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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026-05-07 作者:逆溫

第29章

“你今天和尼飛彼多玩得很開心?”梅路艾姆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像是在詢問你今天的日常活動如何,倒也沒有生氣,對於尼飛彼多和你相處互動他也沒有阻止的意思。

反正你也能從中獲得快樂,而且尼飛彼多也是完全忠於他和你的,所以他能允許這一切發生。

“還行吧。”你又想到今天遇到的網友,就對他說,“我今天收到一封郵件。”

他沒說話,但根據你對他的瞭解,他在無聲地等待你說下文,你就繼續說:“對方說能夠幫我們和那些人類首腦周旋。”

“為甚麼要這樣委曲求全呢?”他看不慣你不得不向那些人類妥協的樣子,明明那只是一群無比脆弱的人類而已,卻在佔據你的心神和精力。

不悅的情緒在心裡膨脹蔓延開來。

啊?這算委曲求全嗎?從你的角度來看你就是在按照人類世界的規則求和平演變而已,而且你透過和金的對話不難看出像他這種程度的獵人甚至都沒有把奇美拉蟻放在眼裡,也就是說,奇美拉蟻在他們的評價體系裡都不算最危險的那一檔。

這樣也能推測出對方如果真的要中門對狙的話,肯定還有不少手段在等著你們。

正如你以前和梅路艾姆說過的,哪怕是再弱小的人頭腦裡也蘊藏著可怕的計謀,更何況是那種純粹的政治生物。

讓蟻王這個還沒滿週歲的生物對上這群政治怪物,這怎麼贏?

完全沒贏面啊。

所以你拍拍他的手背,說:“我不覺得這是在委曲求全,這也是一種手段,只要能達成目的,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哦對了,你好像還沒把上一個話題給說完,你補充道:“然後或許過兩天我會和他見一面。”

“他?”

“對,他。”

你沒覺得自己說錯了甚麼,但梅路艾姆的語氣發生明顯的變化,他一向對自己的情緒不加掩飾,在你面前就更加坦然了,如果在嚮導面前都要掩飾自我,那麼嚮導還是嚮導嗎?

所以他說得直白,“一個人類男性要來見你。”

本來很正常的一件事被他那麼一概括就莫名變得奇怪,你歪了歪腦袋,要說他真的說錯了嗎?對方確實是個人類男性,但是……

你稍微拉開一點距離仔細觀察他的臉,你故作驚訝道:“你吃醋啦?”

“甚麼?”

“就是,你不高興了?”

“你覺得呢,你是我的嚮導,你覺得問題的答案是甚麼?”

他陰陽怪氣的樣子居然怪好玩的,你哈哈笑了兩聲,那笑聲聽得他心煩,但又捨不得直接捂住你的嘴,就耐著性子等你笑完再問:“你笑甚麼?”

“你就是在不高興,因為我提到了別的男人,唉,陛下,身為君主的一大美德就是寬容大度呀。”

“這種美德我不屑擁有。”他回答得乾脆利落,“而且,我不是以王的身份回答你的。”

“那是以怎樣的身份?”

“以梅路艾姆的身份。”雖然他尚且不能明確地分清這兩者之間的區別,但是在聽你稱呼他為陛下的時候他就更加煩悶了。

“但這是為了你的未來,也是為了奇美拉蟻的未來。”你說。

他不說話了,若有所思,最後他說:“讓那個男人來見我。”

你仔細思考金的實力,憑藉他的實力還有閱歷,他們倆打起來你都不能篤定誰會贏。

但他們兩者無論是誰贏了,你都會輸。

所以你決定先和他說好,“你們不能打架。”

“你害怕我殺死他?”梅路艾姆的眼睛微微睜大。

“也有可能是我擔心你受傷,對方不是普通人。”為了證明你和金真的只是合作關係,你又說,“他已經有孩子了,上次你還見過他的孩子。”

原以為你解釋得足夠清楚的了,卻還是沒料到梅路艾姆提問的刁鑽程度,他意有所指地問:“你喜歡這種型別?”

啊?甚麼型別?人夫嗎?

你大吃一驚,說話都磕磕巴巴,他的腦袋裡都在想甚麼啊,是因為你拉著他看了太多狗血劇嗎?這就是肥皂劇的威力嗎?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只是想借此告訴你我對他沒有別的想法。”

梅路艾姆應了一聲,“哦。”

應該有把話聽進去吧……應該吧?

“就只有這一個網友嗎?”

你總覺得他像是那種查崗的戀人,真是要了命了,他是怎麼無師自通學會查崗的?

誰,到底是誰教壞了他?是普夫嗎?

“確實還有別的網友,不過是暗網上面的。”你如實回答,這也不是甚麼秘密,畢竟你掛了懸賞,對方來私信,這一來一往沒甚麼問題,很合理,這下子他總該挑不出刺了吧。

確實沒甚麼話可以說的。

你要從他的懷裡出來,該吃點晚餐了,你今天可是又工作又逗貓的,精力消耗巨大。

晚餐沒有在房間裡吃,因為你想吃火鍋,在臥室裡吃火鍋難免會有一股味道,就去了餐廳,當然,梅路艾姆也跟在你身邊,像條小尾巴。

因為提前和廚房打了聲招呼,所以等你們到餐廳的時候火鍋的鍋底已經在桌子上咕嚕咕嚕地冒泡泡了,其他食材都放在桌上,放眼望去種類繁多,葷的素的一應俱全,你調了一份蘸料就坐下涮火鍋。

切成薄片的吊龍得要算準時間,一旦超過火候就會變老,新鮮蔬菜更是容易煮過頭,你把煮過頭的牛肉慷慨送給梅路艾姆,美名其曰分享。

梅路艾姆不疑有他,你給甚麼就嘗甚麼,非常好應付。

多虧了他這一頓火鍋下來都沒有食物浪費,你吃得心滿意足,他問:“這就足夠了嗎?”

你反問:“你不是能從氣味裡分辨出我的狀態嗎?”

“是啊,你現在的狀態應該多進食。”

你上輩子確實在生理期的時候食量會增加一些,但那更多的是因為工作壓力,換了個世界沒有那麼高強度的工作壓榨,你的壓力源也消失了,雖然系統給的任務也確實有點壓力,但至少這個系統不會向你的上司那樣一個勁地push。

所以你頂多就是偶爾焦慮一下,過了那一陣就沒問題了。

“我確實又在多進食。”

“你吃的東西都很沒營養。”

在他看來你吃了這麼些東西都比不上吃個念能力者大腦來得實在,但沒辦法,你不喜歡人肉,包括人腦,他也不強求。

你之前還說他心胸不寬闊,但他都允許你吃這些沒營養的東西了,難道還不算寬容大度嗎?

要知道之前普夫還提議既然你不喜歡太原生態的人肉,那就直接剁成肉餡做成餡餅亦或是包子送到你面前,普夫實在是擔心你每天吃這些東西營養不良,但這個提議被梅路艾姆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因為他不想違揹你的意願。

而且他也不覺得你本身有普夫嘴裡所說的那麼脆弱,畢竟普夫總是喜歡將事情誇張化,真不知道他的性格到底是怎麼形成的。

既然是他的嚮導,那麼你所做的一切他都能接受。

包括和那個人類男性的見面,他也可以接受。

不知道梅路艾姆的內心活動,你用紙巾擦擦嘴,吃飽喝足,再打兩局遊戲消磨時間就很完美了。

是的,這個世界也存在那甚麼的任天堂,當然原名肯定不叫這個名字,但遊戲都差不多,你和梅路艾姆來到遊戲室,遊戲手柄你一個他一個。

“小力一點,這是最後一個聯名款的遊戲手柄了。”在遊戲正式開始前你鄭重其事地和梅路艾姆這麼叮囑道。

“那是遊戲手柄自己太脆弱了。”

對此你不贊同地皺皺眉,梅路艾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就保持安靜,兩隻手拿著手柄,控制著力道。

玩的遊戲是超級馬里奧,不對,類似於超級瑪麗,有點像是上輩子的盜版遊戲,但同樣好玩。

梅路艾姆打到一半就說:“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拯救公主麼?真正強大的公主不會坐等別人來救自己的。”

他有時候也會說出富有哲理的話,你點頭表示贊同,說:“沒錯,如果是我被綁走了,那我也會努力自救的。”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存在的。”他冷不丁地說。

“哈哈——我就是打個比方啦。”

“我知道,但是在這種假設……我也不會讓它發生的。”

莫名就開始較真了,你說:“我們只是在討論遊戲劇情對吧?”

梅路艾姆側過頭,“是啊,但要是你真的被綁走了,我也不會浪費時間一個關卡一個關卡地闖過去。”

這是大實話,他確實不會老老實實闖關,而是會直接創飛所有人,主打一個我不高興了別人也休想高興。

“玩遊戲而已。”你拍拍他的手背,明明玩遊戲是來解壓的,怎麼他還一個勁地給自己增壓呢?

梅路艾姆又將視線落在螢幕上,和你一塊闖關。

遊戲好玩是好玩,就是玩到後面難免頭暈眼花,梅路艾姆比你本人還要先一步察覺到你的不適,他直接把遊戲手柄放下,說:“可以了,今天的遊戲到此為止。”

你還拿著遊戲手柄,“我覺得還可以。”

“你不可以。”

“天啊!仁慈的、寬容大度的,博愛的君主就不能再陪我玩一局嗎!”你學著普夫的語氣激動地說。

梅路艾姆捏了下你的臉頰,“別學普夫。”

“可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他又把遊戲手柄給撿回來,沉默不語地又陪你玩了一局,然後一等通關的過場動畫結束後就關掉遊戲,單手抱著你就跟提溜小雞仔似的。

你的雙腿撲騰,“你能稍微溫柔一點嗎?”

“你剛才還說我是仁慈的君主。”

“此一時彼一時。”

最後還是放你自己走路,就是尾巴總是動不動戳你一下,碰一碰你的手臂,點一點你的小腿,再戳一戳你的脊樑骨。

呃,算了,估計他也不知道戳人脊樑骨是甚麼意思。

你被這種小動作弄得不耐煩了,就跟抓魚似的一把抓住他的尾巴。

要躲他肯定是能躲開的,但他沒躲,任由你抓住自己的尾巴,還問:“所以你現在要做甚麼?”

“沒甚麼,就是讓你消停一會。”這感覺就跟養了只高精力的貓貓狗狗一樣。

揪著他的尾巴一路回到臥室,晚上沒有工作需要處理,但你還是捧著膝上型電腦看個不停,梅路艾姆湊過來,發現你在看人口販賣頁面,上面越是年紀小的孩子能賣出的價格就越高。

“你的心情不太好,為甚麼還要繼續看這種東西?”

你單手托腮,“只是在想我們該怎麼改變這個世界而已。”

梅路艾姆沒想過改變世界,在他的認知中理應是世界來適應他的存在,但他也不討厭你的說法,尤其是當你說到“我們”的時候,他的心跳都在感到喜悅。

“很簡單,把他們的保護傘解決,然後再把他們拉到公眾視線裡解決。”

如果放在上輩子你會覺得是異想天開,但是現在……此刻坐在你身邊的是未來對上獵人協會會長都能打得有來有往的蟻王。

所以這種的設想,你夢想中的公平或許真的能夠實現。

在你愣神間梅路艾姆啪地一下關閉膝上型電腦,“所以別看這些,看我。”

他會實現你的想法,你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

你們本就是親密無間的,密不可分的靈魂共體。

你的心情有所好轉,後來哪怕關了燈他還能在黑暗中捕捉到你的笑顏,你說:“最先打擊的就是人販子,那種貪官汙吏也要重拳出擊。”

說著,你興奮地揮舞一下拳頭,他的手掌接下你的拳頭,抱住你的手,“那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他聽見你笑了兩聲,很輕快的笑聲,他也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並且意識到一點:他能為你的快樂付出一切代價。

所以……請你一直這麼快樂下去吧,他想。

笑聲的餘韻轉變為清淺的呼吸聲,他同樣感到滿足,頭顱靠近你的胸膛。

你的心跳聲,呼吸聲,都在撫慰著他的靈魂。

*

後面幾天生活都算平平淡淡,你也順利度過生理期。

生理期結束的第一天你還特意問尼飛彼多,“我身上的資訊素應該沒有亂飄了吧?”

尼飛彼多湊近你的面板嗅了嗅,“沒有啦。”然後他就掛在你身上不動了,別看尼飛彼多體型較小,分量可真不輕。

非常沉甸甸的一坨。

“尼飛彼多,我有點……好沉重啊。”你略帶艱難地開口,稍微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噢好!”說著,尼飛彼多調整了一下姿勢,你的身體頓時變得輕盈不少,你低頭一看,發現原來是他的尾巴撐著地面,就跟跳跳虎似的,樣子好笑又滑稽。

“現在呢?”尼飛彼多的語調歡快,聽得你唇角微微上揚,你說:“現在好多了。”

又過了一會尼飛彼多才從你身上下來,主要是因為待會普夫很可能會進來,要是被他看到這一幕估計又要鬧脾氣,尼飛彼多搞不懂自己這位同事為甚麼總是動不動就生氣,明明尤匹的情緒就穩定多了,他就應該多向尤匹學習的。

“你最近是不是有客人要來?”尼飛彼多又問道,你還沒和他說過金的事情,所以大機率是梅路艾姆告訴他的,他的反應就沒有梅路艾姆那麼明顯了,他甚至還很好奇對方的身份,又問,“那是個很厲害的人嗎?”

居然敢直接來宮殿裡,暫且不提實力如何,至少膽量是過關的,尼飛彼多挑選玩具有一個重要的標準就是要膽子大的,太膽小的畏畏縮縮,玩起來也沒甚麼樂趣。

但凡對方不敢直接來宮殿里尼飛彼多都不會那麼感興趣。

“尼飛彼多。”你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換來他疑惑的眨眼動作,還有一聲輕輕的“嗯?”,樣子有點可愛,不過這不是重點,你說,“他不是玩具。”

你要提前和他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免得他到時候往上湊反而被金傷害。

雖說你還沒見過金,但你那為數不多被喚醒的漫畫記憶裡就有一部分關於金的描寫,那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而且實力高深莫測,這種角色可不好應付。

在你看來尼飛彼多就是隻好奇心旺盛的貓咪,有的時候好奇心佔上風,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為,挑釁金就屬於其一。

被你這麼一說,尼飛彼多雖然有些失望,但沒辦法,這畢竟是你說的話,你是嚮導,那他就會聽你的話。

“但是,尤尼卡為甚麼要和那個男人見面呢?他有甚麼特殊之處嗎?”

這一點倒是和梅路艾姆很像,都是在聽說你要接待一位客人後就開始發散性思維,但尼飛彼多沒有那麼咄咄逼人,頂多就是問兩句而已。

既然他問了那你就回答,也沒甚麼好藏著掖著的。

說到後面你就問:“你還有甚麼問題嗎?”

尼飛彼多的手指點了點下巴,拖長語調,“嗯……我是沒甚麼問題啦,就是普夫他會很激動的吧。”

“他啊,不用管。”你說得輕描淡寫,然後也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就在外面聽牆角的普夫實在忍不了直接衝進來,“恕我直言!嚮導大人你這樣實在是欠考慮!”

你和尼飛彼多交換一個眼神,尼飛彼多說:“普夫,你是不是太激動了?尤尼卡這麼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的呀,你難道不相信我們的嚮導嗎?”

說得好啊小貓!你獎勵尼飛彼多一個讚賞的眼神,於是小貓更加驕傲得揚起下巴,在普夫面前洋洋得意。

普夫深呼吸幾口氣,你總覺得他再這樣呼吸下去就要過度呼吸了。

話說螞蟻也會過度呼吸嗎?

你看著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在顫抖,彷彿你是那誤入歧途的羔羊,而他是那高尚的聖人,他在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感到自責。

但你覺得他在發癲。

你和尼飛彼多面面相覷,你問他有甚麼好的解決方法嗎?尼飛彼多偷偷和你咬耳朵,“溜走吧。”

這確實是個好方法,逃避雖然可恥但是有用,更別提是面對普夫這種角色,你和尼飛彼多相視一笑,然後任由他拉著你從房間裡逃跑。

普夫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等他擦乾眼淚,再眨眨眼,你都已經和尼飛彼多跑得沒影了。

迷途的羔羊被貓帶走了!

普夫恨恨地追上去,用雙腿無法追上尼飛彼多的速度,於是他揮舞自己的翅膀,飛過長廊,終於在下一個轉角口將你們堵住。

幽怨的眼神,哀怨的語氣都是普夫與你重逢的禮物,他說:“嚮導大人你就真的那麼不願意聽我把話說完嗎?”

“沒有啊,只是木已成舟,我都已經邀請了對方,那就沒有撤回的機會了,這個客人——我見定了。”你說得斬釘截鐵,擊碎普夫最後一絲幻想,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無論說甚麼都沒用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為甚麼沒能早些察覺到你的異常呢?他實在是……太不稱職了,事已至此,他只能懲罰自己。

你的話音還沒在空氣中完全消散,你就看見普夫撕扯著自己的翅膀,簡直像是在自殘。

……怎麼螞蟻也有自殘的傾向啊。

尼飛彼多說:“他的翅膀很快就會長好的。”言外之意就是提醒你別被他的苦肉計給騙了。

你能聽見他說這話,意味著普夫也能聽見,果然,下一秒你就看見他憤恨地瞥了尼飛彼多一眼。

你嘆一口氣,走到普夫面前,他撕下的翅膀碎片有幾片落在你的手心,你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奇美拉蟻這個種族。”

“沒有事先和你說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但是——”你收攏手掌,將蝶翼碎片攏在掌心,“普夫你不能想著控制一切,你無法控制我。”

普夫的喉嚨無法有些發癢,連同心臟都變得酸澀,他透過你的指縫看到那幾塊蝶翼碎片。

如果無法掌控這些的話,那他更情願被你掌控,被你牢牢地攏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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