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番外之米局長下海記
趙寒聲有些不懂,老母親好好的輕工總局局長不當,為甚麼要下海做生意。
海是甚麼海?
讓奶奶暈來吐去那個海嗎?
下海就下海吧,還要跑到遙遠的西南。
西南到底有誰在啊?
老父親也是個神人,就放心讓老母親帶著二姐去西南,自己在軍分割槽當他的司令員。
父母本來就哈市烏伊嶺兩地分居兩三年了,老父親一點不著急,還教訓她說你有你的海闊天空,你母親有她的山高水長。
不是,一個在西南,一個在東北,你們是給地圖畫對角線呢?
也就是欺負趙寒聲不能出門,否則分分鐘得去西南逮老母親,絕不承認是想去看看母親到底在做甚麼生意。
米多的手筆很大,沒有做倒買倒賣的事,直接投資做實業。
沒有去摻合國有企業改革,而是自己從無到有設計生產食品加工生產線。
圖紙,工藝都是現成的。
白力傑根據米多的要求,不到一個月就設計出整條生產線,還疑惑這點小事為啥不找趙寒聲做。
米多心虛得一批。
這世上她最怕趙寒聲,感覺是給自己生了個管家婆,連打算創業都是先斬後奏,反正她在京城上大學,天高皇帝遠管不著。
至於開辦實業的資金來源?
米局長真的很犯愁。
不是愁沒錢,是愁怎麼安撫這些一個個蹦著高高要入股的人,真的用不了那麼多錢啊!
就是一個機械廠,用得著那麼多錢嗎?
光饒一倩大伯的投資就能辦三個機械廠,更別提那些從樂器廠和苗圃平反後的各路人馬。
他們不知從哪得知米局長要辦廠,舉著匯款單找到西南,要摻合一份,佔多少股無所謂,就是要摻合。
米多一個都沒接收,只要了饒大伯的那份,算是合資企業。
廠裡的工程師和技術員大多來自東北,很多人拋棄鐵飯碗,要來跟米局長捧泥碗。
順利得不可思議,僅用一年時間,就生產出第一條生產線,生產線的第一個客戶也是自己。
是的,同時還開辦食品廠,生產紅薯片和土豆片,未來還準備對當地農產品進行深加工。
美美土豆片上市之後,在電視臺和廣播電臺打廣告,一時之間風靡整個西南。
美美食品廠每天車來車往,等著進貨的經銷商們快把門衛老頭抬起來供著了。
老頭說,沒有預先訂貨的商家一律不放進廠,產能有限,大家多多理解。
老頭還建議,其實你們也可以自己生產啊,源賦機械廠裡有各種食品生產線,缺技術的話廠裡還去人培訓,實在不知道生產甚麼,我們米廠長給你們規劃。
眾人這才明白,美美土豆片只不過是餌,人家真正的目的是賣裝置。
這餌香得很,咬上舍不得松嘴。
源賦機械廠的訂單一時間多得工人加班費比工資還高。
沒人有怨言,幹得多掙得多,年底米廠長還給分紅,一個月掙的比那些正式工幾個月掙的都多,廠裡還能集資建房,給工人解決住的問題,房子的錢按月從工資里扣。
最少都是七十幾平米的樓房啊!
樓房!
還是屬於自己的樓房!
工人們恨不得不睡覺,夜以繼日加班,只可惜加班到一定時間,就得被強行下工。
安全第一。
原先機械廠和食品廠招不到工人,後來看第一批工人賺得盆滿缽滿,又個個擠破腦袋想進廠。
改開的第一桶金,米多撈得最純。
歸晚已經27歲,死活不結婚,一定要跟在媽媽身邊。
她自認為沒甚麼大本事,把媽媽照顧好就是最大功勞。
在軍區醫院當醫生的趙英時常寫來長信,裡面密密麻麻全是記的要怎樣給二孃保養身體,遇到甚麼情況不能大意。
歸晚就認真做筆記,一條條照做。
米多都能忍,就不讓喝酒這點不能忍。
“辛苦奮鬥不就是為吃好喝好?我又沒酗酒,小喝怡情而已。”
歸晚指控:“這都是第三杯了,不能再喝。”
“歸晚啊,你抬頭看看,明月當空,秋意颯爽,不值得對酒當歌?”
歸晚果真抬頭。
哪裡有甚麼明月!
西南這裡多雨,白日太陽都難得見,哪裡有月亮。
媽媽這是喝多了!
急得歸晚去搶酒杯,哪裡能搶得到,小小酒杯在米多指尖,肩頭,臂彎來回移動,就是到不了歸晚手裡。
然後被一飲而盡,一隻空酒杯還給歸晚:“歸晚啊,凡事要懂變通,別跟聲聲那個小管家婆學。”
“歸晚啊,你貌美又有錢,還有個企業家媽媽,高幹爸爸,你自卑甚麼呢?”
“歸晚啊,哪怕這些都沒有,你不是我女兒,我也願花月薪一萬僱你來給我管家,你是很有價值的!”
歸晚一張臉木成平板,廠裡工人工資高的一月能拿210多塊,那就是別人嫉妒的高工資,豬肉才六毛八一斤,花月薪一萬僱自己做家務,這是喝成啥樣,開始胡言亂語了!
再好好看看媽媽。
發現媽媽自從來了西南,整個人變得越發出塵,明明做著入世的生意,卻有如仙人之姿。
頭髮留長了些,在腦後挽成一個髻,一件靛藍布衫,一條黑色長裙,最樸素的裝扮,外頭六七十歲的老人都不這麼穿,但媽媽穿起來卻顯別樣貴氣,讓人不敢忽視。
媽媽今年48歲了吧?
整個人行事卻比自己還幼稚,或者叫不羈?
歸晚讀的書越來越多,慢慢能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在給聲聲的信上寫道:
“媽媽迷戀酒精,但有所剋制,只至微醺,時常寫字,但沒看到過稿紙。”
“媽媽並不常去廠裡,她說花了那麼大的價錢僱人,就不要去指手畫腳顯得自己專業,抓住命脈就好,要一起富裕。”
“媽媽爬了座山,我跟著爬到半山,已氣喘如牛,只能原地坐等媽媽從山頂下來。這裡的山沒有參天巨木,也沒有野獸,卻有蛇,我怕那東西得很,媽媽居然也怕,我以為媽媽是甚麼都不怕的。”
“我學會開車了!將要擁有自己的一輛車。可是我開車去做甚麼呢?去小鎮上買新捕的魚?去農人的院子摘新鮮的茉莉花給媽媽綴在紐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