚葉醬。」

「花之呼吸很美,也很強。你一定可以做到。」

柚葉看著她,眼裡蓄起水光,用力點頭。

「是!」

水瀨悠真面前,落下一道清冷的影子。

富岡義勇。

他低頭看了一眼木牌,又看向眼前這個還帶著藤襲山疲憊氣息的少年。

「跟上。」

只有兩個字。

沒有評價,沒有鼓勵,也沒有質疑。

悠真握緊木牌。

「是,水柱大人。」

義勇轉身時,視線從旁側掠過。

朝比奈凜。

風之呼吸。

她的名字刻在木牌上,筆畫很穩。

義勇停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幾乎無人察覺。隨後,他收回視線,繼續向前走去。

最後來到凜面前的,是一股帶血的風。

不死川實彌的腳步踩在砂礫上,響得很重。

他停在凜面前,俯視這名跪坐著的少女。羽織半敞,胸口傷疤縱橫,眼神鋒利,躁意壓在裡面,沒有半分遮掩。

「你就是那個朝比奈?」

他說話時,尾音粗硬。

「風之呼吸?」

凜跪得很正,抬眼與他對視。

「是。」

不死川打量她。從肩背,到膝上的舊傷,再到她那雙乾澀卻不躲的眼睛。他的視線颳得很準,也很不客氣。

「這點身板……」

「颳風大一點就倒了吧。」

凜沒有低頭。背脊仍舊挺著。

不死川往前一步,腳尖碾過砂礫,停在她膝前。那一聲咯響,比直接動手更有壓迫感。

他俯下眼。

「聽好了,小鬼。跟在我門下,只有兩條路:」

「要麼活著變強。」

「要麼死了讓人收屍。」

風灌進他的羽織,傷疤在日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不會有人替你哭,也不會有人有空記你的名字。」

他側了側頭,眼神更冷。

「你這種一看就容易摔的人,撐不撐得住,全看你自己。」

凜握著木牌,指腹壓進邊緣。

「我會站穩。」

不死川的神色頓了一下。

她說得太快,也太穩。沒有逞強的熱氣。只有把自己釘住的那一下。

片刻後,他冷哼一聲:

「嘴倒挺硬。」

他轉身,甩下一句:

「跟上。掉隊的話,老子可不會回頭找你。」

羽織被風拽起,傷疤在光下像一道咬痕。

凜起身,朝主公離開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追上去。

腳踩過砂礫,步子一開始還有些沉,很快便穩下來。

她知道,那不是甚麼溫柔的風。可只要能在風裡站住,她就能繼續往前。

鬼殺隊真正屬於她的日子,從這個清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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