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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耳根一熱

2026-05-07 作者:吃瓜大師

第63章 耳根一熱

陸戰霆做飯的動作很利落。

切肉,焯水,炒糖色,下蔥薑蒜,動作都不拖泥帶水。那雙平時握槍握刀的手,此刻握著鍋鏟,竟也穩得很。火光映在他側臉上,把那道硬朗的下頜線照得更深了些,眉骨壓著,鼻樑挺著,整個人被煙火氣一燻,反倒沒那麼冷了。

阮舒坐在小馬紮上燒火,時不時往灶膛裡添一把柴。她抬頭看他的時候,正看見男人卷著袖子翻鍋,手臂上的青筋繃起,火苗一跳,那截小臂上的肌肉線條也跟著一動。

她心裡莫名一熱,趕緊低頭撥了撥柴灰。

陸母在炕上看得鼻子發酸。

兒子以前在家,哪裡進過灶房。如今竟能繫著圍裙,站在這小院裡給一家人做飯。她轉頭看向阮舒,眼裡又酸又暖。

是這個姑娘,把他們陸家從冷冰冰的泥地裡,一點一點拉出來的。

鍋裡的紅燒肉咕嘟上了。

香味一點點漫開,先是甜,再是肉香,最後混著醬油和蔥姜的味兒,整個屋子都塞滿了。阮舒又拿靈泉水和了面,擀了幾張薄面皮,下鍋貼了兩圈餅子,另一邊小鍋裡則燉了白菜豆腐,臨出鍋前丟了一把嫩青菜進去,綠得晃眼。

陸父聞著味,喉結直滾,偏還硬撐著說:“隨便吃點就行,別費這個工夫。”

“今天不隨便。”阮舒笑,“今天算喬遷,也算團圓。”

這話一落,屋裡靜了靜。

團圓。

這兩個字,陸家已經很多年沒沾過邊了。

等菜全上桌,炕桌擺得滿滿當當。紅燒肉一大盆,油亮亮的,筷子一夾就發顫。鍋貼餅子兩面焦黃,豆腐白菜冒著熱氣,旁邊還放了一盤清炒青菜。

陸母看著這一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吃啊。”阮舒先給她夾了一塊肉,“今天不許客氣。”

陸母接過那塊肉,眼淚一下就掉進了碗裡。她忙低頭扒了口飯,肩膀抖個不停。

“好,好。”她一邊點頭一邊掉淚,“真好。”

陸父也低頭悶吃,可那握筷子的手一直髮緊。陸家最難的時候,連糠咽菜都得省著來,哪敢想有一天還能在暖和屋子裡,吃上這樣一頓熱飯。

陸母吃了兩口,就開始不停給阮舒夾菜。

“舒舒,你多吃點,這肉你吃。”

“青菜也吃,姑娘家得長氣色。”

“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

她越夾越多,阮舒碗裡很快堆成了個小山。阮舒哭笑不得,可心裡暖得厲害。前世她吃過太多冷飯冷臉,最稀罕的就是這種有人惦記著你夠不夠吃、冷不冷的日子。

陸戰霆坐在她旁邊,話還是不多。

可他幾乎沒怎麼往自己碗裡夾。阮舒愛吃哪道菜,他就把哪道菜往她手邊挪一點。阮舒碗裡空了,他就順手再添一塊肉。她被陸母夾得吃不下了,他就默不作聲把她碗裡那塊肥肉夾走,自己吃了。

這些動作都不大,誰也沒特意說。

可陸母看在眼裡,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這兒子,是真的把人放心尖上了。

陸戰霆抬眼的時候,正好撞上阮舒的目光。小姑娘臉被火炕和熱氣燻得紅撲撲的,嘴上還沾了點肉汁,眼睛溼潤潤的,像剛洗過的葡萄。

他手指一緊,喉頭跟著滾了一下,最後只低聲說了句:“慢點吃,別噎著。”

阮舒故意看他:“你怎麼不吃?”

“我看著你吃就行。”

這話一落,炕上氣氛都變了。

陸母先是一愣,隨即抿著嘴笑,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陸父咳了一聲,低頭去夾豆腐,像是沒聽見。

阮舒耳根一熱,埋頭咬了口餅子,不吭聲了。

可她心裡知道。

陸戰霆不是說好聽話的人。他說一句,就是真的一句。

這條命交給她了,這種念頭,怕是早就在他心裡紮了根。

吃完飯,外頭的雪還在下,越下越密。屋裡火盆燒得噼啪響,陸父陸母泡了腳,上了炕,臉色肉眼可見地活泛起來。

阮舒把東屋重新收拾了一遍,褥子鋪得厚厚的,被子也抱了新的過去。

“叔,嬸子,你們睡東屋。”她站在門口,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那邊炕大,暖和,晚上起夜也方便。”

陸母張了張嘴:“那你呢?”

阮舒頓了下,回頭看了眼堂屋裡的陸戰霆。

“我睡西屋。”

西屋原本就一鋪炕,地方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她這話說完,陸母眼神一晃,心裡頓時明白了。人家本來就是正經領了證的小兩口,之前是礙著條件不允許,如今住到一個院裡,再分開睡,反倒更招人眼。

陸母臉一熱,點了點頭,沒多說。

陸父也嗯了一聲,只說:“門窗栓好。”

“栓著呢。”阮舒脆聲應下。

夜深了,東屋那邊的燈滅了。

西屋裡只留了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火苗輕輕晃著,把炕邊照得昏黃一片。

阮舒坐在炕沿,剛散了頭髮。烏黑的發順著肩頭滑下來,襯得她脖頸又白又細。她低頭整理被角,指尖從棉布上划過去,動作慢吞吞的,不知道是在收拾床,還是在給自己找點事做。

門已經反鎖了。

屋裡只剩下她和陸戰霆。

男人站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剛脫了外頭那件厚大衣,只穿著深色線衣。肩寬腿長,往那兒一站,整個屋子都顯得逼仄起來。

他看著坐在燈下的阮舒,半天沒動。

白天他還能忍,還能裝得像甚麼都沒想。可到了這會兒,門一關,燈一暗,那點壓在骨頭底下的火就一點一點往上竄。

阮舒今天軟得厲害。

不是故意勾人,就是那種燈一照,頭髮一散,連露出來的一截手腕都白生生的,讓人看一眼,呼吸都跟著發緊。

陸戰霆喉結滾了一下。

屋裡安靜得很,連煤油燈芯偶爾發出的細響都聽得見。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腳步不重,可阮舒還是聽見了。她手指一頓,慢慢抬起頭。

兩人視線撞上。

誰都沒說話。

可那股熱氣已經在狹小的西屋裡慢慢漫開了,黏著,纏著,像化不開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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