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看一眼都嫌髒
林文月抬起手，左右開弓，狠狠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白淨的臉上瞬間浮現出四道紅指印。
“我保證，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勞動。求你，求大夥兒給我一條活路。”
說完，她把頭重重地磕在木板上，整個上半身伏在地上，半天沒抬起來。
人群裡開始有了細碎的議論聲。鄉下人骨子裡還是實在，看著一個黃花大閨女被折磨得枯瘦如柴，又當眾下跪自扇耳光，很多人心裡的那股氣也就消了大半。
“這也怪可憐的，殺人不過頭點地。”
“是啊，知錯能改就行，真把這城裡女娃娃逼上吊了，咱們村也嫌晦氣。”
阮舒聽著周圍風向的微妙變化，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她太瞭解林文月了。這女人的骨頭比水蛭還軟，為了活命甚麼姿態都能擺出來。這出苦肉計加上賣慘，演得真是爐火純青。
如果這個時候不接招，反而顯得她阮舒得理不饒人，斤斤計較。
阮舒邁步走上前，站在木臺子底下。她沒有去扶林文月，只是用一種極其平靜的目光，注視著臺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林知青，你的道歉我收下了。”阮舒的聲音清脆，順著寒風傳得很遠，“既然你認識到了自己的思想毒瘤，我也不能一棍子把你打死。”
林文月聞言，心頭大石落地，眼底閃過一絲狂喜。過了這一關，她就能回知青點了。
“不過。”阮舒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其生冷，“口說無憑。你剛才說的這些話，得寫成一份悔過書，按上手印，貼在大隊部的告示欄裡，貼滿三個月。大夥兒每天去上工都能看見，就當是給你提個醒。”
林文月的臉色瞬間僵住了。貼告示。這是把她的臉皮撕下來貼在牆上任人踐踏。以後不管誰來紅星大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林文月的恥辱柱。
“怎麼，剛才還說洗心革面，現在連個字據都不敢做。”阮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她看穿，“還是說，你這磕頭認錯，只是隨便做做樣子。”
“我寫。”林文月咬碎了牙，生生將喉嚨裡那股血腥氣嚥了下去。她趴在地上，一字一頓地回答。
“還有。”阮舒轉頭看向臺上的王鐵柱，“大隊長，既然林知青說要幹最苦最累的活贖罪。我看村東頭那片爛泥潭的荒地還沒人去開荒。開春前，那十畝地就交給林知青一個人翻吧。翻不完，就別記工分。”
那片爛泥潭全是石頭和草根，冬天凍得邦硬，別說一個女人，就是個壯勞力去翻一天也要脫層皮。
王鐵柱立馬順水推舟地點頭答應。
林文月跪在臺上，指甲在木板上摳出了一道深深的木屑。她始終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大會散場。人群漸漸散去。
陸戰霆牽著阮舒的手，沿著村西頭的小路往回走。兩人的手揣在陸戰霆軍大衣寬大的口袋裡。男人的掌心很熱，帶著一層粗糙的老繭，源源不斷地把溫度傳遞到阮舒微涼的手指上。
“就這麼放她回知青點。”陸戰霆開口，聲音低沉穩重。他剛才站在下面，把林文月的狀態看得一清二楚。那種女人骨子裡透著邪性，今天能跪下磕頭，明天爬起來就能拿刀背刺。
“放她回去，她才能繼續作妖。”阮舒一腳踩碎了地上乾枯的松枝，發出清脆的響聲，“大隊部肯定收了她家裡的好處，不可能把事情做絕。一條被關在豬圈裡的狗是咬不到人的，把她放出來，讓她覺得自己還有機會，我們才能抓死她下一個錯處。”
阮舒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戰霆，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腹黑的狡黠。
“其實我剛才看得很清楚，她磕頭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你。”
陸戰霆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種人，我看一眼都嫌髒。”
他握著阮舒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直接將人拉近自己懷裡。大衣的下襬順勢裹住了阮舒嬌小的身軀。兩人靠得很近，呼吸交纏，皂角的清香混合著男人的荷爾蒙氣息瞬間包裹了阮舒。
“小舒。”陸戰霆低下頭，目光深邃專注地鎖著她的眼睛，“我的腿徹底好了。”
阮舒仰著頭，看著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頜線。伸手環住他精壯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聲。
陸戰霆順勢低下頭，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極重的吻。
寒風依舊凜冽，但兩人周圍的空氣卻熱得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