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是個正常男人
“嗯。”阮舒貼得近，說話時氣息更軟了些，“怎麼了。”
怎麼了。
她還問怎麼了。
陸戰霆手指攥著被角，手背上的筋一根根鼓起來。
她撥出來的熱氣全往他脖子裡鑽，連他耳後的面板都跟著發燙。偏偏她自己像是半點沒察覺，呼吸輕輕緩緩，一下又一下，撩得人心口發緊。
“轉過去睡。”他壓著嗓子說。
“我這樣睡不著。”阮舒回答得理直氣壯。
“那也別離我這麼近。”
黑暗裡靜了兩秒。
阮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軟軟的，鑽進耳朵裡，比她剛才那口氣還磨人。
“陸戰霆，你怕我啊。”
陸戰霆額角一跳。
怕。
他當然怕。
不是怕她，是怕自己。
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把人抱過來就不撒手。
怕自己親了額頭還不夠，親了臉也不夠，最後甚麼都想要。怕她明早起來看他一眼，眼裡要是有半點委屈，他能把自己這雙手給廢了。
可這種話他沒法說。
他翻了個身，想離她遠一點。剛動，阮舒的手指像是不經意似的，碰到了他的掌心。
只是輕輕一擦。
像電流一下竄過去。
陸戰霆呼吸一亂，幾乎是本能地一把反握住。
那隻手小，軟，指尖熱乎乎的，落進他掌心裡，像是專門生來克他的。
他握住之後，第一反應是攥緊，緊到阮舒手骨都被壓得發麻。
可下一秒他又怕弄疼她，力道生生收回去半寸，只是還捨不得松。
黑暗裡，兩個人都沒說話。
只有交握的那隻手，溫度一點點往上爬。
阮舒心跳有點快。
她本來就是故意撩撥，想看這男人能忍到甚麼地步。
可真被他這麼抓住，她才發現自己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男人的掌心燙得驚人，粗糙的繭擦著她手背，帶出一陣說不清的癢。
那癢不是在皮上，是直接落進心裡。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
陸戰霆立刻收緊，聲音低低地壓過來。
“別動。”
“你抓這麼緊，我手疼。”
這話聽著像埋怨，可尾音又軟，聽不出幾分認真。
陸戰霆沉默了一下，到底還是鬆了些，卻沒放開。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更啞了。
“阮舒，你是不是故意的。”
阮舒沒答，睫毛在黑暗裡輕輕顫了下。
她當然是故意的。
可這話她不能認。認了，今晚就真收不住了。
於是她裝傻：“故意甚麼。”
陸戰霆偏過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輪廓。
雪光下，她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鼻尖和一雙眼。那眼裡有亮光，像藏了點壞，又像藏了點勾人的軟。
他心口猛地往下一沉，像有塊石頭砸進去了。
這姑娘，是真知道怎麼拿捏他。
“故意招我。”他一字一句地說。
阮舒沒忍住，嘴角又翹了。
“那你上不上鉤。”
這句一出來，屋裡徹底靜了。
連外頭的風聲都像遠了。
陸戰霆盯著她，眼底那點壓著的火一點點燒起來。
他不說話，只把兩人交握的手慢慢拉近，貼到自己胸口。
隔著薄薄一層線衣，阮舒清楚地摸到了他的心跳。
又重，又快。
一下一下，撞得她指尖都發麻。
她喉嚨有些幹，忽然就說不出話了。
原來不只是她在撩。
這男人一旦不裝了，根本不是悶，是狠。
陸戰霆往前靠了點，兩個人之間那點可憐的縫隙，徹底沒了。
他的呼吸落在她額前，熱得燙人。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像是給她留退路，又像是怕自己壓下去會嚇著她。
“阮舒。”
“嗯。”
“你再亂動，我就真不客氣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嗓子裡帶著喘，壓得很沉。不是嚇唬她，也不是裝樣子，是實打實地在提醒。
提醒她，也提醒自己。
阮舒心口發緊，臉頰熱得厲害。她明明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真到這個時候，還是忍不住有點發軟。
她抬眼看他，鼻尖差點碰上他的下巴，小聲說了一句。
“你本來就不是柳下惠。”
陸戰霆閉了閉眼，像是被她這句話徹底逼到了邊上。
“我是個正常男人。”
他說完這句，低下頭，想去碰她的額頭。
不是親嘴，也不是更過分的地方。他還在忍，忍得額角青筋都起來了，也只想著先偷她一個額頭的吻。
可就在這時，院外極遠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其沉悶的低吼。
那聲音穿過風雪，壓得很低，卻長，像是從大青山深處硬擠出來的。
不是豬叫，也不是狼嚎。那一聲過來，連窗紙都像跟著顫了顫，聽得人後脊樑一涼。
陸戰霆動作一停。
下一秒，他猛地坐了起來。
剛才還燒得發沉的眼神瞬間變了，整個人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那點屬於男人的熱氣還沒散，警惕已經先一步頂了上來。他側耳聽著外頭的動靜，呼吸都放輕了。
阮舒也跟著坐起身，抓緊了被角。
“甚麼聲音。”
陸戰霆沒立刻答。
他盯著大青山的方向，眉頭一點點壓下來，眼神冷得發硬。
過了兩秒，外面又寂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