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大合照
“她到底在做啥？”
餘氏發出靈魂拷問。
歸晚頭搖得腮幫子發顫，這幾年養得唇紅齒白，臉上帶著嬰兒肥。
“除去最早做的咱們家房子能看懂，其餘一個都看不懂。”
米多也看不懂聲聲做的具體是甚麼，只能每天給她檢查手指，有沒有扎進去木刺，再塗藥塗潤膚霜。
總歸能找到自己的目標，也能慢慢長大。
71年春季新兵進軍分割槽時，趙參謀長公私不分的把女兒趙寒聲塞進女兵排一起訓練。
要求教官完全按照一名新兵的規矩來對待趙寒聲，如果趙寒聲不能適應，會親自接她回家。
新兵連長愁得直撓頭，9歲的娃娃兵算怎麼回事？
還是趙參謀長的親女兒，她不上學的嗎？
為照顧好趙寒聲，特意從衛生所把趙英調來參與新兵訓練。
趙英得到二伯指示，對趙寒聲只有更嚴厲，但也時刻注意她的身體情況。
這一屆的新兵訓練成果超越往常任何一屆。
教官把“9歲孩子都能做到你咋做不到”掛在嘴邊，十七八歲的新兵蛋子也不甘被娃娃比下去，個個鉚足勁，爭取想壓趙寒聲一頭，至少不要讓她個個科目拿第一。
很可惜，趙寒聲繼承了一小部分米局長的身體素質，還能迅速掌握各項動作要領。
無論軍姿，佇列，體能，還是打靶，都對新兵連的其他戰士進行一場碾壓式的打擊。
而且，三個月裡，趙寒聲沒回過家，吃住都在營房。
餘氏幾次去操場邊看孫女，看完回家就抹眼淚，不知道該罵誰。
罵兒子吧，明知這一定是兒媳的主意，哪怕是兒子的主意兒媳不點頭也不成。
罵兒媳吧，罵不出口。
只能把氣出在趙老漢身上，把趙老漢折騰得打起鋪蓋捲去苗圃找李大夫玩。
趙麥心裡默算，趙寒錚啥時候能跟聲聲一樣去參加新兵訓練。
算完更生氣。
就他那個字都認不清楚的蠢樣，能跟聲聲一樣三個月不上學去軍訓？
怕是訓完回來手指頭都數不清。
糟心！
以至於三個月新兵連結束，給戰士們決定去向時，下意識想把趙寒聲分去連隊。
趙寒聲提醒自己還得回學校上課，參加期末考試吶。
這才想起人家只是個娃娃，還不是兵。
三個月軍訓，原本白白嫩嫩的趙寒聲黑成個小猴子，臉蛋還被春風吹出兩團紅印，手掌磨出一層薄繭。
但是整個人的氣質發生翻天覆地改變。
原本的及肩長髮剪成短髮，舉手投足多了幾分從容，原本就是個乾淨漂亮的女娃，現在能從她身上看到米局長的影子。
不只是長得像，還有那種猛獸蟄伏般的淡然，讓人很清楚她的沉靜是王者睥睨之姿，是上位者的平和。
這是米多三十幾歲才有的姿態，就悄悄出現在9歲的趙寒聲身上。
玩樂起來，趙寒聲是不服輸的。
黑泥鰍一般帶著院裡的孩子在新院裡玩巷戰，攆得人慌不擇路翻牆進陳司令員家院子，踩塌人家一大片花草。
陳司令員也不生氣，呵呵樂著跟林大姐說小寒聲哪裡來的精力？天天早上還跟戰士們一起出早操呢！
沒辦法，天生精力旺盛。
早上出操，白天上學算休息，放學還得擺弄木頭，時常還請假在家裡昏天黑地演算幾天。
這個學怎麼上，全憑她自己說了算。
無論她怎樣上天入地，有個底線無法改變，十項全能趙寒聲，沒有單獨出大院的資格。
連歸晚都能自己騎腳踏車去生產隊上工，趙寒聲不能單獨出大門一步。
餘氏以為是怕虎狼，天天給聲聲講各種狼來了的故事，試圖安撫她，讓她不要總想著自己出去。
聲聲原先不明白，在父親嚴厲監督自己練體能，練槍法，學習追蹤和反追蹤後，已經有些想清楚。
研究小組的成果太大，在學術界掀起的浪潮無異於一場海嘯，四處都在找研究小組的核心人員。
別的成員都在嚴密保護之內，趙寒聲只有部隊大院這個天然守護的地方。
出了大院，虎狼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些偽裝成群眾的人。
雖然趙寒聲有年齡優勢做為天然偽裝，但任何一個萬一的風險都不敢冒。
其實若不是陳司令員調動各方關係壓制，趙寒聲早就被接去研究小組，而不是在大院恣意享受童年。
所以聲聲不需要餘氏的安撫，自己就接受這嚴密的保護。
幸虧大院足夠大，能容得下她慢慢長大。
趙麥終於還是沒能生下女兒，老三趙寒江出生後，她絕了自己生女兒的心思。
把花衣服花褲子壓進箱子底，若有所思看著趙寒錚，若是兒子早些娶妻，應該能生個孫女來稀罕。
家裡添丁進口是好事，趁著趙寒江滿百天，又把愛蓮一家叫來團聚。
聲聲再喊果果，冉鵬已經不答應，非要聲聲喊他冉鵬哥。
聲聲自然不幹。
“你叫我一聲大哥也行啊！”
趙寒聲一本正經：“我大哥可不是個玩意兒了，你真的要當？”
冉鵬洩氣：“算了，聲姐，你是我聲姐。”
“好弟弟。”
比冉鵬小三個月的趙寒聲毫不臉紅的應下這聲姐，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冉齊民讓兒子多喊幾下聲姐，今晚回家就免除倒泔水任務。
惹得冉鵬追在後頭喊了一天聲姐，然後捱了他聲姐好一頓揍。
冉鵬沮喪的發現，自己不僅學習比不過趙寒聲，連打架都打不過，難道自己註定只能給趙寒聲當小弟？
下午的固定專案是拍照，除了小江的百歲照，還有各種組合照，單人照。
這次有三個膠捲，能拍三十六張照片。
聲聲一頭短髮被風吹得飄揚，眼裡含笑唇角微勾，身上海軍衫的衣領順著風的角度折起一角，定格在照片裡。
大合照裡，米多一家四口，趙麥一家六口，餘氏老兩口，陳愛蓮一家七口，或坐或站。
照片正中的位置不是今日主角趙寒江，而是那個面板黝黑的9歲女娃娃，對著鏡頭笑得如同一朵向日葵，明媚，溫暖，飽含力量。
照片角落寫著一行字：攝於1971年7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