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聲名掃地 錢璽最出名的文章,是抄的!
冀州。
錢鞶睡得正熟, 突然被人推醒,她心中有些不高興,但還是壓下怒意問:“怎麼了?”
衛璉冷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你已經因為我早起後直接離開鬧了好幾次, 從今日起,我一定知會你一聲再離開。”
說完,衛璉就讓人進來伺候他穿衣, 又讓人去準備餐食。
他與錢鞶的房間裡點起油燈,婢女更是來來回回地忙碌, 這下, 錢鞶便是想睡,也睡不了了。
她滿心委屈,衛璉卻看都不看她一眼, 穿好衣服就往外走。
兩人婚後第一天, 錢鞶就哭了一場,與衛璉鬧脾氣。
衛璉自幼得衛國公看重,有無數人圍著他轉, 從來都只有他被人哄, 就沒有他哄人的。
再加上婚前一直是錢鞶討好他順著他……他懶得搭理哭泣的錢鞶,就這麼跟錢鞶冷戰起來。
後來,衛璉的母親發現不對, 把兩人叫去說了一通, 兩人才圓房。
衛璉此人喜好權力地位, 對女色並不重視, 再加上衛國公很早就想用他的婚事做文章,因而今年二十歲的他,不曾有過女人。
錢鞶到底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圓房後, 他對錢鞶的態度,便回到從前。
但他真的很忙!衛國公想要歷練他,他也想好好表現……這讓他比衛國公還忙。
身強力壯的他,睡得還特別好。
晚上回房,與錢鞶溫存過後,他一轉頭就能睡著,第二天呢?才寅時初,他就醒了。
太陽要再過一個半時辰才冒頭,錢鞶還在安睡……
衛璉躺不住,醒了就一個人起來,去外面鍛鍊、處理各種事務。
錢鞶每天早上醒來,衛璉都已經不在身邊,晚上也跟衛璉說不上幾句話……這讓她很不滿,又鬧了幾次。
錢鞶不覺得自己這麼鬧有錯。一來她上輩子對衛璋的態度,遠比現在對衛璉來得差,二來她只是唸叨幾句,訴說自己的委屈,並沒有跟衛璉吵架。
倒是晉硯秋……上輩子晉硯秋和衛璉,是吵得很兇的。
晉硯秋大喊大叫衛璉都忍了,她只是訴個苦,又有甚麼錯?
結果呢,她是因為衛璉不重視她才鬧的,衛璉卻大早上把她吵醒。
跟衛璉的婚後生活,與錢鞶想象中截然不同。
錢鞶在床上枯坐許久,等天亮後,就回了錢家,想讓自己父親幫她想想辦法。
然而,她一到錢家,就發現家裡氣氛不對,她想見錢家主,也沒有見到。
錢鞶只見到了錢璽。
“哥,發生了甚麼事情?”錢鞶問。
錢璽道:“張奎死了,兗州那邊說是錢碧害的。張霽殺了錢碧,成為新任兗州刺史。”
這事兒來得突然,打了他們錢家一個措手不及。
“怎麼會這樣?”錢鞶不敢置信:“張奎好好的,怎麼就死了?”
“父親覺得,張奎是張霽和陶金虎合謀害死的。”錢璽道。
錢鞶倒抽一口冷氣:“張霽怎麼敢?那是他父親!”
“有甚麼不敢的,為了權力,他們甚麼都幹得出來。”錢璽與錢鞶說了幾句,就勸錢鞶回去:“近來父親遇到了許多事情,怕是沒空見你。”
如果錢鞶能給他們提供一些意見建議,他父親肯定是願意見錢鞶的,但錢鞶能提供的建議有限。
甚至於,錢鞶的眼光並不好。
就說那王大郎,錢鞶說王大郎是個有能力的人,他們這才決定將錢氏女嫁給王大郎,結果呢?惹上了一大堆麻煩。
這也就算了,王家聲名掃地後,他將王大郎叫到身邊,想讓王大郎幫自己做事,結果發現王大郎的本事,連他都比不上。
王大郎還酗酒,整日昏昏沉沉,那就是個廢物!
錢鞶只能回了衛國公府。
錢鞶去錢家的事情,被衛家的下人告知了衛國公父子。
兩人得知此事眉頭微皺,就不再管,繼續商量兗州一事的處理辦法。
他們本打算和兗州結盟,但現在張奎去世張霽上位,張霽還將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冀州……他們想要結盟,是不可能了,也不能如錢家之前說的那般,輕易吞併兗州。
不過兗州很快就會迎來洪水,到時張霽照樣會求到他們頭上!
衛璉問:“爹,張奎到底是怎麼死的?”
衛國公道:“不清楚,但應該跟陶金虎有關,據說張奎最近這一年,因為一個寵妾,和陶金虎生了嫌隙。”
那張霽沒甚麼本事,張奎去世後雖被推到兗州刺史的位置上,但手底下沒幾個人。
衛國公覺得,張奎大機率是陶金虎害的:“說來還是張奎自己不夠謹慎,算了,不說這些了,青州那邊情況如何?”
衛璉道:“之前那些年青州太亂,百姓沒辦法正常耕種,這兩年倒是稍稍好了些,那些反賊也知道要組織百姓耕種了,可即便如此,青州也有許多人吃不飽。我們的人鼓動過那些反賊後,他們都已經對幽州心生嚮往。”
“那就好,等洪水來臨,他們一定會跑去幽州。”衛國公道。
他曾經收攏流民,但流民和亂賊是不一樣的。
青州會有那麼多亂賊,是因為早先青州官員沆瀣一氣魚肉百姓,導致青州百姓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
可就算揭竿而起又如何?他們照樣沒飯吃!
這些人在起義前,不管是種著自己的地,還是給別人當佃農,總歸是生活在他門熟悉的環境裡的,周圍都是他們熟悉的人。
那時的他們,輕易不會作惡,更不會殺人。
可當他們成為反賊,便燒殺搶掠甚麼事情都幹得出來了。
屠村、吃人肉、虐殺……那些反賊幹出的事情令人髮指。
這樣的人進入幽州,幽州的百姓肯定會死傷慘重。
兩人想到將來的事情,心情不錯,就在這時,下人來報,說是衛國公的族弟衛淮求見。
衛國公族人不多,有出息的更少,衛淮是少有的有出息的衛家人。
因此,衛國公對衛淮很重視,聽說衛淮來找自己,立刻道:“快請他進來。”
衛淮很快便進了書房。
他是個三十多歲的文人,一直在衛國公手下做謀士,是衛國公最信任的人之一。
“淮弟匆匆趕來,可是有事?”衛國公看到衛淮,笑著詢問。
衛淮面色凝重,開口:“是有事!主公,你看此書!”
衛淮拿出一本薄薄的書給衛國公。
這書封面上寫著《治民十策》四個大字,衛國公當即道:“這是錢大郎的書?錢家又印了新的?”
說完,他將書翻開。
書一開啟,衛國公就發現了不對——錢家刊印的書,遠不如他手上這本精細。
按照紙張和墨跡來看,這書應該是朱國舅印的。
朱國舅為甚麼要印錢璽的文章?
這般想著,衛國公往下看,然後就發現手上的文章,與錢璽的那篇文章有所不同。
錢璽的文章寫得花團錦簇,這篇文章卻寫得很質樸,更合衛國公的口味。
看著看著,衛國公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篇文章裡,有八成的內容,跟錢璽的文章相似,但這篇文章更詳細,更深入。
文章裡,批判了世家大族和地方豪強,直言大齊的滅亡,是土地兼併導致的。
文章裡還提了一些案例,闡述作者的想法。
衛國公雖是武將,但也讀過許多書,他一看就知道,他手上的《治民十策》是原版,而錢璽的那篇文章,是抄的。
錢家想盡辦法給錢璽揚名,到處吹錢璽是治世之才,結果錢璽最出名的文章,是抄的!
這般想著,衛國公已經看到最後。
文章最後有一段話:“李刃者,鄴城人也。以屠沽為業,幼而好學,博覽群書,周遊從師。刃志在仕進,乃撰《治民十策》,欲以文干謁,冀蒙察舉。然錢氏有子名璽者,竊其文,復欲加害,刃不得已,亡去鄴城。”
衛國公看完,火冒三丈。
衛淮見狀道:“主公,我讓人去查了查,鄴城確實有此人!鄭柏那些好友離開鄴城時,他也跟著失蹤,後來,他的家人也消失不見,而且,之前錢家人曾找過他。”
“錢家真是好樣的!”衛國公冷笑。
除排擠t走鄭柏等人外,錢家竟還將屬於冀州的大才逼走……真是膽大包天!
現在,錢家丟了個大臉,剛剛跟錢家成為姻親的他,也跟著沒臉。
氣過之後,衛國公又回過頭,去看手上的文章。
這文章稱得上一針見血,衛國公雖吸納了很多世家,但他也知道,若他有機會得天下,世家必須打壓。
不然這天下,到底是屬於皇帝的,還是屬於世家的?
這本書,是幽州的商隊帶到鄴城,偷偷出售的。
衛淮能買到,鄴城其他文人,當然也能買到。
何唯書是來鄴城求學的讀書人。
錢家舉家搬到鄴城後,陸續又有一些大儒來到這裡定居,來鄴城求學的學子,也就越來越多。
只是那些大儒就算講課,何唯書這樣的人也沒機會聽到,所以何唯書即便來了鄴城,求學之路也並不順暢。
當然,他也不是一無所獲。
他跟與他一樣來鄴城求學的學子相互交流,倒也學到了許多東西,長了許多見識。
今日,他們這一群人裡,就有人說起錢鞶與衛璉成親那日的盛況,提到當日,錢家給所有的賓客都送了書。
“錢家真是大手筆!紙張不便宜,這麼多書,應該還要抄很久。”何唯書忍不住道。
提起此事的人笑道:“這就是你們不知曉人家的本事了!錢家的這些書,不是抄的,而是印的,就像用印章在帛書上印下名諱一樣。”
“原來還能如此做!”何唯書恍然大悟。
這人便說起他剛剛得知的事情,說錢家改良了造紙術,往後冀州那些紙張的價格會便宜許多,再加上有了這印書的法子,冀州的書也會便宜許多。
何唯書聞言滿臉期待:“若我能買幾本書回家,便是家中功臣了。”
這時,一個一直不說話的人給何唯書潑冷水:“就算錢家改良了造紙術,還想出了印書之法,他們若不願意將家中珍藏的典籍給我們看,我們照樣看不到。”
何唯書也想到了這一點,面露黯然。
那說起錢家的人也嘆了口氣,然後道:“不說這些了,你們知道錢家給參加婚禮的人送的是甚麼書嗎?”
何唯書又好奇起來:“是甚麼?”
那人道:“是錢璽的文集!其中就包括了《治民十策》,坊間流傳的《治民十策》是縮減版的,這次錢家送給賓客的書中,卻印著完整版的《治民十策》,我找人借了書,將那篇文章謄抄下來,你們要不要一起看。”
“那自然是要的!”何唯書立刻道,同時千恩萬謝。
其他人的反應跟何唯書差不多,眾人便聚在一起,看錢璽的文章。
他們先粗略看了一遍,看完,何唯書就道:“不愧是錢璽的文章,其中許多內容,我不曾看懂。”
那十條計策他看懂了,但中間有些詞他不理解,沒看懂。
其他人的反應跟何唯書差不多,眾人就從頭到尾,開始細看。
他們中不管是誰,遇到不懂的地方都會指出來。若在場的人裡有能看懂的,就會給他解答,要是大家都看不懂,就記下來,找機會去問別人……
幾人花了一天時間研究這篇文章,研究完覺得腹中飢餓,就相約一起去吃點東西。
“走過這條街,有人售賣菜餅,味道絕佳,大家可以去嚐嚐。”何唯書提到自己前幾日發現的一家鋪子。
那鋪子售賣麥餅,分好幾個種類,最便宜的是加了豆子做的麥餅,稍貴一點的,是純麥子做的麵餅,再貴一點的,是鹹菜餡的麥餅,最貴的則是肉餡的麥餅。
何唯書吃過一次鹹菜餡的麥餅後,一直念念不忘。
見何唯書一再推薦,眾人便相約一起去買麥餅。
他們能讀書,手上多少有點錢,因而都買的鹹菜餡的麥餅,那個拿出錢璽文章的人,還買了肉餡的麥餅,在店鋪中食用。
這麥餅確實很好吃,吃了幾口,便有人說:“這餅裡的鹹菜,應該是用幽州鹽醃製的。”
據說那幽州鹽沒有苦味,還非常細膩,乃是鹽中珍品。這樣的鹽,普通百姓按理買不到,但幽州鹽價低,常有鹽販子從幽州買鹽,送到鄴城出售,鄴城普通百姓,便也能吃到好鹽。
幾人又說起幽州,他們聽過許多跟幽州有關的傳聞,可惜並不清楚幽州的具體情況,也不敢貿然過去。
那裡可正在打仗呢!
正聊著,突然有人朝著他們走過來,然後從懷裡拿出幾本書,問:“《治民十策》要嗎?便宜出售。”
那人說著,還翻開其中一本書,給他們看裡面密密麻麻印著的字。
何唯書幾人並未看清具體內容,但看到了裡面端端正正的字。
那字與時下的字都不一樣,原來印出來的字是這樣的?
何唯書已經與同伴說好,明日去同伴家中謄抄《治民十策》。
但如果價格不貴,他更想買一本。
一來抄書費時費力,二來……他從未有過印出來的書,想要一本。
那賣書的人報出了一個極低的價格。
“竟如此便宜?”何唯書很驚訝,想也不想就掏錢買了一本。
其他人見狀,也都花錢去買,就連那個已經將《治民十策》謄抄下來的人,都買了一本——他也想要印出來的書。
賣書的人收了錢,將書遞給他們,轉身就走。
“怎麼走這麼快?”何唯書有些不解,然後翻開了手上的書。
這一看,何唯書便愣住了:“這書裡的文章,與我們之前看的文章不太一樣!”
其他人聞言一驚:“我們莫不是受騙了?”
“怪不得他跑那麼快!”
“別生氣了,左右花的錢不多,哪怕買一本沒字的書,也是要這麼多錢的。”
眾人一邊說,一邊跟何唯書一樣,翻開手上的書。
這書裡印的文章,與他們之前學的那篇文章差不多,只是文字更加淺顯易懂,而內容更深入。
這文章甚至還用空格與小圓圈來分割開文字,更是方便閱讀。
何唯書從頭到尾,都沒遇到自己不理解的字詞,不免看入了迷,其他人也一樣。
然後,他們看到了最後的那一小段話。
“所以,《治民十策》是李刃寫的,不是錢璽寫的?真的假的?”
“我覺得是真的,這篇文章寫得比錢璽更深入。”
“之前我看錢璽的文章,總覺得少了點甚麼,看完這篇文章,我就知道少的是甚麼了!”
“沒想到錢璽竟做出這種事情……”
……
他們有種自己上了當受了騙的感覺。
幾人正失魂落魄,又聽到隔壁幾個吃餅的人聊起錢家:“錢家印書的事情你們聽說了嗎?我得到訊息,錢家這印書的法子,是從洛陽偷學來的!”
“竟有此事?”
“是有此事!我父親在洛陽,他差人給我寄了幾本朱國舅在洛陽出售的書,那些書不僅便宜,還極為精美。”
何唯書等人面面相覷,拿著手上剛買的《治民十策》往那幾人走去。
雙方一交流,都對錢家失望不已。
聲名赫赫的世家大族,竟然幹出偷文章偷技術的事情,實在令人不齒。
有這樣想法的,當然不止他們。
鄴城某個大宅中,一個曾參加衛璉與錢鞶的婚禮的大儒,就憤怒地將自己弟子呈給自己的《治民十策》扔到桌上。
他來鄴城沒多久,一來就參加了錢鞶的婚禮,然後在婚禮上看到了錢璽的文章。
當時他對錢璽印象很好,還想收錢璽做自己的弟子……幸好沒收!
鄴城很多人,都知道了錢璽偷李刃文章的事情,倒是錢家,還不知曉此事。
拿著這麼一本書去給錢家人看,肯定會得罪錢家,自然沒人做這樣的蠢事。
不過很快,錢家人就知道了這本書的存在。
鄴城的幾個紈絝無意中得知此事後,便整日盯著錢家,想看錢家的反應。
結果錢家沒反應。
他們難受得不行,就趁著錢璽出門,遮掩面容直接扔了一本書給錢璽。
那之後,錢璽就沒臉出門了。
等從幽州傳來訊息,說是代郡郡守身邊多了個叫李刃的文人,幫著代郡郡守打理代郡事務,鄴城的人,對錢璽就更加鄙夷。
何唯書更是收拾了行囊,打算去幽州。
“何兄,你當真要去幽州?那鎮北軍認女子為主,你若是去了幽州,要對一個女子行大禮。而且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必然會引來天下人的不滿,難成大事。”有人勸何唯書。
何唯書道:“可是,去了幽州,我才有出路。”
何唯書沒有老師教導,只能到處遊學,就是因為他家的情況,跟李刃家中差不多。
李刃t在鄴城時被人看不起,沒機會出仕,去了幽州卻被鎮北軍委以重任……他也想去幽州試試。
他沒有李刃的才幹,但在縣衙謀個差事,應當是可以的?
像何唯書一樣,在得知了李刃的事情後,決定去幽州的寒門弟子很多。
而李刃,他現在在代郡,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他並不覺得累,反而精神滿滿,心情極好。
他的《治民十策》被印刷出一萬本,到處售賣!
一萬本,這可是一萬本!
會有一萬個人看過他的文章,或許更多!
休息的間隙,李刃拿起自己放在手邊的《治民十策》,陶醉地看起來:“這文章寫得真好!”
他是真心覺得這文章寫得好,畢竟這文章,是主公修改過的!
若他原本的文章是九分,錢璽抄過去的文章是七分,主公修改過的文章,那就是一百分。
如今,這文章更加好讀,卻也更值得人深思。
嗯,也會將那些世家豪強徹底得罪。
不愧是主公,就是有魄力!
李刃看過自己的文章,就又去忙起來,而晉硯秋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代郡,前往青州。
路途還挺遠的,等她到青州,應該已經五月中旬。
好在時間來得及,畢竟她現在人手足。
這次去青州,晉硯秋打算帶一萬銀甲軍,外加兩萬普通鎮北軍,有這麼多精銳士兵,還有源源不斷的糧草,拿下青州輕而易舉。
不過她不是去打仗,是去救苦救難的。
她已經有了穩定的大後方,該擴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