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審判 錢家主很快就被帶上審判臺。
錢璽跪著的臺子是為了審判錢家人, 昨晚上臨時搭建的,建得又高又大。
錢家可是大齊頂尖世家之一,審判錢家人是大事, 總要給點牌面。
除了專門給搭一個大臺子以外,今兒個,晉硯秋身邊的鎮北軍高層還全都來了這裡, 就為了看錢家人倒黴。
晉硯秋也來了。
所以,錢家主很快就被帶到晉硯秋面前。
錢家主看著被一群銀甲軍圍在中間的小女娘, 和坐在那小女娘身邊的晉明堂, 心中恨意油然而生。
這些以前連給他提鞋都不t配的人,現在竟讓他不得不低頭!
他還要盡力周旋,好讓自己可以活命。
“主公, 他說他有事情跟你說。”管胡大咧咧開口。
晉硯秋看向滿臉憔悴, 衣衫襤褸的錢家主,問:“你想說甚麼?”
錢家主低下頭不去看晉硯秋,又忍著恨意彎腰行禮, 然後道:“晉女君, 錢家針對你一事有內情,並非出自我本意。”
晉硯秋聞言挑眉:“難道那些命令不是你下的?”
錢家主臉色一變,隨即道:“我是受人矇蔽。”
晉硯秋輕笑了一聲, 問:“受誰矇蔽?”
錢家主努力維持自己的體面:“此事我想單獨與晉女君說。”
“你想說就在這裡說, 若是不想說, 也可以不說。”晉硯秋道。
這人不過是一個階下囚, 憑啥提要求?
錢家主聽到這樣不客氣的話,臉色又沉了沉,抬頭去看晉硯秋。
見晉硯秋對幕後主使一點不好奇,他不再耽擱, 開口:“那人是我女兒錢鞶。”
晉硯秋和晉明堂知道錢家主這話說得真心實意——他針對晉家,確實是因為從錢鞶口中知曉了未來。
但鎮北軍中的其他人不知道這件事!
有關錢家的情報,他們都看過,前天,錢鞶還被衛璉帶到了他們這裡。
錢鞶這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哪個地方像深藏不露的幕後主使。
她就是個普通的深閨女子,哦,也有些不普通的地方。
錢鞶以前名聲極好,不僅是洛陽第一美人,還才學出眾秀外慧中,甚至發明了很多新菜式,被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但按照他們瞭解到的情況來看,錢鞶壓根不會做飯。
錢鞶還幹過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前衛璉帶著十萬冀州軍前往青州的時候,她想跟著!
想跟著也不是不行,他們鎮北軍甚至在組建全是女子的軍隊。
但錢鞶平日裡從不訓練,甚至都不太會騎馬,她去戰場做甚麼?
周勁凌等人見錢家主說他針對晉家是受了女兒矇蔽,都無語了。
把自己的女兒推出來頂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這錢家落到如今這下場,真的怪不了別人,完全就是因為他們的家主沒選好。
不過這些世家的家主,都是從嫡系中選出來的,而那些嫡系,不見得人人都是人中龍鳳,偶爾出來個蠢笨的家主也正常。
大齊的開國皇帝稱得上英明神武,先帝不還是個瘋子?這錢家主雖沒有先帝那麼瘋,也是個沒本事的。
錢家主感受到了周圍人看過來的鄙夷目光,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對錢鞶也更加憤恨。
要是沒有錢鞶,他又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地步?
這般想著,錢家主咬牙道:“晉女君,在下所言非虛,當初我針對晉家,都是因為錢鞶,她是重活過一次的人,在她前世,女君你在洛陽救了衛璉,後又嫁給衛璉為妻,與衛璉一起建立新朝,成為新朝開國皇后。她嫉妒你擁有此等未來,想要取而代之,就讓我奪了你的莊子,藉機救下衛璉……”
錢家主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錢鞶頭上。
在他嘴裡,他是無辜的,完全是因為被錢鞶蠱惑了,才會做出種種針對晉家的事情。
晉硯秋聽了,覺得有些好笑:“錢家主原來都沒點主見,行事全聽女兒,那你這家主之位,為何不讓錢鞶坐?”
晉硯秋上輩子,很討厭皇帝犯錯,大臣把罪名全推到後宮女子身上這樣的事情。
好像沒有所謂的妖妃,那皇帝就不會犯錯了一樣!
錢家主就是如此。
沒有錢鞶,錢家主難道就不犯蠢了?在原書中,錢家上躥下跳,得罪了不少人,最後同樣迎來沒落,錢家主和錢璽甚至要靠錢鞶接濟才能生活。
晉硯秋覺得,若非錢坤對外也算是錢家人,而錢坤為衛璉打天下立下許多功勞,可能錢家主和錢璽,早就被衛璉給收拾了。
錢家主在知道自己上輩子混得那般慘以後,不知道反省就算了,竟然還想左右大齊局勢。
他不倒黴誰倒黴?
錢家主聽到晉硯秋的話漲紅了臉,表情很難看,鎮北軍的人卻都笑起來。
笑過之後,他們又有些氣惱:他們主公雄才大略、英明神武、舉世無雙,在這人嘴裡,竟然嫁給了衛璉。
那衛璉有甚麼好的?一點都配不上他們主公!
就在這時,原本藏在人後的衛璉突然來到人前:“錢家主,沒想到當初你錢家對我的救命之恩,全是算計來的!”
錢家主沒想到衛璉也在,被驚了驚。
而衛璉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幸好我不曾受你矇蔽,你錢家犯下的種種罪行,我都已經告知主公,往後,我與你錢家恩斷義絕!”
接著,衛璉又看向晉硯秋:“主公,此人所說的錢鞶重生一世。都是無稽之談,錢鞶確實突然得了些本不屬於她的記憶,但那應當是老天要考驗主公,才給主公設定了一些劫難,又或者是有人不想看到主公得道昇天,做了些小動作,想讓錢家壞了主公你的修行。”
衛璉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應和:“定是如此!”
他們本來有點討厭衛璉,但現在衛璉站出來為主公說話,他們對衛璉的厭惡之情也就淡了。
仔細想想,這衛璉也是無故被牽連的,說到底,還是錢家人心術不正。
眼前這一切,正是衛璉想要看到的。
錢家主當眾說出他和晉硯秋曾是夫妻的事情,能讓晉硯秋和鎮北軍的人對他有這麼個印象。
而他站出來指責錢家主,又能讓大家不至於厭惡他。
往後晉硯秋若要選夫君,說不定就會考慮一下他。
這般想著,衛璉又道:“錢家主,依我看,你針對主公,全是為了一己私慾!就像你當初謀奪錢坤家產一般!”
衛璉到底是能當開國皇帝的人,嘴皮子非常利落,此刻,他站在錢家主面前侃侃而談,將錢家以往做過的種種事情盡數說出,也把錢家主的麵皮踩在了地上。
說完錢家主做過的惡事後,衛璉看向晉硯秋,單膝跪地,讓晉硯秋馬上審判錢家主,說決不能讓這樣的惡人逍遙法外。
衛璉加入鎮北軍沒多久,但他喊主公喊得很順溜——之前在青州山上待的那幾個月,可不是白待的。
晉硯秋不知道衛璉想做自己的夫君,此刻,她對衛璉的識趣很滿意,她就喜歡衛璉這樣識時務的人!
她笑了笑,讓人把錢家主帶去審判。
在衛璉插手後,已經沒人在乎錢家主提到的,錢鞶的前世了。
他們覺得,這要麼是錢家人捏造的,要麼就是他們主公得證大道的路上,遇到了一點小磨難。
還是後者更有可能。
“原來有人給了錢鞶一段本不屬於她的記憶,怪不得她一個不會做菜的人,突然琢磨出很多仙界食物的做法。”
“錢家研究出造紙術與印刷術,應該也跟她有關,只是她知曉的造紙術與印刷術,遠不如主公知曉的。”
“這錢家人真不是甚麼好東西,搶了主公的莊子,竟還追殺主公!”
……
錢家主很快就被帶上審判臺。
管胡這次回來,除帶回錢家人外,還帶回來很多被錢家殘害的苦主。
比如女兒在錢家做工,結果因為一點小失誤就被打板子,最後丟了命的鄴城百姓。
錢家當初是逃來鄴城的,身邊伺候的人也就不多,為了能過得舒服,他們便在鄴城找了許多人伺候他們。
這本沒甚麼,但他們對下人的要求太高。
新來的下人不是錢家自幼培養的,幹活時難免出錯,那個被打死的女孩,就是因為洗壞一件衣服,被打了二十板子,才沒命的。
錢家人覺得他們的懲罰不嚴重,他們一件衣服的價格,都夠買幾十上百人了,這人把他們的衣服洗壞,就算當場打死也是應該的,而他們只給了二十板子。
但十二三歲,瘦巴巴的小姑娘,又哪裡受得住沒留手的二十板子?她的腰椎骨被打斷,慘叫幾天後,到底還是沒了命。
這小姑娘的父母送她去當婢女,是希望她能吃飽飯,誰能想到她才去錢家沒幾天就丟了命?這對夫妻已經死了幾個孩子,就剩下這個女兒,見女兒去世,當真是痛徹心扉。
那衣服又不是他們女兒故意洗壞的!她從未洗過那麼金貴的衣服,壓根不知道要怎麼洗,還沒人教她,只一個勁催她幹活……她死得太冤了!
老夫妻控訴錢家的時候,聲聲泣血。
而像他們這樣的t人有不少,鎮北軍的探子只是在鄴城簡單打聽了一下,就打聽到很多苦主,而他們把能帶來的,全帶來了。
這些人一個接一個地說著錢家人的罪行,一邊說一遍抹眼淚,瞧著很是悽慘。
臺上的錢家人卻並不同情他們,只覺得憤怒。
這些人是自己做錯了事情才死的,怎麼能怪到他們頭上?
他們不甘心,他們憤怒,但鎮北軍的刀子懸在他們頭頂,他們反抗不了……
這也就算了,等這些小罪說得差不多,就開始說他們犯下的大罪了!
這幾年,錢家可沒少做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