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搬到一處新地方除了工作以外還需要處理好鄰里關係,畢竟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遠親不如近鄰,休息日的時候你正思考著要不要給鄰居送一份點心過去作為見面禮,沒想到對方提前找了過來,敲了敲門。
你走去開門,開啟門一看,站在外面的是一個媽媽和她女兒,你問道:“有甚麼事嗎?”
“我的女兒萊拉今天生日,她說想切一塊蛋糕給鄰居。”母親說著,你又看了一眼萊拉手裡的蛋糕切塊,是很經典的黑森林蛋糕,你又對上小女孩透亮的黑眼睛,閃爍著些許羞澀。
你收下蛋糕,又對她說:“祝你生日快樂,啊等等——我下午的時候烤了一點餅乾。”恰好也是巧克力餅乾,你走到廚房,等再折返回來的時候手裡多出一碟餅乾,“給你,就當是交換了。”
“謝謝……”她頓了頓,你自我介紹道:“尤尼卡,叫我尤尼卡就好。”
“謝謝你尤尼卡。”
那對母女很快就從門口離開,你端著蛋糕切塊走回到客廳,梅路艾姆問道:“這有甚麼意義嗎?”
“分享喜悅呀。”你挖了一勺奶油,不算太甜,又拿起點綴在上面的巧克力碎塊,咬了一口,問他:“要來嚐嚐嗎?”
他盯著你看了一會,然後微微俯身,沒用叉子,而是就著你的手吃掉剩下那半塊巧克力,連同指尖沾染的奶油一起吞下。
指尖傳來的濡溼觸感讓你頭皮發麻,倒也不是恐懼造成的,而是單純的猝不及防而已。
言歸正傳,你問:“味道怎麼樣?”
“沒甚麼營養的東西。”
他這話怎麼和普夫一樣,你說:“關鍵不在於這個,而在於分享的喜悅。”
“沒感覺出來。”他倒是品嚐到了你的味道,但這不是因為蛋糕帶來的喜悅,而是因為你。
果然,你就知道自己現在和他談論這些還為時過早,你說:“那也沒關係。”你聳聳肩,切了一大塊蛋糕嗷嗚一口吃掉。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這蛋糕確實很不錯。
以蛋糕作為契機,你們和鄰居之間的走動也越來越多,後面已經發展到了會留下吃晚餐的關係。
相熟以後萊拉也會說很多學校裡的事情,你和她母親聽得認真仔細,偶爾也會說兩句。
“今天老師還給我們上了編織課,這門課的期末作業是完成一件編織作品。”
“聽上去還挺有意思的。”你說,梅路艾姆對她們說的話題不感興趣,也只有在你說點甚麼的時候才會抬眼看你。
但他不怎麼討厭這種氛圍,你坐在他身邊笑盈盈的樣子他不討厭,哪怕你把視線和注意力分給那些普通人類他也勉強可以忍受。
晚餐結束後萊拉拿出自己在課上領取的毛線團,坐在客廳裡有模有樣地編織,那個毛線團在沙發上滾來滾去,一個不留神就滾到地上,在她撿起線團前,另外一隻手先一步幫忙撿了起來。
“謝謝你。”萊拉對著梅路艾姆笑了下,他面無表情,遞出毛線團就走。
等這對母女走了以後你才對梅路艾姆說:“看吧,你也能和鄰居相處得很好。”梅路艾姆安靜地看了你一眼,彷彿在說你把事情誇張化了。
雖然梅路艾姆不會直接承認,但從鄰居家的孩子見到你們會主動打招呼就看得出來她不光親近你,同時也對梅路艾姆很熟悉。
算了,他不說就不說吧。
平靜的生活還在繼續過下去,你決定這週六去中心花園野餐,當你和梅路艾姆說起這個想法的時候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問:“公園算是真正的野外?”
“就是人類通用的說法而已。”現在春天來了,氣溫一天比一天熱,目前的氣溫對你來說剛剛好,不怎麼冷,同時也不會太熱,穿一件短袖外面再搭配一條寬鬆襯衫當外套剛剛好。
再拖下去那可就真的要入夏了。
所以你行動效率極高地開始準備野餐會用到的東西,三明治和其他水果拼盤,還有別的飲料和點心,你還做了不少牛軋糖,有些點心做的多了就放冰箱裡等下週一上班送同事。
“他們配不上你的禮物。”梅路艾姆得知你要送同事禮物後毫不猶豫地說。
“但如果不送的話就會浪費了,你喜歡吃牛軋糖嗎?”
說著,你拆開一顆牛軋糖,他與你對視兩秒,一口咬掉那一整顆牛軋糖,他確實不怎麼喜歡吃這種東西,毫無營養不說,就連味道也很甜膩。
一顆牛軋糖下肚,你湊近問他:“現在呢?你改變主意了嗎?”
梅路艾姆捏了下你的臉頰,“他們只是運氣好而已。”
根據你對他的瞭解,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你關上冰箱門,明天野餐的東西準備就緒,現在該去睡覺了。
因為晚上還臨時做了牛軋糖,你在睡前都覺得自己的手指上全是一股奶香味。
在你安然入睡的時候世界另外一端,在那個名叫友客鑫的城市裡一場風波正在悄然醞釀中。
前些天才參加過會議的酷拉皮卡又收到了其他家族的訊息,大概意思是希望能夠和諾斯拉家族一同聯手解決現如今在奧興塞逐漸發展起來的新勢力。
“酷拉皮卡先生,我們該怎麼辦?”下屬嚴肅地問道。
才處理完一部分文件的酷拉皮卡眉眼間浮現出些許疲倦的神色,但他眉毛微微一皺,那些倦色就又被藏進他的鋒芒裡了。
“不用理會。”他雖然控制著整個諾斯拉家族,但不代表他會和其他人同流合汙,他仍然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但是那些首領——”還沒等下屬把話說完,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強行破開,為首的男人身材矮胖,五官都被肥肉擠在一塊,他說:“我知道諾斯拉家族現在只聽你的話,我們傳送的邀請你是一點都沒看嗎?我們這次拉你入夥也是看得起你,否則就憑你的這點資歷,也想和我們站在一塊?”
酷拉皮卡拿起簽字筆低頭簽字,真的做到他先前所說的絲毫不理會這個不速之客。
對方哪裡受過這種待遇,眼看著就要氣得火冒三丈,“你這個小白臉,鬼知道你當初是靠甚麼上位的,現在居然還給給我擺譜?”
唰拉——
酷拉皮卡忽然站起身,沉重的木椅被推到後面,椅子腳摩擦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酷拉皮卡仍然微微低頭,額前的金色碎髮遮擋住他的眉眼,同時也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下屬有預感,這是酷拉皮卡發怒的前兆,就很有先見之明地後退幾步,拉開距離,也給酷拉皮卡提供充足的空間施展身手。
還沒等那個矮胖男人反應過來,裹挾著十足拳風的拳頭就落在他的臉上,一拳直接把他打出去好幾米,他整個人翻倒在地,甚至還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難道我表達的意思還不夠清楚嗎?我不會加入的,如果你真的聽不懂人話,我這裡倒是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讓你明白我的意思。”酷拉皮卡將男人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另外一隻手死死攥住他的後頸,將他的腦袋按在地上。
男人的聲音終於開始顫抖,抖的不僅僅是說話聲,還有他的身軀,他帶來的保鏢都被酷拉皮卡爆發出來的氣勢所震懾,一個都不敢上前,只是驚恐地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酷拉皮卡才鬆開手,讓下屬把這些人給打發走。
剛才還亂作一團的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但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突然打破這片寂靜,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銳利的眼神在看到來電顯示是小杰以後柔和了許多,他接通電話。
“喂,小杰嗎?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小杰沒想到酷拉皮卡那麼快就會接通電話,他頓了頓,“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們需要對你說。”
酷拉皮卡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看來這件事情牽涉到不只他一個人,酷拉皮卡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辦公室的落地窗倒映出他的側影,只有在四下無人的時候他才會將那份疲憊顯露出來,他看著那抹倒影,有一瞬間的恍惚。
過了幾秒才確定那是他自己。
“說說吧,是甚麼事情。”酷拉皮卡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很冷靜地開口。
奇犽朝著小杰傳遞一個眼神,小杰茫然地變成豆豆眼,“奇犽你那是甚麼意思啊?”
“奇犽也在你身邊嗎?”酷拉皮卡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奇犽只好無奈地應了一聲,說:“沒錯,我的手機沒電了,所以讓小杰打給你。”
“我們好像有一段時間沒通電話了,你們最近過得還好嗎?”
這問題奇犽一言難盡,不是簡單的好亦或是不好能夠回答的,他說:“說來話長了,如果真的要長話短說的話,那就是我們現在的朋友因為幫助奧興塞的總統很可能會遇到一些麻煩。”
其實聽到這裡的時候酷拉皮卡心裡已經隱隱產生某種預感,但還不能完全確定,就說:“然後?”
“然後我聽說你們那邊的mafia會採取行動。”
這就大概能對上了,之前mafia的會議,還有剛才那個家族首領態度強硬的邀請,原來這一切冥冥之中和他的確有關係。
酷拉皮卡說:“那就和我仔細說說吧,這樣我才能思考對策。”
奇犽知道這件事情多半是成了,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當然也省略了一些重要內容,比如說奇美拉蟻,在他們的描述裡你只是一個追求公平正義的好人,冒著風險去到奧興塞,向總統卡塔拉提議組建聯盟。
酷拉皮卡說:“那她確實很勇敢,只不過——”
話音還未落下,倒是窗外一道驚雷落下,他雷光將整個辦公室都點亮,卻唯獨沒有點亮他的眼瞳,他說:“你們是不是還有一些細節沒和我說?”
這話說得委婉,沒直白地戳破他們的隱瞞,反而給他們多一次坦白的機會。
“酷拉皮卡,那些細節我們也不確定能否向你透露,我們需要詢問尤尼卡本人才行。”
“好,那我會等你們的回覆的。”
這通電話到此結束,結束通話電話後窗外下起暴雨,雨幕下的城市都變得模糊不清,就連落地窗上屬於他的倒影也有些看不清了。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自己的太陽xue。
屋外的雨勢越來越大,就像是他的整個世界都被大雨淹沒。
*
野餐當天的天氣從早上開始就格外燦爛,你都不用鬧鐘就起了個大早,興沖沖地洗漱,然後再換一身衣服,提著小籃子就要朝著公園出發,外面陽光太刺眼,你出門前還戴了一頂遮陽帽,能夠遮住大部分的陽光。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也和你們一樣要去公園裡野餐,基本上每個人手裡都提著個小籃子,和同行的夥伴有說有笑。
你仰起頭,舒展自己的身體,帽子差點就要從你頭頂掉下來,還是梅路艾姆攔住那頂就要逃跑的帽子,又給重新戴了回去,順便還幫你把帽簷給扶正。
提前來的好處就是可以先選位置,毫不猶豫地選擇大樹底下那一塊陰涼地,佔據那一小塊位置,又從籃子裡抽出紅白格子的野餐布,揪住一個角抖開,讓梅路艾姆抓住另外兩個角,將這塊野餐布鋪開,再一樣一樣地拿出野餐的點心。
公園裡還有個臨時搭建的小舞臺,業餘樂隊站在舞臺上唱著自己寫的歌。
抒情的和絃充當背景白噪音,你盤著腿,單手托腮,梅路艾姆的聲音飄到你的耳邊,“這裡的工資水平太低,他們為甚麼還能那麼高興?”
“或許是因為他們猜到了未來會有一位偉大的君主改變他們的生活吧。”
“他們不知道我是君主。”
“以後會知道的。”
梅路艾姆又環視四周,雖然不可否認這些人類都是脆弱的,他都不需要發揮多少實力就能在頃刻間就把這一整個公園裡的人類全都殺死。
但是他現在沒有這種想法,他不想殺死他們,又或者說,他看到這一幕幕心裡浮現出來的第一想法是他們的生活來源。
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做到了讓他設身處地站在普通人類的角度思考問題。
“你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到了。”他說。
“那你為甚麼那麼嚴肅呢?”你側過頭認真地注視著他。
一旦站在人類的角度,就意味著開始擁有人性,而所謂的人性往往會帶來更多的衍生問題以及麻煩,他能夠預感到這種即將到來的麻煩,也因此心生煩悶,但更多的是疑惑,他說:“他們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意義,那麼我呢?”
他的意義又是甚麼呢?這就是被感染人性後最棘手的問題了,開始思考一切的意義,如果他沒有嚮導的話,他大可以放任自己的嗜血本性,用武力征服一切,哪怕最後的結局是毀滅,在這一過程中他都不會有產生任何疑惑,奇美拉蟻的本能會規避這些問題。
但是現在不行,他遇見了嚮導,同時也學著站在人類的角度思考問題,他的思維也好,靈魂也好,都被染上了人類的色彩,你是親手塑造了他的靈魂。
“如果是普夫的話,估計會說你的意義就是成為王,但其實私底下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你就算不成為偉大的君主也沒關係,你在我這裡只是梅路艾姆。”
你的話才說完沒兩秒他就湊了過來,你們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被拉近,你也往前湊了一點,和他臉頰貼著臉頰,“所以別再板著一張臉了。”
他聽從你的建議,笑了一下,有點僵硬,更像是在嘲諷,你用雙手捧起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視線也追隨著你的目光,然後你得出結論,“算了,你不笑也沒關係。”
不遠處的小舞臺上主唱還在賣力唱歌,你捧著水杯享受著悠閒時光,直到小杰的一通電話打過來,你被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一跳,在接通電話前那種不好的預感就顯得格外濃烈。
電話接通了,小杰說:“尤尼卡……”光聽聲音你就能想象出小杰為難的表情,到底是甚麼事情讓他那麼為難呢?
“發生了甚麼嗎?”
“是這樣的,我聽凱特說那些其他國家的mafia可能會針對你,然後我的一位朋友在友客鑫的某個家族裡擔任保鏢,所以我在想,或許你們日後可以互相溝通訊息,這樣對你也有好處。”
你沒想到小杰居然考慮了那麼多,關於mafia要報復你的事情你早就聽凱特說過了,但你對於所謂的暗殺沒甚麼實質感,也不怎麼害怕,因為你旁邊的蟻王真的能把對方剁成臊子,啊不是,是會解決那些暗殺者。
不過你還是很感謝小杰幫忙,他對待友誼的態度一向真誠,而真誠就是必殺技。
你和小杰的通話也沒避開梅路艾姆,他可以清楚聽見電話那頭的小杰都說了甚麼,他單手撐著腦袋,安靜看你的樣子居然有幾分溫馴。
你又說:“能麻煩你把那個人的聯絡方式發我一下嗎?”
正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誰知道未來還會發生甚麼情況呢,你現在就是在未雨綢繆,多做打算。
說起這件事你就想起之前你麻煩糜基去調查卡金帝國的王室,結果他灰頭土臉地告訴你自己差點被對方的系統反向追蹤,直接廢了一個賬號,所以到目前為止你手頭還沒有關於卡金帝國王室的情報。
但糜基向你保證自己肯定會完成委託的,這幾天沒甚麼音訊,估摸著得再過一段時間才有結果。
結束通話電話後小杰很快就發來對方的聯絡方式,你捧著手機新增聯絡人,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你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冷落了梅路艾姆一會,你啪地一下關上手機,說:“剛才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還真多。”他不鹹不淡地說,你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普夫的影子,你大為吃驚,說:“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看來那個凱特也很無能。”
他也不是今天頭一次這麼針對凱特,你都已經習慣了,你放下水杯,說:“我或許會有很多夥伴,但只有陛下是獨一無二的。”
“你對我來說也不僅僅是陛下。”你又補充道。
作為一個重開過兩次的人,你知道甚麼時候該說甚麼話,就比如說現在,你該說些咯噔的話了,雖然咯噔但同樣真誠,你說的確實是實話。
“花言巧語。”
話是這麼說的,但他的氣息也放鬆了許多,這時候你看見不遠處開過來的冰淇淋車,雖然準備了不少野餐的點心,但怎麼能錯過冰淇淋車呢,你麻溜地起身朝著公園路邊走去。
同一時間來買冰淇淋的人很多,在短短几秒內就排成了一條長隊伍,你被擠在中間,等了有一會兒才輪到你。
“來一份香草和薄荷巧克力雙拼冰淇淋。”
你拿過冰淇淋,按照原路返回,隔著一段距離就看見梅路艾姆面不改色地給孩子取下掛在樹上的風箏,本來還淚眼朦朧的孩子,拿回自己的風箏後,頓時笑了起來,“謝謝你!”
“看來我不在的時候你還做了不少好事呢。”你說著,遞給他一個勺子,“嚐嚐?”
雖然對人類的食物不感興趣,但還是會配合地品嚐一兩口。
你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嘴裡冰得你腦殼嗡嗡響,他托起你的臉,你被他盯著看了幾秒,等嘴裡的冰淇淋都融化了,才緩緩開口:“被冰到了。”
他的手指掠過你的嘴唇,確實感受到了幾分涼意,這樣也能高興地笑出來嗎?他奇怪地看著你。
吃完這一整個冰淇淋,今天的野餐也差不多接近尾聲,而在半個小時前剛剛新增的那個聯絡人也給你發來訊息,主動向你自我介紹。
[你好,我是酷拉皮卡,小杰的朋友。]
短短的一句話可以透露出對方的很多資訊,比如說,他應該是個性格嚴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