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樂器廠
當然,活都非常輕,基本只達到活動筋骨的標準。
在這個初冬,陳其山書記頂著壓力,提拔了年輕的米多兼任烏伊嶺林業局副局長,主管文教工作。
事還是那些事,但身份提高一層,烏伊嶺林業局就只有鍾倫算米多上級,這個上級做點事還得瞅米多臉色。
宮琳終於調去黑省,在省宣傳委員會做一名幹事。
自此,文教局裡全是米多親信,風雨不透,一個個嘴都跟蚌殼般緊,任何人打聽不出文教局一點風聲。
連鍾倫都心生懼意。
太可怕了!
這種超強的個人管理能力和集體意識,還只是在戰場上見過。
鍾倫知道,只因為領導是米多,也只有米多能把一個最不服管的文化人隊伍,帶得個個都跟個兵似的。
論文,誰也不敢跟米多叫板。
論武,整個烏伊嶺都沒人敢在米多面前蹦躂。
尤其秋初整個文教局搬到新辦公地址,跟林業局其他部門隔離開來,鍾倫更是感覺自己完全無法插手文教局的工作,或者說感覺文教局的權力過大。
不僅以子弟校的名義開辦印刷廠,還將以文教局名義開辦樂器廠,賬目獨立核算,資金歸文教局支配,頗有些局中局的意思。
有人有意見往上提,烏伊嶺這邊鍾倫捏著鼻子說是局領導班子會議上一致透過到的。
再往上反應到豐春,豐春給的回覆更直白:一紙文件。
從上到下給烏伊嶺文教局背書。
並且明年將修建綜合文化宮,涵蓋職工俱樂部,文化宮,禮堂等等功能。
文化宮的設計者自然是何光碧,但米多知道,裡面也有祝佩君的手筆。
開辦工廠,就意味著需要招工。
印刷廠的職工大部分是教師家屬,技術工人都由住在筒子樓的人擔任,屬於校辦工廠給子弟校的福利。
樂器廠的招工工作,自然不會讓林業局插手。
米多有自己的安排。
開辦樂器廠是祝佩君的建議,米多鄭重聽取這個如今也只有十一歲的女孩詳細規劃,自己思考之後覺得十分可行。
再跟馮威饒一倩探討之後,向陳其山書記申請獲批的。
林區有最優質的木材資源,自然能生產最優質的樂器。
礙於技術和原材料因素,樂器廠將主要生產二胡,揚琴,月琴這種民族樂器。
技術問題怎麼解決?
筒子樓裡各位老師寫幾封信,就從南方來幾個大拿,最初計劃來指導完畢就回南方,結果待著不想走。
小興安嶺冬季的惡劣氣候沒嚇走幾位技術員,筒子樓溫馨平靜的氛圍讓技術員們決定留下來。
到處都氣氛緊張,只有筒子樓如同世外桃源,充滿煙火氣。
米多如今在文教局二樓辦公,隔壁盡頭是會議室,對面是馮威的辦公室和活動室。
文教局辦公樓不大,兩層樓一共三十來間屋子,所以副局長和各科科長都有獨立辦公室。
吳琴挺著肚子來找米多的時候,讓米多十足吃驚一下。
本就細瘦的人,撐不起冬日大棉襖,剝下頭巾越發顯得伶仃,用周來鳳的話說,就是瘦得放屁都得扶牆。
吳琴知道米多時間寶貴,並沒有寒暄,直奔主題:“米姨,我聽說文教局的局辦樂器廠要招工,能不能考慮考慮我?”
米多心底一絲不耐,並沒出聲。
吳琴急切道:“我生完就可以上班,寫寫算算我都會,做體力活也可以的。”
長嘆口氣,米多看著這個剛二十出頭的女人:“吳琴,局辦工廠目前還沒有招工,只在樣品製作階段,具體招工物件是哪些人,目前還不得而知。”
“可是我知道您說話好使,籌備期間打打雜我也是可以的。”
你就是能一氣兒扛八百根木頭也不能用,你吳琴的個人命運能跟老師們的安全相比?
米多不再繞彎子,很直白:“不可以。”
“米姨,咱們以前是鄰居,您以前對我那麼好的……”
“誰來也不行。”米多打斷吳琴敘舊套近乎的話,“招甚麼人不招甚麼人,文教局自有安排,也不能跟你彙報,小吳,我手裡還有工作,你先回吧。”
這副樣子,在吳琴眼裡妥妥就是惡人,官腔都不打,直接攆人。
吳琴從文教局出去,頂風冒雪到林業局計劃科找劉桂梅。
劉桂梅正戴著袖套噼裡啪啦撥算盤,聽到同事叫,頭也沒抬:“別喊我,等我算完這些。”
乾巴巴等了半個多小時,劉桂梅才從一堆賬冊裡抬頭,看到二嫂坐在牆角的椅子上直勾勾看著她。
“唉嘛,二嫂你來咋不打個招呼?”
桂梅正式上班有幾個月了,不用給家裡交生活費,自己領工資自己花,氣質大變樣,從前的老夾襖也換成新格子棉布小襖,身上有擦過蛤蜊油的溫暖香氣。
“臨時想著來的。”吳琴尷尬笑著。
“大雪滔天的,出門滑一跤可不得了,二嫂是有事?”
劉桂梅已經在核算自己兜裡的錢,原先缺的東西太多,這幾個月其實也沒存下甚麼錢,加起來也就六十幾塊,若是二嫂開口借,就借二十吧。
吳琴眼眶有些熱意,不是為眼下這種尷尬境地,而是桂梅現在這個樣子,跟從前在關里老家時大不一樣。
那時候的她畏縮在桂珍身後,只能偷偷瞟自己幾眼,現在的她,雖然穿著依然樸素,卻無端端生出一身光芒。
讓她更加下定決心開口,這一定是工作給予桂梅的精神力量,所以,自己必須有工作。
努力平復情緒,艱難開口:“桂梅,你跟大院隔壁的米局長很熟,能不能幫我求求米局長,我想去文教局的樂器廠上班。”
若是幾個月前,劉桂梅可能會大包大攬,不過就是去求求人,最壞結果就是別人不答應,也不損失甚麼,萬一能解決二嫂的工作就是意外之喜。
上班這幾個月,一是人情世故懂得更多,求人哪是那麼容易的,二是計劃科最是知道米局長的雷霆手段。
米局長不是家屬院裡那個見人笑眯眯點頭,見到劉玉摸摸腦瓜子給塊糖果的溫和婦人,而是能把文教局這個邊緣科室帶成如今獨立核算有自己人事任免權的重要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