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拿全村的命開玩笑
村口亂成了一鍋粥,哭的哭,喊的喊,罵的罵。最後還是王鐵柱聞訊趕過來,帶著兩個民兵把人硬分開。
他臉黑得嚇人,先瞪了王大力一眼:“把鋤頭放下。”
再一掃四周那幫人:“你們一個個閒得慌是不是。虎還沒進村,自己先把村子鬧散了。誰再胡咧咧,我先扣誰工分。”
這才把場面壓住。
另一頭,阮舒已經去了後山。
她不是不知道村裡有流言。王大力鬧起來的時候,訊息就有人送到了她耳朵裡。可她沒立刻去村口,也沒急著替自己辯白。
這種時候,誰聲音大,誰反而像心虛。
她得先確認一件事。
山邊那幾個陷阱還在不在,裡頭有沒有東西。要是真沾了大血味,附近又有老虎出沒,那就是個禍根。
雪壓得厚,腳踩下去咯吱響。阮舒裹得嚴實,步子卻不慢。她腦子裡鋪開空間感知,順著自己之前留的記號一路往前摸。
很快,她在第一個陷坑邊停住了。
坑裡兩頭野豬,一大一小,早就摔得半死不活。坑壁上有掙扎過的痕跡,泥雪和血糊成一片。這樣的味,別說老虎,狼聞見都得發瘋。
阮舒蹲下,臉色沉了沉。
她沒猶豫,意念一動,坑裡的兩頭野豬瞬間消失,直接進了空間。坑裡一下空了,只剩血痕和亂雪。
她又去看了另外兩個點,還好,別處沒東西。
可這一個坑已經足夠麻煩。
她從空間裡取出鐵鍬和乾土,把坑口先填上,又弄了些枯枝敗葉壓住,再從旁邊推雪蓋了一層。做完這些,她又取出一點淡味粉末撒開,把殘餘的血腥氣壓了壓。
手凍得有點僵,她卻沒停。
這東西今天必須埋了。村裡已經怕成這樣,老虎真要順著味道摸過來,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離後山最近的幾戶人家。
等她回到院子,天色已經發灰了。
院門剛推開,屋裡正坐著幾個人。
王鐵柱來了,身邊還跟著會計老周、民兵隊的小許,還有兩個村幹部。幾個人臉色都不怎麼好,手裡捧著熱水,顯然是在商量今晚上怎麼守村。
陸戰霆站在一邊,見她回來,先看了眼她褲腳上的雪泥,眉頭擰了下,倒沒當著人說甚麼,只走過去接了她手裡的東西。
王鐵柱抬頭:“你去哪了。”
“後山邊轉了一圈。”阮舒把圍巾解下來,聲音平平,“看看有沒有新腳印,也看看是不是有人拿野味血腥招東西。”
她這話輕飄飄的,屋裡幾個人卻都聽出味了。
王鐵柱臉色更沉:“村裡那些混賬話,你聽見了。”
“聽見了。”
阮舒坐下,接過陸戰霆遞來的熱水,抿了一口,掌心慢慢回暖。
“所以我回來,正好說這個事。”
她抬眼看向屋裡幾個人,“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找誰背鍋,是先把村口和幾戶靠山的人家護住。虎不是講理的東西,聞著味就來。光釘門不夠,得加一層防獸的東西。”
會計老周愣了下:“啥防獸的東西。”
阮舒沒立刻答,她起身去了裡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個牛皮紙包。
紙包不大,扎得很緊。
她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指尖點了點:“這是我以前託人配的驅獸粉。味特別衝,野豬、狼、黃皮子都不愛往跟前湊。老虎我沒試過,但總比干等著強。今晚讓人沿著村口、牲口棚、還有靠後山那幾家門口都撒一圈。”
王鐵柱一聽,眼睛都亮了:“真有用。”
“有用沒用,聞一下就知道了。”
阮舒說著,把紙包開啟一條縫。
一股沖鼻子的怪味當場竄出來,嗆得會計老周連打了兩個噴嚏,小許捂著鼻子往後退,王鐵柱眼淚都差點燻出來。
“這甚麼玩意兒,夠嗆。”
阮舒把紙包重新捏緊,神色不變:“越衝越好。人受不了,畜生更煩。撒的時候別太近屋門,沿外頭牆根和村口走一圈就行。”
陸戰霆站在她旁邊,垂眼看了眼那包東西。
別人只當這是偏方,他卻知道,這東西怕是又和她那個秘密有關。可他一句都沒問,只伸手把紙包往自己這邊帶了帶,意思很明白,等會兒他去撒。
王鐵柱長出一口氣,心裡那塊石頭總算鬆了點。
他正想說句好話,阮舒已經先開口了。
“東西我拿出來,不是為了讓人繼續在背後拿我頂鍋。”
她語氣還是淡的,可屋裡一下就靜了。
“老虎是從向陽大隊那頭竄過來的,跟誰殺沒殺野豬沒關係。真要按這種說法,山裡哪年不死人,難不成都怪哪個進山打獵的。現在村裡有人故意借這事製造慌勁,挑著大夥兒互相猜,互相怨。虎還沒進村,人心先散了,這才是最蠢的。”
王鐵柱聽得臉上發熱。
他自然知道她說的是誰。
這風不是自己起來的,背後有人拱火。除了林文月,沒人這麼缺德。
“你放心。”王鐵柱把水缸子重重一放,“這事我去處理。誰再胡咧咧,我讓她明天去打穀場上當眾說清楚。”
“光說清楚不夠。”阮舒看著他,“這種時候傳鬼話,就是在拿全村的命開玩笑。今天說我招虎,明天是不是還得說誰家孩子命硬克村。要不掐住這口子,以後誰都別想安生。”
王鐵柱臉一沉,立馬明白了。
他起身就往外走,“老周,小許,跟我去知青點。今天我倒要看看,誰的嘴這麼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