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快到極限了
第72章 生死半秒,槍口對準耳後根
虎尾抽過來的那一下,快得人眼都跟不上。
雪地裡只聽見一聲悶響。
陸戰霆人在半空,腰腹猛地一擰,手裡的柴刀橫過來,刀背硬生生迎了上去。
砰。
像是一根粗木樁子砸在鐵板上。
那股力道順著刀身直衝手臂,震得他肩膀都麻了,整個人橫著甩出去,腳下踉蹌著連退了四五步,鞋底在雪地裡犁出兩道深溝。
最後一步剛站穩,他右手虎口已經裂開了。
血順著刀柄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雪上,紅得扎眼。
院子裡的人全看傻了。
剛才誰都覺得那一下躲不過去,結果他不僅沒讓虎尾抽翻,還真扛下來了。
可只有陸戰霆自己知道,那一下有多狠。
整條右臂像不是自己的,骨頭縫裡都在發麻,胸口也讓那股反震力撞得發悶。他握了握刀柄,手指才重新找回一點知覺。
老虎徹底瘋了。
它額頭那道血口子還在往下淌,半邊臉都糊滿了血,鼻子裡噴出來的熱氣一團一團,前爪在雪地上躁動地刨了兩下,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
這一回,它不再盯著地上的王大力了。
它盯死了陸戰霆。
這個敢砍它、敢擋它、還敢正面扛它尾巴的人類,已經成了它今晚最該撕碎的東西。
下一秒,猛虎撲了過來。
不是試探,也不是嚇唬。
是帶著一身腥風和死氣,正正朝陸戰霆壓過去。
阮舒站在院外,指尖都掐白了。
她想開槍。
可這會兒人和虎已經徹底纏到了一起,角度亂,速度更亂,她根本找不到萬無一失的射擊點。
一槍不中,死的就是陸戰霆。
她不敢賭。
“陸戰霆。”她喉嚨一緊,聲音壓得發啞。
陸戰霆像是根本沒聽見。
他眼裡只剩那頭虎。
老虎撲到跟前的瞬間,他腳下一偏,整個人貼著院牆斜切出去。虎爪擦著他胸前掄過去,棉衣“刺啦”一聲裂開一道口子,差一點就剖進肉裡。
他反手就是一刀。
刀鋒不求砍頭,直接斜著划向虎側腹。
噗。
皮肉翻開一道口子,不算深,卻見了血。
老虎落地後猛地甩身,吃痛得咆哮一聲,轉頭又撲。
這一次,陸戰霆沒退直線,而是藉著院裡堆柴火的木架繞了半圈。那木架本就老舊,虎身撞上去,嘩啦一下塌了大半,乾柴散了滿地。
雪、木屑、血,混成一片。
他就踩著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院子裡遊走。
一步,一讓,一閃,一刀。
他根本不跟虎拼蠻力。
正面硬頂,那是找死。虎比他重太多,爪子一下下去,人骨頭都得斷。陸戰霆打的就是節奏,打的是地形,打的是這院子裡每一個能借的死角。
土牆,柴垛,破門板,石磨盤。
他把這些東西全用上了。
老虎每次撲上來,他就往窄處引。讓它撲空,撞牆,打滑,轉身,再補一刀。
刀刀不貪。
能見血就行。
阮舒看得心口發顫。
陸戰霆現在的身手,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了。那是戰場上熬出來的本能,是無數次貼著死亡線爬出來練成的東西。
旁邊那些男人拿著鐵叉木棍,手都在抖,根本插不上手。
他們不是不想救,是完全跟不上。
一頭虎,一個人,在院子裡纏鬥得太快,誰敢亂衝,先死的是自己人。
王母趴在門口,哭得連聲都快沒了。
王小草還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動也不動。
王大力半撐著身子,胸口的血浸透了棉襖,他想爬起來,爬到一半又摔回去,只能咬著牙瞪著眼,嘴裡一遍遍罵。
“畜生,來我這兒,來。”
沒人理他。
老虎這會兒只認陸戰霆。
又一次撲空後,它徹底暴躁了,虎尾在地上一掃,雪沫和碎柴揚了一片。它轉身的速度開始更快,也更狠,不再急著一口咬死,反而像是要先把這個人拍爛。
陸戰霆肩膀一沉,避開一爪,反手又在它後腿外側留下一道血口。
老虎後腿一頓,咆哮聲更重。
可這一刀下去,陸戰霆的呼吸也開始變了。
前頭那一下硬抗虎尾,已經傷了他的手和臂。現在又在風雪裡連續爆發,體力掉得快得嚇人。寒氣鑽進肺裡,每吸一口都颳得胸腔發緊。
他腳下還是穩,可已經沒有剛開始那種利落。
慢了。
只有一點點。
旁人未必看得出,可阮舒看得出來。
她站在院外,後槽牙幾乎咬碎。
她比誰都清楚,人跟虎耗,最怕的就是慢。
哪怕只慢半拍,虎爪就能撕開肚子。
“再高一點,再偏一點。”阮舒手裡那支麻醉槍一直抬著,準星追著虎頭走,額角全是冷汗。
她在等。
等一個能打耳後根的角度。
老虎的頭骨太硬,普通子彈都未必好使,更別說她這把麻醉槍。唯一穩妥的地方,就是耳後根那片軟肉。扎進去,藥劑才能最快進血。
可那地方太刁。
虎頭一晃就沒了。
她不能失手。
院子裡,老虎猛地躍上柴垛,藉著高處俯撲下來。陸戰霆腳下一閃,整個人幾乎貼著地滑出去,雪從他衣領灌進去,他卻像沒知覺,借勢一刀扎進虎側腹,再狠狠一劃。
這一回,口子深了。
熱血噴出來,濺了他半張臉。
老虎疼得一爪掀翻了旁邊的木盆,獠牙全齜了出來。它眼裡的獸性已經壓不住了,連呼吸都帶著喘。
按理說,受了這麼多傷,它該退。
可餓極了的猛獸退不了。
越疼,越要咬死眼前的人。
陸戰霆落地後,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就是這一下,阮舒的心猛地揪緊。
她看見了。
他右手握刀的位置已經全是血,虎口裂口更大了,刀柄都快握不穩。左腿剛才躲撲的時候還在雪堆裡狠狠陷了一下,膝蓋發力明顯慢了半拍。
他快到極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