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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026-05-07 作者:逆溫

第56章

小杰當時在給你酷拉皮卡的聯絡方式時就提了一嘴他這位朋友的性格,可能是帶著一層濾鏡吧,反正你暫時沒從對方發來的訊息裡讀出溫柔的特質,但嚴謹細心倒是能看出來的。

從下午開始你就陸陸續續地和酷拉皮卡交流情報,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你得考慮哪些事情是能告訴他的,以及哪些事情是需要文字潤色一番的,對方毫無疑問是個聰明人,因此藏著秘密和他交談就格外費腦細胞。

話說他這麼聰明真的只是在家族裡給人當保鏢嗎?這樣會不會太屈才了啊?

而且保鏢不是保安,後者可以完全躺平,前者躺平那就是真的死翹翹了。

伴隨著和他的交流,你的心裡也接二連三地冒出各種疑惑,有的疑惑在後來的交談中得到解答。

長時間盯著手機螢幕看得你眼睛都發酸,你揉了揉太陽xue,梅路艾姆用尾巴捲走你的手機,說:“到此為止了。”

你伸出手還想再夠一下手機,但沒成功,伸出去的手也被他捉住。

完全被他牽制住了,你無奈地說:“他對我們來說很重要。”

“但他讓你很疲憊。”你的疲憊不光是浮於表面,他還能感受到你的靈魂,你和對方交鋒多次後靈魂都變得些許焦躁。

你的靈魂不該是這樣的,他的尾巴一甩,手機穩穩落在床鋪上。

但凡工作過的人都知道疲憊焦躁到極點反而一時半會難以靜下來,處在一個累是累的,但想睡又睡不著的難受境地。

身體在喊累,但大腦還處在亢奮狀態一個勁地轉個不停。

“好吧。”你嘆了一口氣,煩悶地撞了一下他的肩頭,然後他安然無恙,你自己的腦門倒是微微泛紅,無奈到一定程度你就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覆蓋著你的額頭,那一塊泛紅的面板本來要不了多久就會恢復。

你蜷縮在他的懷裡,稍微有了點睏意,你忽然想到了甚麼,說:“上次我在辦公室裝訂文件,訂書機沒釘子了,然後我好像突然聽見了你的聲音,你和我說備用的釘子在抽屜裡,那是我幻聽了嗎?”

他覆蓋在你額頭的手掌一點點地往下,又貼著你的臉頰,你打了個哈切,隔著朦朧淚水看向他,下一秒你聽見他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不是。”

這不同於你和女王亦或是其他螞蟻透過特殊頻道交流,因為他的聲音更加清晰,就像是……就像是你們的靈魂繫結在了一塊。

難道這就是嚮導的另外一層意思嗎?你若有所思,但這思考沒持續多久你就睡著了。

過了一會,梅路艾姆聽著你清淺的呼吸聲,又用尾巴把手機給勾了回來,翻開手機蓋,在剛才他與你交談的時候對方又傳送了幾條訊息過來。

[過段時間我會出差,有機會的話見一面吧。]

見面嗎……?

梅路艾姆凝視著這條簡訊微微眯起眼睛。

這條訊息是五分鐘前傳送的,那時的酷拉皮卡才從外面回來,作為諾斯拉家族的實際掌權人,他住的房間還是當初還是保鏢時的房間。

褪去壓抑的暗色西裝外套,洗漱過後的他看上去終於不像是不茍言笑的mafia首領,反而露出幾分少年的氣息,他拿著手機反覆翻看和你的聊天記錄,再結合他收集到的關於東果陀的情報。

現在的東果陀統帥估計只是個傀儡而已。

關鍵點不在於這個傀儡統帥,而在於背後真正掌權的是誰。

在你透過字裡行間分析酷拉皮卡的時候他也在那麼分析你,哪怕還沒有正式見過你,但他不難猜出你的性格,有道德底線,而且友善,從始至終都對他使用敬語。

酷拉皮卡過往的經驗給予他判斷一個人是否尊重他人的能力。

你的尊重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發自內心的。

光是這幾點就讓酷拉皮卡對你的初步印象不錯,他想他會幫你的,這不僅僅是出於小杰對他的請求,更是因為他想要藉此守護自己內心深處僅存的善良,如果窟盧塔族沒有遭受滅頂之災的話,或許你們會成為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也會像你那樣打擊罪惡。

但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時間也不可能重來,想著,酷拉皮卡將手機放在一邊,在一片死寂中睡去。

*

你最長的睡覺記錄是一口氣睡了十二個小時,那還是在你上輩子,你還是苦命社畜的時候,趕往一個專案倒頭就睡,從凌晨三點睡到下午三點。

但這次,你的睡眠記錄又被重新整理了,最高紀錄從十二個小時變成了十四個小時。

乍一聽怪嚇人的,實際上算一下,就是從晚上八點睡到了隔天十點而已。

如果當天不是工作日那就更好了,你醒來以後一看時間,一個鯉魚打挺就要起床,梅路艾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的門口,你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我上班遲到了,你剛剛怎麼不叫我。”

不對,他怎麼也沒有去上班啊。

梅路艾姆說:“我幫你請過假了。”

“啊,但是那個主管好像還挺難說話的誒。”你伸手整理自己的頭髮,梅路艾姆說:“有麼,沒感覺出來。”

按照他的說法,他去了一趟單位,找到你的上司,開門見山地說你要請假,對方也沒多問,當即就同意了。

聽他說完,你又緩緩地倒下,你奇怪地說:“他就這麼同意了……甚麼都沒說嗎?”

“沒有。”

但在場的同事都能看到主管瑟瑟發抖的樣子,以及在梅路艾姆走後他嚇得雙腿發軟直接倒地不起。

梅路艾姆覺得這沒甚麼問題,他所做的都是按照你說的來的。

你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肚子有點餓了,最後還是起床去吃早餐,在早餐結束以後還順便算了算賬,你非常專業地拿出一個二手計算機按得噼裡啪啦作響,你和梅路艾姆的工資在這座城市裡屬於中等偏上的水平,去掉每個月的房租大頭,還有水電費,瓦斯費,以及一系列細碎的支出,你最後算出你們這個月月底的結餘。

梅路艾姆現在對工資存款這一類數字也形成了清晰的認知,他說:“只有這些嗎?”

“是的,只有這些。”這還是比較理想的狀態呢,要是中間再生個病甚麼的,估計連結餘都沒有,直接就負債了。

“那些人類是怎麼生活下去的?”他不由地發出這樣的疑惑。

“就是熬下去啊。”作為過來人的你對此非常有經驗,說這話也真情實感得很,你收起賬本,話鋒變了變,“但是嘛,我可以肯定未來會有改變的。”

因為起床的時間太晚,稍微磨蹭一會就到了下午,既然都已經請假了,你就拉著梅路艾姆去其他地方轉轉,比如說圖書館,還有其他的公共基礎設施都去看了一遍,最後坐在路邊長椅上總結今天的觀察所得。

說著說著,你發現梅路艾姆比你觀察得還要細緻,就笑著說:“你怎麼好像想得比我還多?”

“以前在地圖上看這座城市也不過是小小一點而已。”他說,但用自己的腳步和目光丈量這座城市,一旦身臨其境,就知道它那麼錯綜複雜。

“現在呢?”

“社會不是隻依靠暴力就能執行的。”他眺望遠方的圖書館還有旁邊的學校,“還需要一系列環節。”

看來他現在已經很瞭解權力乃至整個社會運作的機制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何嘗不是另類的變形計呢,區別在於蟻王沒有那麼叛逆吧。

按理來說到這時候這次的實習計劃就該畫上句號了,但你偏偏在隔天去上班的時候收到了同一個辦公室同事的婚禮邀請函。

不是吧,你才上班多久啊他就邀請你去她的婚禮。

面對這種事情,在大家都喜氣洋洋祝福當事人的時候突然冒出一句你不去那就太煞風景了,而且你也在糾結要不要去,那個同事和你的關係也不錯。

實際上你和職場裡的正常人關係都不錯。

當天白天你都沒拿定主意,等下班了和梅路艾姆說起這件事,他知道人類有婚姻這個制度,也看過不少文學作品關於婚姻的描寫,算得上了解,至於親眼所見,那這種經歷是沒有的。

“她對我挺好的,是個很不錯的人。”你說,梅路艾姆看出你搖擺不定的內心,你又碎碎唸了幾句,轉過頭來問他,“你想去嗎?”

他算是被你問住了,眼睛緩慢地眨了一下,甚麼意思,要讓他也去參加婚禮的意思嗎?

“……可以。”他看見了你眼裡的期待,就順勢答應下來。

“那就去買點禮物吧。”買新婚禮物就不能太摳搜了,你難得稍微用了一點另外一張卡里的錢,買了一套陶瓷餐具,圖案精緻典雅,非常適合送人。

“你很喜歡婚禮嗎?”在提著禮物回去的路上梅路艾姆忽然那麼問道,你聳聳肩,“那倒沒有。”你上輩子沒想過結婚,這輩子更是想都不想。

“的確,如果所謂的‘愛情’需要法律來確認的話那就太可悲了。”梅路艾姆淡淡道,說到底還是因為人心多變,這是人類最悲哀的地方,“不過,婚姻也不僅僅是保護感情,更多的是確保財產的穩定性。”

……他甚麼時候看了那麼多有關方面的書籍的?

你又好笑又奇怪地說:“你怎麼好像對婚姻很瞭解的樣子?”

那還不是因為當初在簽訂租房合同的時候那個房東隨意地問了一句你們是否結婚,他的意識裡也終於將婚姻納入思考範圍,因為感到好奇,所以就翻看了不少書籍,在你深夜熟睡的時候他就靜靜坐在你的身邊藉著月光翻看有關婚姻制度的書籍。

然後就發現人類在這方面可悲得無藥可救。

“看過幾本書而已。”他言簡意賅地回答,他認為這項制度不合理卻不妨礙他和你一塊去參加婚禮。

“那你很博學多聞哦,看來你都能做我的老師了呢。”

“那你希望我教會你甚麼?”

不是吧,他那麼快就適應了老師的角色嗎?你被噎了一下,他旋即笑了起來。

行吧,他也學會開玩笑了。

你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夕陽將你們的影子拖長,最後交疊在一塊。

*

你也不是頭一次參加婚禮了,以前你還給人當過伴娘,但只當過一次,穿著不怎麼舒適的伴娘服奔波一整天下來你整個人都要散架了,你當時就決定自己以後再也不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了。

還好你這回只是去參加婚禮的,走個過場送上祝福和禮物就行,其他也沒你甚麼事了,到時候有空還能再去附近的露天市場逛一逛,你把當天的時間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婚禮就在這週六,看天氣預報那天應該是個大晴天,非常適合舉辦草坪婚禮,你還提前看到了同事發來的訂婚照片,終於不是美女配豬頭了,好歹他們的長相都很秀氣。

你在當天早上還收到了一個好訊息,是糜基發來的關於卡金帝國的情報,卡金帝國王室那叫一個複雜,光是王子就有十幾個,而且聽說明爭暗鬥那叫一個激烈。

簡直就是九子奪嫡的高階版,而且稍有不慎是真的會沒命。

說起卡金帝國,它不是老牌強國,而是在近幾十年才突然崛起的新興強國,你本來也有考慮過聯合他們的,但是一看他們還是君主制國家,再一看那十幾個心思各異的王子,你就果斷放棄和他們聯手。

和這種國家沾邊很容易被背刺啊。

言歸正傳,糜基發來的情報裡有關於各個王子的介紹,多得得要翻頁,你用膝上型電腦開啟這份文件滑動滑鼠滾輪,一下子都沒法滾到底,感覺這種東西應該出現在切瓜的公眾號下面做成pdf傳播。

等文件載入完畢,你一看頁數,兩百多頁,你兩眼一黑,扶住自己的額頭,算了,還是先去參加婚禮吧,這份文件等你回到王宮以後再慢慢看(實則先丟給普夫讓他過一遍)。

你關閉電腦,站起身,再看一眼時間,現在出門剛剛好。

從出門到抵達婚禮現場花費半小時差不多,你拉著梅路艾姆入場,找到你們的位置坐下,那位置靠後,這樣也好,你還能光明正大地和他說話。

“出門前你看的文件很重要嗎?”他問。

“你怎麼知道的?”你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而已,而且那個時候他站在客廳你在房間裡,這都能發現嗎?

“載入文件的時候電腦的散熱器都在嚎叫。”他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哈哈——你輕輕地笑了兩聲,“是啊,重要的文件,但是處理起來有點麻煩,所以我應該會先交給普夫檢視一遍。”

拋開性格問題,普夫真的是個非常盡職盡責的下屬,工作能力也很強,你把文件交給他也很放心。

這個話題只是個小插曲,在婚禮入場曲響起的時候代表婚禮正式開始,你看著新人入場,周圍的親人朋友紛紛鼓掌,你也應景地鼓掌。

後面的環節你就很熟悉了,宣誓,交換戒指,接受眾人的祝福,或許是當天的陽光正好,外加之新人的長相也是旗鼓相當的漂亮,那畫面就像是電影裡的鏡頭。

梅路艾姆沒甚麼表情變化,他始終覺得這種形式沒有意義,真正的契合不是透過一場婚禮來證明的。

而是靈魂上的契合。

於是他淡淡地說:“他們的感情瞬息萬變。”

在婚禮現場說這種話就不太合適了,你小聲地說:“也許吧,但是至少他們現在很幸福。”

“人類的婚姻更像是自欺欺人的產物。”他評價道。

……一口氣就把很多人類給罵了一頓,真不愧是他,你說:“那你覺得甚麼才是不自欺欺人的?”

他認真思考幾秒,沒出聲,但他的聲音在你的腦海裡響起,“這樣的靈魂連結。”

你還想說點甚麼,但這對新人已經走到你和梅路艾姆身邊,你送上禮物,和他們說了幾句祝福的話語,都忘了回答梅路艾姆,等他們走後你才說:“這種時候祝福就好。”

婚禮接近尾聲,連同你和梅路艾姆在外實習的日子也接近尾聲,你當初還以為要在外面待好幾個月才能讓梅路艾姆瞭解普通人的生活方式,結果不出一個月他就已經摸清楚了普通人的生活模式,算是提前達到了你最初的目的。

你簽訂的租房合同為期三個月,還剩下兩個月租期你就在網上釋出轉租訊息,這公寓的地理位置不錯,很快就有人來聯絡,轉租的事情很快就處理好。

在你和梅路艾姆搬離這間公寓的當天除了普夫還有尼飛彼多也出現在你們面前,說起來你有一陣子沒見過尼飛彼多了,久別重逢他比你還要激動,如果不是梅路艾姆在場的話估計會直接撲到你身上,然後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你的臉頰,說著自己這段時間有多想你。

但此刻,他只能用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你,身後的尾巴高高豎起,你對他說:“尼飛彼多,好久不見了。”

尼飛彼多就湊到你跟前,抱著你的手臂,“是的,好久不見了。”

梅路艾姆雖然不怎麼喜歡其他人類靠近你,但對於直屬護衛隊的靠近卻不反感,普夫還在他身邊彙報這段時間王宮內發生的事情,他聽得認真,偶爾點點頭。

見狀,你就輕輕地摸了下尼飛彼多的腦袋,他在你耳邊說:“尤尼卡你這段時間過得還好嗎?生活在這裡高興嗎?”

尼飛彼多倒不會像普夫那樣一上來就說你住的地方小得像是鴿子籠,他關心的是你和蟻王的狀態,從表面上應該沒甚麼問題。

但他還是……好想念你。

你不在的時候只能抱著你的衣服嗅聞上面的氣味,因為當初梅路艾姆在離開宮殿時命令他守在宮殿裡,普夫還能找藉口來看你們,他是寸步不離宮殿,今天也是因為情況特殊才離開宮殿的。

“我們一切都好。”你的耳邊除了尼飛彼多的說話聲,還有他感到幸福滿足時發出的呼嚕聲。

那功率堪比引擎。

又過了一會,你拍拍尼飛彼多的肩膀示意他鬆開手,旁邊的普夫也彙報完畢,看你還牽著尼飛彼多的手,就幽怨地看了你一眼,你對他招招手,他抿了抿嘴唇,身體倒是很誠實地走了過來。

你一手牽著尼飛彼多,一手牽著普夫,感覺自己好像貓狗雙全的人生贏家。

在你們啟程回王宮的同一時間,收到訊息回獵人總部一趟的凱特也毫不意外地遇到了帕里斯通,看到他的第一眼凱特就猜到了甚麼,他說:“那條訊息是你發給我的吧?”

“是的,雖然官號私用不太好,但是,如果不那麼做的話,凱特先生大概會一直躲著我的吧。”帕里斯通說道。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想要做甚麼?”

“也沒甚麼,只是想問問你當初在NGL都遇到了甚麼,你身為獵人協會的一員,有義務配合我們的調查。”

果然,訊息已經傳到他的耳朵裡了嗎……凱特對此也不驚訝,甚至還覺得帕里斯通現在採取行動還晚了一步,你已經從NGL轉移到東果陀,你的計劃也已經推進了三分之一。

“希望我們能夠好好相處,否則她要是知道你的情況不太好,肯定會擔心的吧。”

“你這是在利用她威脅我?”

帕里斯通攤手,“也不能這麼說吧,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畢竟你們的關係確實很好,看得我都很羨慕呢。”

帕里斯通就是這樣的人,喜歡把他人在意的,珍視的東西統統摧毀,再欣賞他們痛苦的表情,學生時代是這樣,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那你就猜錯了。”凱特說,“她也不會多擔心的。”

畢竟,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你心裡的第一順位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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