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觀影體9
螢幕畫面的扭曲範圍在逐漸擴散,最後畫面中的金髮男人表情僵住,鼻孔裡緩緩流出一道鮮血。
“四王子殿下你沒事吧?”你最先反應過來,其他人對於這位不速之客的態度都不怎麼樣,就連總統卡塔拉也只是裝模作樣地詢問一句而已,倒也不是他們太冷血,而是傑利多尼希來這裡擺明了是來找事情的。
他們怎麼可能會對來找事的傢伙有好臉色呢?
普夫更是在察覺到傑利多尼希對你的惡意後差點就要動手,還是你及時阻止了他,他仍然用兇狠的眼神盯著對方。
傑利多尼希拿出手帕,雲淡風輕地擦拭鼻血,彷彿這對他來說就只是個小插曲而已。
“看來您來這裡有些水土不服啊。”卡塔拉似笑非笑地說,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該來這裡的,傑利多尼希也聽出了這一層意思,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因為手帕還抵著鼻子,所以說話都是悶悶的,他說:“的確,所以我就不打擾你們的宴會了。”
站在銀幕外的蟻王觀察著傑利多尼希,他剛才的嘗試應該算是成功了,但目前看來他似乎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那個男人對你存在惡意,發現這點的不光是你身邊的那些人,就連觀影的蟻王也察覺到了。
可惜了,他剛才抱著殺死他的想法動手的,果然還是有規則在限制他的行動麼……
這個小插曲過去後你又對酷拉皮卡說:“對了,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
一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是要和那個叫做酷拉皮卡的男人談論正事,蟻王站在原地,看你走到另外一邊和酷拉皮卡說起幻影旅團的事情,又說會幫他處理那些人。
用樂於助人來形容你都不太準確,你這一行為已經超出了基於善良幫助人的範疇。
這個人類值得你做到這種地步嗎?
蟻王本能地厭惡一切會分走你注意力的人。
本來就對酷拉皮卡不怎麼滿意,這份不滿在酷拉皮卡說不希望你插手的時候演變到極點。
你的好意還被當成干涉了麼?
蟻王忍不住冷笑一聲,心說怎麼會有這麼不識好歹的人,你幫他已經是他的榮幸了,他不感恩戴德地接受幫助就算了,結果還要擺出這麼一副態度?
身為當事人的你都沒有觀影的蟻王那麼生氣,你甚至還表示理解,說:“我們算是朋友吧,我這麼做都是基於我們之間的朋友關係……”
過了幾秒,酷拉皮卡隱約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報你。”
“我已經想好你給我的報酬了,來我這邊當軍師怎麼樣?”
聞言,酷拉皮卡抬起頭,他的眼睛眨了好幾下,最後說:“……好,我會考慮一下的。”
甚麼叫做他會考慮一下的?蟻王理所當然地認為你說出的請求就是他人必須完成的命令。
你沒有蟻王那麼專制,聽酷拉皮卡那麼說就點點頭,說:“那我會等待你的答覆的。”
這段劇情在這裡就進入尾聲,下一幕是簽署聯合文件的會議。
各個國家的代表人齊聚一堂,而你站在臺上說著開場白,話語間視線就落在“蟻王”身上,你們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說著說著你的唇角就微微上揚。
身為旁觀者的蟻王用視線描繪你淺笑著的側臉輪廓,只是對視一眼而已,你為甚麼會那麼高興呢?
不明白……這種充滿疑惑的感覺再度襲來,他很小幅度地歪了歪腦袋,這樣的疑惑在他當初看見你親暱地稱呼“蟻王”梅路艾姆時也出現過。
那麼親暱,那麼放鬆的姿態,王和嚮導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的嗎?
哪怕蟻王已經看了很多書,算得上博覽群書,可還是有很多無法理解的東西,他仍然不知道王和嚮導之間的正常相處模式究竟如何。
在他思考的間隙裡你又垂下眼簾,說完開場白的最後一段話,然後看向在場的參會人,臉上浮現出禮貌得體的笑容。
你從臺上走下來,走到“蟻王”身邊坐下,一旁的普夫在你演講的時候全程舉著錄影機,把你站在臺上說開場白的畫面都記錄下來。
“甚麼,你全都記錄下來了嗎?”你好奇地瞥了一眼普夫拿在手裡的錄影機,因為影片太長你只看了個開頭就沒耐心地放棄了。
結束開場白,再然後就是穩步推進會議的各項議程,最後一項議程就是簽署聯合文件。
陸陸續續有國家代表人走上臺拿起簽字筆在國家後面簽下名字,過了一會就輪到了你和“蟻王”,你牽起對方的手走上去,拿起簽字筆,分別簽下你們兩個的名字。
蟻王看見了你和“他”的名字緊緊挨在一塊,正如同你們當時的身影,看起來是相互依偎著的。
坐在臺下的普夫將這一幕拍下,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時不時還抬手擦一擦因為激動泛出的淚花,等你和“蟻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你一轉過頭就看見普夫淚眼汪汪,你不由地愣了一下,“你沒事吧?”
普夫聲音裡還帶著淡淡的鼻音,他說:“沒事,我就是太感動了,剛才的畫面……實在是太美好了。”
你給普夫遞去一條手帕,但他沒用來擦拭自己的眼淚,只是握在手裡。
會議結束後你離開會議廳的腳步都有些疲憊,“蟻王”在你耳邊說:“很累麼?”
你看看周圍都是散場的人群,就說:“我可以自己走的。”
“你擔心那些人的視線?”
“也不是。”你握住“蟻王”的手,“我們正好可以慢慢地在這裡走走,現在這件事情結束了,感覺我心裡的大石頭也落地了。”
“蟻王”側耳傾聽,認真地說:“嗯,我確實聽見了石頭落地的聲音。”
聞言,你忍不住笑了兩聲,“很好,看來現在你也已經學會了怎麼開玩笑。”
普夫很識相地沒跟上你們的腳步,他停留在原地,用欣慰的眼神注視著你們離去的背影。
會議結束的時間不算早,再閒逛一會就到了晚上,你和“蟻王”回到套房,在徹底躺平前還需要再洗漱一番。
在你走到浴室即將關上門時,“蟻王”的手忽然擋住門扉,你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後者說:“剛才你說的報酬。”
“他”指的是在河邊看夜景時你提到的報酬。
“報酬,然後呢?”你說,“你不是還沒想好要甚麼報酬嗎?”
“蟻王”說:“我現在想好了,我想要我的報酬。”
儘管“他”沒有明說,但身為同位體的蟻王卻能猜到“他”的意思。
他能猜到,你確實一時半會猜不出來,還得要“他”往前再走兩步拉近與你的距離,直到浴室門被“他”反手關上,你這才意識到“他”的意思是甚麼。
浴室的面積遠沒有房間那麼寬敞,在這樣的空間裡容易形成回聲,你任何一點的動靜都會被放大。
被你偏愛的襯衫褪下後堆積在一邊,蟻王安靜地注視著你。
他看見你白皙的側臉泛起紅暈,那點緋紅還在蔓延,耳尖也變紅,柔軟的耳垂也是。
呼吸的節奏被打亂,身體重心幾乎落在對方身上。
滴滴答答的水液順著指縫落下。
收著力的手指陷入白裡透粉的面板。
柔順的黑色長髮也變得凌亂,透露出幾分可憐又可愛的意味。
你索性將洗漱的事情都移交給“蟻王”,最後又帶著一股沐浴露香味的熱氣離開浴室,鑽進被窩裡就沉沉睡去。
好吧,也沒有馬上睡著,而是強行打起精神,明明已經困得不行了還得要睜開眼睛,懶洋洋地說晚安。
“蟻王”也說了一句晚安,也許你聽見了,也許沒聽見,因為下一秒你就進入了夢鄉。
螢幕外的蟻王面無表情,他轉過身,隨意挑了一個位置坐下。
現在他能夠確定了,你和“蟻王”的關係不是簡單的王與嚮導,更像是復刻了人類的戀人相處模式。
你和“他”是戀人。
不。
你和他是戀人。
蟻王才坐下沒多久銀幕的畫面就歸於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這是又要回到現實世界去了。
下一刻他的意識回籠,映入眼簾的是臥室的一角。
這不是他的臥室,準確來說是他為你準備的臥室,裡面的每一處細節都按照你在那個世界的臥室一比一復刻,從床幃的選品,還有床頭燈和吊燈,桌布和地毯,這些他都參考了你的喜好。
就是為了保證你來到這裡以後能夠習慣。
在這個房間裝修完畢後他偶爾也會來房間裡待一會,想象著你來到這裡以後的畫面,彷彿你就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安靜地坐在床沿,這種安寧的時光並沒有持續多久,還沒等天空泛起魚肚白,就有護衛隊的成員來找蟻王,這次來的是尼飛彼多,他說:“王,那些原先隸屬於前女王的螞蟻差不多都已經到達都城。”
先前蟻王讓普夫傳播訊息,召集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前女王下屬,那些螞蟻在聽到訊息後有的猶豫不決,有的直接裝作沒聽見,有的則像寇魯多那樣帶著目的前往東果陀的都城。
和他一樣帶著目的而來的螞蟻還真不少,但他們大部分都是為了追求更強大的實力,畢竟要是能得到蟻王,不,哪怕是蟻王直屬護衛隊的指點都能讓他們的實力突飛猛進。
估計來給人類當間諜的就只有他一個了,寇魯多心想。
在短時間內匯聚的螞蟻數量眾多,普夫的分裂體在現場維持秩序,把前來登記的螞蟻分成好幾條隊伍,再命令他們按照隊伍有秩序地上前登記。
那些螞蟻對直屬護衛隊的恐怖實力還心有餘悸,所以基本上普夫說甚麼他們就做甚麼,一點違抗的意思都沒有。
登記身份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進行能力分類以及實力檢測,這些環節的步驟就比較繁瑣,需要耗費大半天的時間,而且還會有生命危險。
寇魯多在完成登記後就看到有幾隻螞蟻在實力檢測中重傷不治身亡。
這麼說還有點不準確,因為那些螞蟻受重傷後根本就沒有醫生前來治療,尼飛彼多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掙扎死去。
恐懼的氛圍在現場蔓延,有的螞蟻開始後悔自己為甚麼要來這裡,想走,但走不了,普夫的意思是既然已經登記,那現在走了就是背叛蟻王,對於背叛者他們格殺勿論。
於是排在寇魯多前頭的螞蟻都害怕得不敢說話。
好在寇魯多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知道自己很可能會死在這裡,但他必須要這麼做,他不能放任蟻王的殘暴統治蔓延到全世界,他要……守護那份和平。
等輪到寇魯多進行實力檢測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實力檢測的過程格外殘酷,哪怕他再怎麼小心也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還好,傷口不是太嚴重,疼痛感也還在忍耐範圍內。
他腳步緩慢地走出訓練場,此時的尼飛彼多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趕去,腳步急匆匆的,像是發生了甚麼大事,寇魯多的視線也追隨著尼飛彼多的背影。
他的身影最後消失在長廊盡頭。
所以……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呢?
寇魯多猜得沒錯,確實發生了大事,尼飛彼多趕到實驗室,那個物理學家正興奮地拿著演算紙,見到來的是尼飛彼多,他都忘了用敬稱,完全是被興奮和喜悅衝昏了頭腦,他說:“成功了!接下來只需要再進行一次實驗,如果順利的話,我們所處的世界通往另外一個平行時空的通道就能開啟——!”
嗯,這聽上去確實是個好訊息。
尼飛彼多知道上次是普夫配合的實驗,這次無論怎麼說都該輪到他參加實驗了吧?
因此他說:“這樣啊,那就讓我來參加這次實驗吧。”
這不是建議,而是通知,他本來就沒想著徵求那個人類的同意。
物理學家扶了扶眼鏡,欣喜稍微褪去一些,他也冷靜下來,從科學家的角度出發,進行實驗就該控制變數,既然上次是普夫配合的實驗,那麼這次最好也讓他來,但是……物理學家偷偷看了一眼尼飛彼多,後者對視線很敏銳,眼球轉動,抓住他的視線,“嗯?”了一聲,說:“怎麼,我沒有參加實驗的資格嗎?”
“不……這怎麼會,您當然有資格。”物理學家連連解釋。
尼飛彼多滿意地說:“那就好,實驗現在可以開始了嗎?嗯……但我現在還有事,能推遲到晚上麼?”他沒忘記自己還得要負責螞蟻篩選的工作,心裡想著先把手頭的工作完成後再回實驗室一趟參加實驗。
對於尼飛彼多的要求物理學家也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只能點頭說:“可以,到時候我會協助您進行實驗的。”
這也是尼飛彼多想要聽的答案,他滿意地點點頭,旋即轉身離開實驗室,在他離開的間隙裡普夫和尤匹還在盡職盡責地推進篩選工作,因為全身心都撲在這上面,都沒察覺到尼飛彼多消失了有一會。
篩選工作進行得很順利,等時間來到傍晚時分,天邊的落日宣告當天的篩選工作暫時結束。
如果真的想要提高篩選效率的話其實沒日沒夜地進行實力檢測也不是不可以,但這個任務沒有那麼緊急,而且普夫也擔心這些來追隨蟻王的螞蟻裡有些心思不純。
這裡的心思不純指的不是為了追求強大實力,這種目的在普夫看來也情有可原,能夠理解,而且也沒甚麼威脅性,真正有威脅的是那些已經向人類倒戈的螞蟻,也就是間諜。
思索著,普夫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從在場的螞蟻身上一一滑過,直覺告訴他很可能真的有間諜,而且對方的心理素質還很強大,畢竟他從一開始就把話說得很清楚,那就是背叛蟻王的傢伙都沒有好下場。
估計對方也是抱著極有可能死在這裡的覺悟混入其中,所以他這一番話也沒起到甚麼作用。
那就只能一點一點地探查過去了,普夫擅長拿捏人心,他把這套方法又用在其他同類身上,窺探他們的內心,試探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旦露出破綻就會被他捕獲。
篩選工作暫時結束後尤匹也要起身離開,走之前他又問普夫,“你不走嗎?”
臉上帶著深不可測笑容的普夫抬起頭,他心裡想的事情暫時沒有告訴尤匹,倒也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事以密成,太過機密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節外生枝。
他唇角的笑容淡去,語氣也是不鹹不淡的,“你先走吧,我還要寫一份報告。”
尤匹搞不明白為甚麼普夫那麼喜歡寫這種文書,這些東西看上去就很枯燥乏味,但他好像樂在其中,尤匹也沒問他是否需要幫助,因為問出口得到的回答估計也是不需要,普夫是個完美主義者,做事情喜歡親力親為,因為別人做的事情他總能挑出很多瑕疵,哪怕對尤匹也是一樣能挑刺。
所以尤匹沒說廢話,轉身就走,但在走之前他又想起了甚麼,說:“對了,尼飛彼多那邊還有一些登記的資訊,需要他交給你嗎?”
被他這麼一提普夫才想起還有個尼飛彼多,怎麼現在都不見他的身影?
拿著筆的普夫若有所思,突然間,他手裡的筆咔嚓一聲從中間被折斷,普夫說:“那傢伙……”
普夫把斷裂的筆往旁邊一丟,騰地一下站起來,都沒從門口離開,直接從視窗飛出去,揮動翅膀飛到實驗室,但他還是晚了一步,尼飛彼多一大半的身影消失在時空裂縫裡,普夫到的時候只有一條尾巴還留在這個時空。
“尼飛彼多——!”普夫叫了一聲尼飛彼多的名字,唯一的回應就是他微微甩動的尾巴,最後就連那條尾巴也被吞沒。
只留下有些生氣的普夫站在原地,他沉默了幾秒,那幾秒實驗室裡的空氣都變凝固了。
物理學家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儘可能把自己當成背景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試圖以此來躲避普夫的遷怒。
但還是失敗了。
普夫緩慢地轉過頭,這畫面就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不是輕鬆的爆米花電影,而是恐怖電影。
“為甚麼這次參加實驗的是他,這件事情你都沒有和我彙報。”普夫說。
物理學家之前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答應尼飛彼多的時候就覺得普夫很可能會質問一番,他說:“這是尼飛彼多大人的意思。”
原以為普夫會大發雷霆的,但實際上並沒有,他的怒火沒有落下,他只是用一種不怎麼耐煩的語氣說:“等實驗結束了及時通知我。”
雖然對於尼飛彼多的截胡行為很不爽,但事已至此他再怎麼生氣也是無用功,他沒必要把精力放在這種沒意義的事情上,現在還是先去整理當天的工作記錄吧。
普夫雖然情緒化,但他對情緒的控制能力也很強,過了幾秒他心裡的怒火就被熄滅。
而另外一邊的尼飛彼多也和上次的普夫那樣穿過時空裂縫,進入有你的平行時空。
他降落的方式輕鬆優雅,落地寂靜無聲,不同於普夫來的時候是夜晚,他這次降落的時間點是午後,屋外的陽光正燦爛,這樣好的天氣不適合午睡,更適合去後山散散步。
尼飛彼多頭頂的貓耳朵動了一下,有誰在朝這邊靠近,仔細感知後發現來的不是別人而是你。
本來應該躲避的,但一想到來的是你,尼飛彼多就真的躲都不躲了,他回過頭,那一瞬間你的身影恰好出現在長廊的拐角處,你一看見他就對他招招手,“尼飛彼多。”
終於真真切切地看到你了,不是銀幕上的畫面,而是活生生的你,尼飛彼多身後的尾巴最直觀地反映出他現在的心情。
尾巴高高豎起,尾巴尖尖還在高頻次地顫抖著,他三步並作兩步,恨不得真的變成貓咪鑽進你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