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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睡可以,你別後悔

2026-05-07 作者:吃瓜大師

第64章 睡可以,你別後悔

西屋不大,門一關,連呼吸聲都顯得近。

炕燒得熱,牆角那盞煤油燈只留了豆大一點火,昏黃黃地晃著。

窗紙外頭是呼呼的風,雪打在窗欞上,細碎又急。屋裡卻安靜得過分,像所有動靜都被這股熱氣給悶住了。

阮舒坐在炕沿,頭髮剛散下來,披了一肩。她低頭去理被角,手指慢吞吞地捏著棉被邊,心卻不在那上頭。

陸戰霆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背脊繃得很直。

他剛把身上的呢子大衣脫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深色線衣和長褲。

那層布料貼著肩背,把他整個人的輪廓勒得明明白白。

火炕烘得屋裡發熱,他額角都出了點薄汗,可他偏偏不動,只盯著那鋪炕,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他不能上去。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不知道多少遍。

白天能忍,是因為人多,甚麼都能壓下去。

現在門鎖了,燈暗了,東屋裡是他爹孃,西屋裡只有他和阮舒。

兩個人捱得這麼近,連她髮絲上的香氣都能聞見。

他要是真上了炕,躺在她邊上,今晚還能不能當個人,連他自己都說不準。

陸戰霆喉頭滾了一下,沒看阮舒,轉身就去抱牆角那床舊被子。

那被子是白天多備出來的,褥子薄,棉花都結了團,一看就是要打地鋪用的。

阮舒抬起頭,眼睛眯了眯。

“你幹甚麼。”

“我睡地上。”陸戰霆說得很快,像是這話在舌尖上早就滾熟了,“炕你睡,暖和。”

他說完,抱著被子就往地上放,動作乾脆得很,像生怕慢一步就會後悔。

西屋的地是夯土抹平的,冬天地氣重,哪怕屋裡燒著火,地面也是冰涼。

更別說他那條腿才剛徹底養回來,真在這地上睡一夜,第二天不抽筋才怪。

阮舒看著他,氣得想笑。

這男人白天打狼的時候狠得像不要命,到了她這兒,倒裝起正人君子來了。

“陸戰霆。”

她聲音不高。

陸戰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

“你要是敢把被子鋪下去,我現在就開門去院子裡站著。”阮舒慢悠悠開口,“你睡地上,我去外頭挨凍。反正這院子風大,吹一夜,明天大概也病不死。”

陸戰霆猛地轉過身。

“胡鬧。”

他聲音壓得低,臉色一下沉了。

阮舒一點沒怵,反倒站了起來,真就朝門口走。

“我沒胡鬧。你腿傷剛好,地上那麼涼,你想折騰出毛病來,隨你。你能睡,我也能凍。”

她走得不快,可那架勢一點都不像開玩笑。

陸戰霆心口一緊,兩步就追過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了回來。

“你跟我犯甚麼倔。”

“是你跟我犯倔。”

阮舒仰著臉看他,眼睛亮得厲害,“這是咱倆的屋,你不睡炕,非要睡地上,傳出去像甚麼樣。

再說了,叔嬸就在東屋,你半夜要是凍得腿抽了筋,驚動了他們,我看你怎麼解釋。”

陸戰霆抿著唇,手還扣著她腕子,力道卻不自覺鬆了。

阮舒趁熱打鐵,直接把他懷裡那床舊被子拽了下來,往椅子上一扔。

“上去。”

“阮舒。”

“上去。”

她這回連名帶姓都不叫了,直接伸手推他。那點力氣其實推不動他,可她那股不容商量的勁兒,反倒比甚麼都管用。

陸戰霆站著沒動,低頭看她。小姑娘頭髮散著,臉被炕火烘得粉撲撲的,偏又板著臉裝兇。

她嘴上說得硬,手心卻是熱的,隔著衣料按在他胸口,像一團小火苗。

他要是再僵著,今晚上真得鬧出動靜來。

半晌,他終於挪開視線,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睡可以,你別後悔。”

阮舒耳根一熱,嘴上卻一點沒讓。

“我後悔甚麼,趕緊的。”

陸戰霆沒再說話,把燈芯撥得更暗了些,脫了鞋,上了炕。

炕很大,可兩個人一躺下,那點地方一下就顯得擠了。

中間隔著不到十厘米。

誰也沒碰著誰,可誰都知道,這點距離跟沒有也差不多。

煤油燈滅了,屋裡徹底黑下來,只剩窗外映進來的一點雪光。

那光不亮,卻夠把彼此的輪廓勾出來一點。阮舒朝裡,陸戰霆朝外,姿勢都規矩得很,像兩個再老實不過的人。

可屋裡的氣一點都不老實。

阮舒能聽見他的呼吸,很沉,壓得很低。像在忍,也像在熬。

陸戰霆也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雪花膏那種甜得發膩的香,是洗過頭髮後的皂角味,混著一點被窩裡的熱氣,越聞越往心裡鑽。

他閉著眼,逼著自己別想。

可腦子根本不聽使喚。

她白天站在灶邊燒火時被燙紅的手指,她吃飯時沾在嘴角的肉汁,她剛才散下來的頭髮,還有她站在門邊威脅他時那副又嬌又橫的樣子,一樣一樣往他眼前跑。

這不是要命。

這是活活折磨人。

阮舒躺了一會兒,唇角輕輕翹了下。

她太知道這男人甚麼德性了。白天看著冷,話也少,真到了近處,反倒悶得厲害。越忍,越容易出事。

她故意翻了個身。

棉被窸窣一響,人就朝他這邊靠近了點。那點溫熱的氣息一下撲到陸戰霆脖頸邊,輕輕的,像羽毛掃了一下。

陸戰霆整個身子瞬間繃死了。

從肩到背,再到腰腹,硬得像一整塊鐵。

他睜開眼,在黑暗裡盯著屋頂,牙關慢慢咬緊。

“阮舒。”

他叫了她一聲,聲音低得發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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