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答案
“鍾局，您真打算上這條船？”
這條船隨時會被浪卷得粉碎，連條退路都沒有。
米多知道能熬到光明的那天，但鍾倫不知道，誰也不敢賭前面能出現大道，也許這艘破船將沉底，萬劫不復。
“你現在問這話是不是晚了？最早跟我拍桌子要院子安頓俞老師的時候問還算你有誠意。”
鍾倫手指虛空點米多：“如今風雨飄搖，各自珍重，我膽子很小，一步步走得堅實些。”
米多今天推著車回家，想要有更多的時間思考。
一輛部隊的卡車路過，停下來問米局長要不要幫忙。
米多揮手讓他們走，自己還是慢悠悠一步一挪，快到部隊時，乾脆把腳踏車停在一旁，坐在路邊眺望遠處的青山。
多少年後，這片青山枯竭，再也不能盛產原木，曾經載滿原木穿梭的火車也即將落寞，蜿蜒在林間的森林小火車鐵軌也鏽跡斑斑。
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也將陷入抉擇，林業工人的後代也選擇不回林區。
沒有大規模採伐，慢慢的，這片土地得到休養，開始恢復青山綠水。
可那些曾經為這片熱土奮鬥過的人，提起林區，只是遙遠的回憶和回不去的故土。
米多並不想打造甚麼旅遊勝地，也並沒有計劃多年後這裡依舊能保持活力，城市有城市的功能，森林有森林的功能。
如果現在開始能更注重可持續發展，把種樹和伐木的比例再提高一些，不是為完成任務一樣種下一棵細弱樹苗聽天由命，而是把樹養護到容易成活的年份再栽種……
會不會讓衰敗來得遲一些？
那片七八百晌的土地，能不能承擔育苗責任？
試試吧！
前提得鍾倫真的是自己人。
如果不是自己人，也拿他毫無辦法，總不能學那些人，給他羅織罪名，如果上綱上線的情況下，僅一個王成芳和段惠傑就能讓他脫下烏紗帽，去跟杜振東一家子作伴在草原上放羊。
可這樣做無疑是給烏伊嶺那些蠢蠢欲動的人釋放一個訊號，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如今所煩惱的，無非是鍾倫值不值得信任的問題。
鍾倫提出筒子樓和樂器廠，這算要挾還是投名狀，分不清，誰能說得清楚人性？
想了很多條路，每條路都有繞不開的死結。
這時米多很羨慕祝佩君的大腦，在以她為主角的那本書裡，除開和秦肖磊莫名其妙的婚姻以及被路邊瘋狗一樣的許秀娥傷害，幾乎可以稱得上算無遺策。
突然米多就釋然，以祝佩君的大腦都能有溝坎翻不過，自己這點有限的腦容量算不明白那不是很正常？
選目前能看到的最優解吧！
想明白就一抬長腿上車朝部隊騎去，腰肢和肩背挺拔，迸發蓬勃力量。
聲聲跟劉嶺和馬志剛家的馬學進正在學校門口踢小皮球，追著皮球跑，分不清到底是踢球還是賽跑。
看到媽媽，聲聲跟兩個小朋友打個招呼就跑來，被媽媽一把撈在腳踏車前槓上，坐著車飛揚跋扈回家。
嘰嘰喳喳講今天在學校上了甚麼課，無非就是在人家教室外面邊抓螞蟻邊聽課，聽到多少無所謂。
家裡小錚哭得震天響，被手足無措的彭玉泉抱著滿院子溜達，看到聲聲到家，彭玉泉鬆口氣：“聲聲，弟弟找你。”
“等你會走路再找我玩。”聲聲傲嬌得很，根本不理弟弟，單純嫌棄弟弟不是好玩伴。
米多對小錚伸手：“舅媽抱抱。”
小娃兒腦袋一擰，對著根本不理他，對聲聲使勁伸小手，嘴裡嗚哇嗚哇。
得，完美閉環，一個舔狗對另一個舔狗無情的傷害。
餘氏在屋裡嘮叨聲聲：“你就去抱他一下讓他別哭就行，咋這麼不懂事呢？”
聲聲靈魂拷問：“我為甚麼要懂事？他為甚麼不懂事一點別來找我？”
“你大他小，你不就該懂事一點帶弟弟嗎？”
“我大一點就該吃虧嗎？又不是我讓姑姑生的他，我為甚麼要帶？”
餘氏氣得：“你現在真是一點話都不聽，脾氣越來越怪。”
聲聲理直氣壯：“說得不對我為甚麼要聽？我媽媽都沒說我脾氣怪。”
餘氏還想說甚麼，瞧見米多站在門口神色不明，心裡一哆嗦：“多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娘是甚麼意思？”
“我……”
彭玉泉抱著孩子在外面聽到，不知道該怎麼辦，乾脆跑去學校找趙麥。
趙麥剛剛回來送一趟奶，又去學校看著放學這些事。
米多心裡極其不舒服，不舒服就要發作：“聲聲在自己家還要受這個委屈那個委屈，要讓著這個那個，您是這麼想的嗎？”
餘氏真心實意道歉：“娘是老了，總想著鄉下帶孩子那套，大的帶小的，大的讓著小的一點，是娘不好。”
米多心累得很，餘氏辛苦，趙麥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只是今天不想講大道理，擺擺手去衛生間洗漱。
聲聲對著奶奶大聲喊：“我不喜歡弟弟，不要逼著我喜歡。”
趙麥這會兒氣喘吁吁跑進門，喘著粗氣對餘氏發脾氣：“我跟二嫂好好的姑嫂兩個，早晚被你挑撥得不和。”
餘氏就是面瓜這會兒也來脾氣，治不了兒媳還治不了自己女兒嗎？
“怎麼裡裡外外成了我的不是？幹活幹出錯來了是吧？”
趙麥都替聲聲委屈，像是替小時候的自己委屈：“聲聲欠小錚的啊？因為小錚出生就要受委屈？你要這樣我乾脆把小錚送去託兒所。”
“這意思是聲聲逼得小錚去託兒所嗎？”米多洗完手出來，神色淡淡。
“二嫂，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米多真的累得脾氣很不好：“往後聲聲插班去上小學吧，別在家待著，娘就專心照管小錚，聲聲交給我和她爸爸帶。”
“二嫂……”
米多抬手製止：“行了，我很累，今天不想說話，聲聲，來給媽媽揉揉額頭。”
孃兒倆平常的交流方式，就是聲聲像模像樣的給媽媽揉揉額頭，一起說說笑話，米多再趁機教給聲聲一些道理，或者一些知識。
聲聲最愛給媽媽揉額頭，可以把好多好多的事跟媽媽說，媽媽那裡總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