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女子學校 嫁給鎮北軍將士有甚麼意思?……
鎮北軍的精銳部隊銀甲軍原本只有五千人, 但這段時間慢慢擴張,如今已有一萬人。
其中三千是重甲兵,剩下的七千則是輕甲兵。
管胡如願成為重甲兵, 還當上了重甲兵的百夫長,蠻牛則成了他的手下。
同時,《軍報》上出現了《管胡扛馬》的故事。
晉硯秋這日一出門, 就見穿著重甲的管胡拿著一張報紙,到處給人看:“這《軍報》上寫的是我!我上報紙了!”
重甲兵平日裡, 一般是不穿甲冑的, 畢竟長時間揹著五六十斤的東西很累,也就管胡與眾不同,自從有了這重甲, 便日日穿戴。
哦, 沐光也整日穿著。
只能說他們的身體素質,是真的很好,晉硯秋就做不到。
從錢家換來的鐵匠在見過晉硯秋憑空變出食物的場景後, 便和其他人一樣, 將晉硯秋當做仙人。
他們一心想為仙人做點甚麼,就在完成每日任務後,抽出時間精心製作了一套適合女子穿戴的鎧甲。
這套鎧甲的防禦力比不上重甲, 但比輕甲好, 總重三十斤。
晉硯秋剛穿上的時候, 都不想動了。
不過人的適應能力真的很強大, 她一開始只穿覆蓋身體的鎧甲,然後慢慢把臂甲、頭盔之類加上去……現如今,她已經可以穿著這套鎧甲,跟著車隊行軍兩小時。
走再久點應該也行, 不過她並沒有嘗試過。
“把我的甲冑拿過來。”晉硯秋開口。
為了鍛鍊自己,這段時間她都是穿著全套甲冑散步的。
在醫療條件很差的古代,有個好身體非常重要,而負重快走對她的身體素質的提升很明顯。
晉硯秋話音剛落,沐光就拿著她的甲冑過來,婢女則開始幫她穿戴。
晉硯秋身邊一直有婢女照顧,但如今照顧她的,全是生面孔。
小桃早已被她委以重任,就連那些在漁陽城收的婢女,晉硯秋也給她們安排了工作。
幽州地處邊境,男子要服兵役與胡人作戰,要服勞役修長城,之前鬧旱災還有很多年輕男子去逃荒……這一切,造成了幽州女多男少的情況。
這也是這次春耕,晉硯秋要求鎮北軍幫百姓翻地的原因之一。
如今幽州依舊有很多活兒要男人去幹,比如修城牆、修路、興修水利等,還有大量男子加入了鎮北軍。
這讓幽州各個村落,女多男少的情況愈發嚴重。
晉硯秋就打算趁此機會培養女性“村官”,讓各個村子的村長、副村長等,都由女性擔任。
為此,她讓身邊的那些婢女,在各地開設女子學校,這些學校招收聰慧的女子做學生,上午教她們認字與算數,下午讓她們做工或者學其他知識。
學校不收錢還管飯,而那些女子只要學會晉硯秋編寫的小學語文與小學數學教材裡的內容,就能拿到畢業證,有了畢業證以後,她們可以做村官,也能進入工廠成為管理人員,未來可期。
小桃現在就帶著幾個晉硯秋在漁陽郡收的婢女,在代郡開辦女校,並培養女校老師。
往後,代郡每個縣,都會辦一所女校,其他郡也一樣。
穿戴好甲冑,晉硯秋跟著鎮北軍大部隊行軍。
他們走的是官道,道路還算平整,但負重三十斤走路依舊有些累。
晉硯秋走了沒多久,就開始出汗,等她走了十里路,也就是五公里,更是覺得有些疲憊,便卸了甲冑,回到馬車裡。
運動了一番,身體是累的,大腦卻很活躍,晉硯秋就跟騎馬走在自己馬車旁邊的沐光討論工作。
這段時間,沐光一直待在她身邊,充當她的助手。
沒辦法,廖月、孫姣等女官都很忙,沒時間給她當助手,反倒是沐光這個武將因為不用打仗比較閒。
晉硯秋的車隊由西向東,前往青州。
這一路天氣並不好,時不時下雨。
祁圭跟在晉硯秋的馬車旁邊,愈發擔憂,對晉硯秋說的,青州等地會出現洪水的事情,更是已經深信不疑。
他還跟越奈一起,就如何在青州興修水利一事反覆討論,商量出一個章程。
祁圭一看到下雨就發愁,幽州百姓看到雨水,卻都很高興。
漁陽郡,山坳村。
這個村子的人,曾經被全部遷入漁陽城。
當時他們還以為自己會被餓死在城裡,幸好,鎮北軍來了!
這半年多,山坳村的人每天都能吃飽飯,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對鎮北軍更是充滿感激。
一大早,村民們剛起床,就開始對著自家的灶臺默唸:“感謝主公!”
唸完,大家就開始做飯。
鎮北軍幫他們翻地種地的時候,給他們分了糧食,這些糧食還夠他們吃兩個月,而按照鎮北軍的說法,到那時候,地裡的土豆已經能吃了。
山坳村的村長是個老人,他不用做飯,就一大早出了門,巡視村裡的田地。
村裡僅剩的幾個老人,做了跟他一樣的事情,他們在村長家的土豆地裡匯合,看著面前長得鬱鬱蔥蔥的土豆,村長笑道:“今年雨水多,地裡的莊稼都不用澆水,就長得很好!”
其他人紛紛點頭:“是啊,乾旱總算過去了……感謝主公!”
謝過晉硯秋,村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拉開土豆秧下面的泥土。
山坳村是鎮北軍最先翻地種地的村子之一,他們的土豆已經種下兩個月。
村長注意到,土豆秧的根部,已經長出一些“小豆子”。
他忍不住笑起來,露出僅剩的兩顆牙。
“那鎮北軍拿來播種的土豆,我是瞧過的,都有拳頭大小,也不知道這地裡的土豆,能不能也長那麼大。”
“一定可以,我們可都是照著鎮北軍教的在種!”
“鎮北軍給的土豆個頭大,那些麥子豆子,個頭也都很大,要是全都種出來,我們一定吃不完。”
幾人開始暢想未來,就在這時,他們的家人呼喊起來,讓他們去吃飯。
老村長回到家中,兒媳婦就給了他一碗大米粥,上面還放著一勺鹹菜。
這鹹菜是他們自己醃的,不如鎮北軍以前給他們的好吃,但老村長還是吃得很滿足。
他兒媳婦也在喝粥,這個快四十歲的女人一口氣喝了兩大碗粥,喝完就說:“爹,我今天去一趟城裡,買點東西,順便把念恩接回來。”
“好。”村長笑著應下。
念恩是他孫女兒,當初鎮北軍在漁陽城施粥時,他孫女兒看上了一個圓臉士兵,想要嫁給對方,但沒成功。
她孫女兒當時很失落,之後也整日唸叨著,說是想嫁給鎮北軍將士。
也因此,後來聽說鎮北軍招女工,他孫女兒想也不想,就去報名了。
他孫女兒很聰明,因此在做了一段時間衣服後,得到了一個讀夜校的機會,可以學認字。
也是那時候,他孫女兒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念恩,感念主公的恩德。
同時,他t孫女兒不再念叨著要嫁給鎮北軍,只一心為主公辦事。
他很支援自己的孫女,但他孫女的發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孫女兒只讀了幾個月的書,竟然就成了漁陽郡新開的女校的老師!
據說,他孫女的那些學生畢業以後,還可以當村長……
自己一個村長,養出來的孫女兒竟然可以教村長!老村長現在最喜歡的晚輩,已經成了孫女兒。
這麼想著,老村長拿出自己的積蓄給兒媳婦,讓兒媳婦多買點肉,給好不容易放假的孫女兒補一補。
兒媳婦笑著拒絕:“爹,念恩她工錢不低,在學校吃得也好,用不著花你的錢。”
“要的!既然她在學校吃得好,那就不能讓她回家後吃得差!”老村長笑呵呵地開口。
漁陽郡女校,被家裡人惦記著的念恩,剛剛來到女校辦公室。
女校開在薛家的房子裡,老師的辦公室在東廂房,念恩到的時候,她的幾個同事已經在辦公室裡了,她們有的在備課,有的在讀《軍報》。
她們這些女校老師的待遇很好,上面還說,等她們教出一些學生,有了接替她們的人,可以送她們去主公身邊深造。
深造結束後,她們會成為幽州的官員,還有機會成為主公身邊的謀士。
在主公身邊當謀士,是包括念恩在內,每個老師的夢想,因此她們教書的時候特別認真,還靠著《軍報》和其他學習資料,繼續學習。
“鎮北軍將士真厲害,竟能扛起一匹馬狂奔!”
“別人都是人騎馬,這個管胡是馬騎人。”
“這個叫蠻牛的也不差,我將來找男人,就要找這樣有力氣的!”一個年輕女子開口,又問念恩:“念恩,你想找怎麼樣的?”
念恩道:“我不找物件,我要好好學習,爭取成為主公身邊的女官!”
她以前想嫁給鎮北軍士兵,是因為她覺得鎮北軍士兵很好。
但那些鎮北軍士兵再好,也是比不上主公的,甚至連主公的頭髮絲都比不上!
嫁給鎮北軍將士有甚麼意思?她只想陪伴主公!
辦公室裡其他老師聽聞此言,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對啊,嫁給鎮北軍有甚麼意思,能陪著主公,那才叫好!”
“聽說這個管胡成為重甲兵了,能近身保護主公……太讓人羨慕了!”
“這樣的粗人肯定不能照顧好主公,若我能去照顧主公就好了!”
她們正說著,校長來了。
這所女校的校長,之前是晉硯秋的婢女。
聽到自己手底下的老師這麼說,她酸溜溜的:“主公身邊輪不到你們照顧,主公還在洛陽的時候,我就已經開始照顧她了,主公要人照顧,也該是我去。”
她一定要努力培養這些老師,找到可以接替自己的人,然後回到主公身邊去。
她真的很想念主公,之前得知要離開主公,她哭了好幾個晚上。
但主公需要她們為主公做事,因此哪怕她不想離開主公,還是乖乖地來到漁陽城,幫主公辦了這個女校。
學校裡的老師和校長都打了雞血一般,想快些把學生教出來,自己好去主公身邊。
而那些學生,也都學得很認真。
種地真的很辛苦,她們不想一輩子種地,那就要好好讀書。
若是學得好,以後當上村長,鎮北軍是給發工錢的,那工錢已經足夠她們生活!
如果當不上村長,那去工廠做工也不差!
一大早,學生們就聚在一起,複習昨天學過的知識,一直到有人喊她們吃早飯,她們才一窩蜂往廚房跑。
鎮北軍真的很好,教她們讀書不僅不收錢,竟然還管飯。
她們每日吃的,還都是細糧,甚至時不時有肉吃。
這一切多虧了主公,感謝主公!
另一邊,兗州。
張霽一大早起來,就帶著自己的親兵,去昌邑城外,幫百姓種地。
張奎死後,張霽成了兗州名義上的主人,但他壓根沒能力管理兗州。
其實,張奎曾經想過要培養他,還給他找了幾個先生,但那幾人是錢碧舉薦的,整日在張奎面前貶低他嫌棄他。
張奎覺得他是朽木,也就不培養他了。
張霽甚麼都不會,甚至就連認的字都不多,因此兗州的事務,都是曹庸的人在管。
他沒有事情能做,日日在張府枯坐,免不了就會想起自己當初殺人的場景。
他不後悔殺了張奎,但除了張奎,他還殺了其他人,比如張奎身邊的那些親兵。
這些人對他雖不熱情,卻也不曾傷害過他,他卻將他們全部害死。
張霽心中難安,吃不下睡不好,就在這時,他得知了鎮北軍將士幫百姓種地的事情。
他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母親種地,在種地這方面很有經驗,最重要的是,他爹派去幽州的探子,送回來很多幽州的訊息,其中甚至包括鎮北軍教給幽州百姓的種地法子。
張霽看過後,覺得那些法子都是真實可信的,乾脆帶著自己的親兵、下人,一起去城外幫百姓種地、教百姓種地。
種地是個辛苦活,他每天從早忙到晚,再也沒工夫想這想那,晚上更是倒頭就睡……他很喜歡這樣的生活,便天天去種地。
“以後你們可以這麼漚肥……”
“我跟你們說麥子要怎麼種,你們記一下。”
“最近雨多,地裡的莊稼被水泡久了根會爛,可以挖個溝渠把水引走……”
張霽細心教導百姓,還親自做示範,而他的妻子管巧巧牽著他的兒子,揹著他的女兒,正跟村裡的女人說話,教她們算數。
“這算數,你們一定要好好學,學會了以後,就不用擔心別人多收你們的糧稅了!”管巧巧對圍在身邊的女子說。
張霽的舅舅姓管,是普通農戶。
管巧巧以前,自然也是沒機會讀書的,當時的她甚至連名字都沒有,被人喊做管大妞。
後來跟著張霽來到昌邑,張霽讀了點書,才給管巧巧起了“巧巧”這個名字。
而管巧巧的算數,是跟張奎的一個小妾學的。
張奎和錢碧都不喜歡管巧巧,管巧巧剛到昌邑時,也就過得很不好,當時,張家的下人甚至堂而皇之地剋扣她的伙食,不讓她吃飽。
管巧巧一開始選擇了忍讓,後來發現忍讓沒用就開始鬧。
她鬧成功了,那之後,張奎就只管給他們錢,不讓廚房準備他們的吃食,也不讓繡房準備他們的衣服。
張奎覺得這是對他們的懲罰,但管巧巧很高興。
張家廚房給他們的飯菜壓根就不夠吃,繡房給的衣服也不合身。她自己管錢就不一樣了,那之後,他們不僅能吃飽穿暖,還能攢下錢。
唯一的問題,就是管巧巧不認字不懂算數,不會記賬。
也是巧了,張奎後院有個因為年紀大早已不受寵的妾室不僅認字還會算賬。
管巧巧就交了“束脩”,跟著對方學算數,現在,她又將自己學到的知識,教給昌邑附近的百姓。
張霽空閒下來的時候,就去看自己的妻子。
殺了張奎以後,他整日提心吊膽,怕有人報復自己,也就不想把妻兒接到身邊,唯恐那些人誤傷了自己的家人。
但曹庸的人知道他很看重自己的妻子,為了讓他聽話,就揹著他將他的妻子孩子接了回來……他沒辦法,只能讓妻子日日跟自己在一起,這樣反而安全一些。
朝著妻子笑了笑,張霽又去種地。
正種著,突然有人來報:“大人,幽州來了人,堅持要見你,金先生讓你過去。”
“我馬上來。”張霽開口。
金先生是曹庸的手下,也就是那個幫他殺了張奎的人。
他不知道幽州的人為甚麼要見自己,但金先生讓他過去,他就必須去。
對自己要聽金先生的話這件事,張霽並不反感,只要金先生不傷害他的親人,他願意聽話。
張霽很快就見到了幽州來的人。
金先生笑著介紹他:“這位便是我們張刺史,大人他心懷百姓,因而最近日日出城,關心農事。”
幽州來的信使聞言,立刻道:“張刺史讓人敬佩!張刺史,我這次過來,是為了給我家主公送信。”
他說著,便拿出一封信給張霽:“這是我家主公寫的信,她交代了我們,讓我們務必將信送到你手上。”
張霽接過信,有些不好意思:“我識字不多……”
他這幾年學了一些字,但認識的字不多,t不一定能看懂幽州那位女主公給他的信。
“大人儘管看就是!若大人看不懂,我可以幫忙讀。”那信使道。
張霽驚訝地看了一眼信使,對方堅持要把信給自己,他還以為這封信是機密,原來不是?
將信開啟,張霽看了起來。
這封信寫得簡單直白,張霽看懂了,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大驚失色。
金先生立刻問:“怎麼了?”
那信使道:“金先生看信便是。”
金先生接過信看起來,看完同樣被嚇了一跳。
信裡信誓旦旦地說,兗州會發生水災!
如果這是別人說的,他不一定信,但這是祁圭說的。祁圭是曹庸的師弟,在治水方面很有經驗。
這事大機率是真的。
他正這麼想,外面就有人來報,說是洛陽來了人。
來的是曹庸的人,祁圭得知今年黃河流域會發生水災後,便寫信告知了曹庸。
曹庸得到訊息後,立刻就給兗州送了信。
金先生兩邊一對照,對今年會發生洪水之事,便深信不疑,只是這種天災,要應對起來不容易……
“金先生,我們不能任由水災發生!你說,我們要如何做?”張霽著急地問金先生。
兗州百姓已經將各種農作物種下,若一場水災將田地都給淹了,他們往後要怎麼活?
金先生道:“我馬上安排人去疏浚河道,加固堤壩!”
好不容易拿下兗州,金先生可不想兗州被淹了!
他當即找到陶金虎,讓陶金虎手下將士幫忙疏浚河道。
陶金虎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這種髒活累活,他可不想幹!
金先生見陶金虎拒絕,立刻道:“陶將軍就不怕你謀害張奎的事情被人知曉嗎?”
洪水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來,徵發勞役去幹活不一定來得及,讓軍隊去幹,才是最合適的。
“你!”陶金虎氣急敗壞。
金先生又立刻軟下來哄他,說自己這麼做都是為了兗州百姓……
陶金虎到底還是答應下來,讓手下士兵去做防洪事宜。
金先生說動陶金虎後,立馬又去說服其他將領。
兗州其他將領有些反應不過來。
張奎死後,他們私底下商討過一回,一致覺得張奎是陶金虎殺的。
他們都做好陶金虎霸佔兗州的準備了,結果陶金虎一直很安分,現在竟然還帶著手下兵馬,去防洪抗災了!
難道張奎的死,真的跟陶金虎無關?
張奎死後,陶金虎是兗州諸多將領裡,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他都帶人去挖河道了,這些人只能跟著去。
一時間,兗州計程車兵都忙碌起來,之後,金先生又徵召了許多民夫,讓他們跟兗州士兵一起幹。
張霽更是衝在前面,髒活累活搶著幹。
一時間,兗州竟是上下一心,共同防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