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長記性
“我手裡石頭子兒多的是，不想捱揍就滾蛋。”
長久的思慮讓米多的休息靜在皮，躁在心，打個人的感覺還是極爽。
只可惜面對的是慫貨，叫兩聲就退出門去，出了門也閉嘴不敢吭聲，害得都沒個理由追著他打。
生氣！
“歸晚！”
步伐輕輕的跑出來：“媽喊我？”
“帶上妹妹，咱們去小莊河撈魚！”
餘氏顛顛兒跑出來：“你去撈魚啊，要兩條大的，兩三斤小的，我去老三家挖勺醬。”
說得跟去菜市場買魚一樣。
完全沒在意剛剛大孫子上門捱揍的事，挨頓揍咋啦，又沒斷手斷腳。
歸晚提桶，聲聲扛著趙老漢編的柳條抄網，出門遇到放學的趙英，隊伍又加一人，朝小莊河去。
小莊河說是河，也就比小溪略大一點，裡面有魚蝦但不多，主要是人口稠密，家家嘴裡都缺口葷菜，半大小子天天在河邊打轉兒，河裡水草都被摟一遍，哪裡能容得魚蝦長大。
但是有個地方例外，攔河壩那裡。
前些年新修的攔河壩，有二三米深的水，大人不讓孩子來這裡玩，怕出個甚麼意外。
當然孩子們也沒有足夠的工具在這裡撈魚蝦，香油麵團啥的別想，自己都不夠吃哪裡能餵給魚蝦。
這裡就是米多的目的地。
這裡水質比起二頂子山的水潭來說差得太遠，所以看不清水裡的魚兒動靜。
資源和條件都不夠的情況下純拼天賦，憑過人的五感貼在水面看，迅速一抄網下去，總能有點小魚。
到天快黑也沒撈到條大的，悻悻而歸。
回程的時候米多提桶走在前面，也有小半桶小魚呢，能煎著吃，打魚醬。
三個小姑娘跟在後面。
歸晚問聲聲累不累，要不要揹著走，聲聲蹦跳著喊一點都不累，回家還能玩會兒沙包。
趙英對歸晚情緒很複雜，從前半點沒把這個堂妹看在眼裡，自覺將來能勝她半條街。
誰知道她有了這麼大造化，還是曾經自己勢在必得的東西，被她不言不語的得到。
但沒有嫉妒，二孃說的那些話已經進到心裡，自己未必就不如歸晚強。
“歸晚，往後你要給我寫信。”趙英主動聊天。
歸晚點頭：“但是你知道的，我怕是寫不好，我努力去寫。”
聲聲甜甜說：“英子姐，我也給你寫信。”
趙英不由分說抱起聲聲：“咱們姐妹以後都要常通訊才行！”
聲聲已經六週歲，繼承父母的大高個，長胳膊長腿的，趙英抱起來很吃力，還是抱著聲聲往前跳幾步，逗得聲聲咯咯笑。
聲聲笑完又說：“英子姐不懂的題可以寫信給我，我若是不會就去問佩君，還有俞爺爺。”
趙英只笑沒說話。
她的問題不是甚麼題不會，而是根本不知道有甚麼題。
領悟到剛剛二嬸撈魚時說的“資源”這倆字，枯瘦的小莊河裡沒有魚，所以撈不到，小興安嶺是棒打狍子瓢舀魚的地方，所以出去一趟就是吃不完的大魚。
她就如同還在家等著燉大魚的奶一樣，從來沒窺見過小莊河裡有沒有魚。
身在農村要掙出去有多難，看大伯孃和自己娘都知道，但沒關係，自己比旁人多了二嬸這道窗。
剛到家門口就看見趙偉腦袋從大門鑽出來左看右看，看到米多，跟個地鼠似的迅速縮回去。
讓米多很想找個理由再打他一頓。
不打人不行，會憋壞的。
餘氏看著小魚笑得前仰後合，指著米多：“還有你撈不到魚的時候啊！”
“魚又不是我養的。”米多微嗔，神色鮮活，“英子留下吃飯，幫著歸晚一起收拾魚。”
餘氏拿出個盆，坐在院子裡跟倆孫女一起剖魚：“你爹跟谷豐沒口福咯，被你三叔喊走，說是去大隊喝酒。”
“那他們也吃好的打牙祭吧？”
“煎餅卷小蔥，鹹雞蛋是英子媽煮的，鹹韭菜是家裡拿去的，能有啥好吃的。”
米多問：“在大隊部喝酒？”
餘氏說是。
米多大聲吩咐：“歸晚，一會兒魚煎好你跟英子去大隊部送一盤，給你爺他們添菜。”
為啥要叫上趙英一起，因為米局長想打人。
餘氏沒想太多：“那咱們收拾快點，別一會兒魚煎好他們酒喝完了。”
怎麼可能！
酒喝起來沒完沒了的車軲轆話放轉圈兒屁，哪能那麼快散場。
趙英從家裡拿來個提籃，魚煎好把盤子放進去，上面蓋塊乾淨藍布，就跟歸晚手挽手一起去大隊部。
趙莊的人家住得像個井字，井中間那個空是從前的祠堂，如今的大隊部，所以過去並不遠。
剛出門，趙偉就尾隨過去，早就聞到二叔家香得不得了，肚子裡饞蟲被勾得鬼哭狼嚎的。
旁人家抓了魚鱗都不刮直接丟在火裡燒來吃，還是二叔家生活好，能用油煎著吃，這輩子都沒吃過油煎的魚。
剛隔著牆頭聽到二嬸說讓趙葉姐倆送魚，心道現成的機會，讓趙葉給自己這個當哥的嘗兩條魚不為過吧？
就吃兩條也沒旁人知道。
他根本沒把趙英姐倆放在眼裡，丫頭而已，就是家裡幹活的那個人。
歸晚姐倆剛走出二三十步，趙英就發出尖叫。
米多早就做好準備，離弦箭般衝出去，這幾步道的距離，趙英的尖叫還沒停下，米多的兩腳已經踢到趙偉身上。
順勢再扇兩巴掌，趙偉咕咚倒地，再補上幾腳，打得趙偉殺豬般嚎。
街坊們跑出來看究竟發生甚麼事，許秀群跟李杏也出來，李杏跑得尤其快，當媽的聽到孩子尖叫立刻變身超人。
眼前場景讓李杏撈起圍裙擦擦眼睛，眼花了？
尖叫兩姐妹提著籃子好端端站在旁邊，嘴都沒合攏，哎喲哭嚎趙偉躺在地上苦苦掙扎。
“咋回事？”李杏問。
趙英聲音大語速快而不亂：“我們剛走出來，大哥就從後面威脅我們把籃子給他，不給要打死我倆，我嚇得喊出來，二嬸出來把大哥打了。”
許秀群聽到臊得不行：“弟妹，再多打他兩下，讓他長記性學點好！”
趙偉：“我是你親兒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