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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鄴城 三人怒從心起,立刻前往姜洋家中……

2026-05-07 作者:決絕

第92章 鄴城 三人怒從心起,立刻前往姜洋家中……

曹庸暈的時間並不長, 很快就在下人的驚呼聲裡清醒過來。

一清醒,他便對身邊的下人說:“快扶我去屋裡躺著。”

伺候曹庸的人七手八腳地將曹庸扶到臥室躺下,曹庸又讓人給他送些吃的過來。

等待食物到來的時間裡, 曹庸拿出廖月的信,繼續看起來。

自己的小師妹沒死,自己沒有辜負老師臨終前的託付, 這讓曹庸很高興,但他也想知道, 自己的小師妹到底遇到了何事。

將信看完, 曹庸發現廖月遇到的事情,跟他推測的差不多,只一點, 是他之前沒想到的。

王家將廖月送去庵堂, 不讓帶護衛就算了,竟連婢女都沒讓廖月帶一個!

廖月在庵堂裡,還被那個庵主虐打!

王家欺人太甚!

曹庸氣得吹鬍子瞪眼, 對廖月提到的, 救了她的鎮北軍將士,也心生感激。

不過,等他知道廖月成了晉硯秋的謀士, 心情就很複雜了。

他知道廖月想像男子一般建功立業。

但這何其困難?他一直覺得, 廖月此身都難以實現夢想。

然而世事難料, 鎮北軍出了個女首領, 而廖月成了晉硯秋手下的謀士。

曹庸知道自己該為廖月高興,但心中卻也不免擔憂——廖月雖有能力,卻名聲從未傳揚出去,知曉她本事的人寥寥無幾。

晉硯秋一上來便重用廖月, 會不會是衝著他們這幾個廖月的師兄來的?

曹庸嘆了口氣不再多想,又去看下面的內容。

這一看,曹庸被嚇了一跳。

廖月說鎮北軍改良了造紙術與印刷術,還將方子謄抄下來,給了他一份!

曹庸不是埋頭做文章的人,他知道紙張大概是如何製造的,因而一眼就看出,手上的方子非常精妙。

若用這方子造紙,紙張價格必然能降低許多!

除造紙術外,廖月還給了他印刷術!

用活字來印刷,這確實是個好主意!更不要說眼前的紙上,還將如何製作活字寫得清清楚楚。

這絕對是兩門非常珍貴的技術。

廖月將這麼珍貴的技術給他,就不怕鎮北軍怪罪嗎?

曹庸非常擔心自己的小師妹,然後就看到下面還有張紙,上面說了,這兩張方子,是晉硯秋主動給的。

那晉硯秋著實大方,這樣的方子,竟然說給就給。

曹庸又一次對鎮北軍有了好感,然後繼續往下看。

廖月特地交代,讓他在將方子呈給朱國舅和小皇帝的時候,不要提鎮北軍,只說這兩張方子,是從錢家得來的。

小師妹這是處處為他著想!

他若告訴朱國舅,這兩張方子是鎮北軍給的,朱國舅一定會懷疑他跟鎮北軍有勾連。

畢竟他剛勸朱國舅不要攻打鎮北軍。

但這兩張方子,若是從錢家得來,情況卻大不相同。

要知道,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針對錢家。

朱國舅只會覺得他有本事,連錢家的秘方都能弄到!

曹庸又從頭到尾將書信看了一遍,然後用左手將那兩張方子抄下,接著將廖月的信燒掉。

做完這一切,他三兩口吃掉下人送來的食物,然後便拿著自己謄抄的方子,前去拜訪朱國舅。

朱國舅讓人將曹庸請進去,又吩咐身邊人:“把攬月叫來給曹侍中煮茶。”

說完,他又笑著看向曹庸:“曹先生,那攬月是下面人t送上的,她煮的茶,乃是一絕,你定要嚐嚐。”

曹庸連忙道謝,然後也不轉彎抹角,直接將手上的方子獻上:“大將軍,我兒不是去了冀州嗎?他花錢買通錢家人,得了兩張方子。”

說完,曹庸又補了幾句細節,比如買方子花了不少錢,又比如為了能把東西快些送到他手上,跑死了兩匹馬。

朱國舅微愣,隨即接過曹庸手上的方子。

朱國舅原本對造紙和印刷方面的事情不太瞭解,也懶得了解。

但巧了,曾有人告訴他,說是錢家在研究這兩樣東西。

那人還說,若錢家當真改進了造紙術和印刷術,錢家在文人中的地位,會更進一步。

錢家一直跟他作對,他自是不想錢家得意的,因而在掌權後,特地給洛陽的造紙工坊和印刷工坊下令,讓他們研究印刷術和造紙術。

但這麼久過去,一點成果也沒出來!

現在,曹庸將錢家研究出來的方子,送到了他面前?

朱國舅認真去看手上的方子。

那造紙方子寫得格外詳細,一看就知道是可行的,至於那活字印刷術,瞧著也同樣可行。

“好!太好了!”朱國舅大喜過望,誇讚了曹庸一番。

這些日子,有人私下向他進言,說曹庸與衛國公只是表面不合,私底下是同盟。

那人還給出許多證據,比如曹庸時常與冀州通訊,比如曹庸的同門師弟姜洋在為衛國公效力,又比如曹庸的兒子,不久前去了冀州。

朱國舅當時將那人給罵走了,但事後想想,卻也不免心裡打鼓,生出些對曹庸的懷疑。

曹庸近來一直針對錢家和衛國公,但以前不是這樣的。

早些時候,曹庸還為衛國公說過話……

此刻,拿著曹庸給的造紙術和印刷術的方子,朱國舅心中的懷疑消散一空,反而生出些愧疚來——他就不該懷疑曹庸!

曹庸離開朱國舅府邸的時候,牽了兩匹剛從幷州送來洛陽的好馬,這兩匹馬的馬背上,還揹著上好的布料和金銀。

這兩匹馬還有馬背上的東西,都是朱國舅給他的賞賜。

曹庸得了好處,至於朱國舅,他差人將兩張方子送去洛陽的那些造紙作坊和印刷工坊,讓他們儘快按照方子所寫,製作出紙張印刷出書籍。

曹庸收到幽州來信時,冀州那邊,廖月的另外三位師兄也收到了廖月的信。

他們三人在得到廖月出事的訊息後,便做了許多安排,然後前往冀州,打算弄清楚廖月的死因,再為廖月討回公道。

三人到鄴城後,並未立刻前往王家,而是先打聽廖月的事情。

這一打聽,他們就發現,廖月在鄴城的名聲,非常糟糕。

鄴城這邊的人,說廖月是個毒婦,謀害王大郎的子嗣,還說廖月興許不是被燒死了,而是與人私奔了。

三人聞言大怒,他們的小師妹都去世了,那些人竟還抹黑小師妹!

怒氣衝衝的三人來到城外,找到廖月待過的那個庵堂,想審一審那些尼姑,結果發現庵堂裡空無一人,只留下些燒焦的屋子。

他們多方打聽,也沒打聽到那些女尼的下落,好在他們從附近百姓口中,問出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庵堂,會接鄴城一些大戶人家的“生意”,幫他們調教家中女眷。

那些被家族,或者被夫家送到庵堂的女子,會被女尼們逼著幹各種粗重的活兒,還吃不飽穿不暖,受盡折磨。

這麼被折磨上一段時間,那些女子就“乖順”了。

她們被家人或者夫家接回去後,因害怕再次被送到庵堂,就變得無比聽話,讓她們的家人格外滿意。

庵堂的名聲打出去後,時不時的,便有大戶人家的女子被送來這裡。

“那庵堂裡的尼姑不怎麼跟我們打交道,但我們村裡的孩子對那庵堂好奇,會偷偷過去看,我們便知道一些庵堂的事情,你們想知道具體情況,可以去找那幾個皮小子打聽。”村裡人收了三人給的好處後,給三人指了一條明路。

三人按照指點找到了幾個孩子,還真從這幾個孩子嘴裡,知道了廖月的事情。

“那個漂亮姑娘與以前的女郎大不相同,那庵堂裡的人也想讓她幹粗活,但她就是不幹。”

“可她還是吃了許多苦,到了後來,庵主動輒打她,還把她綁起來打,她胳膊上全是傷。”

“那天晚上庵堂被盜匪搶劫,還著了火,鬧出好大動靜!我第二天一早去看,見裡面亂糟糟的,又過了一天,裡面就一個人都沒有了。”

……

三人跟幾個孩子仔細聊過後,知道了廖月被關的那兩個月的情況。

大部分女子,被送來此地後,都是不敢反抗的,於是被女尼們逼著幹粗活,抄經書。

據說抄經書的時候,還要跪著抄,一些人離開的時候,膝蓋都跪壞了。

但廖月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那些女尼讓她幹活,她堅決不幹。

她甚至反過來威脅那些女尼,說那些女尼要是敢逼她,等她孃家人來了,庵堂裡的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這話,一開始還真嚇唬住了庵堂裡的尼姑,讓她們不敢折磨她,只敢在吃食上剋扣她。

然後她就搶那些女尼的飯吃,還跟女尼打架。

總之,廖月因為性子強硬敢反抗,一開始過得還算不錯。

但後來,遲遲沒人來找她,王家那邊也沒人來看她,這些尼姑對她的態度就變差了。

那個庵主,更是開始對廖月動手。

不過王家當初送廖月過來,是說了要保證廖月安全的,廖月又一副底氣十足的樣子,因此她還算收斂。

可她再收斂,也是虐待了廖月的!

他們這五人,在拜廖月父親為師前,境況都不好。

是他們的老師對他們悉心教導,用自己的人脈為他們鋪路,才讓他們有了錦繡前程。

老師去世前,還將家產分給他們五人。

而老師對他們唯一的期望,不過就是照顧好廖月。

可現在,廖月死了!

他們還甚麼都沒有為廖月做過,廖月就死了,死前還受了許多苦!

他們小師妹最愛吃肉,結果死前連飯都吃不飽。

他們小師妹最是嬌氣,結果死前被虐打。

三人怒從心起,立刻前往姜洋家中,把姜洋打了一頓。

但也僅此而已,這裡是鄴城,是姜洋的地盤,他們也做不了太多。

打完姜洋,三人就開始商量要如何對付王家,就在這時,曹庸的長子找到他們。

曹大郎帶來了曹庸的信件,其中還有廖月當初的嫁妝單子。

廖月在王家出事,自不能讓王家還用著廖月的嫁妝!

曹大郎道:“我爹的意思,是我們在將嫁妝要到後,便將之分給鄴城百姓,順便說一說王家做過的腌臢事,搞臭王家的名聲。至於往後……那是必不能讓王家一直逍遙的!”

廖月的二師兄叫周貢堰,三師兄叫越奈,四師兄叫祁圭。

三人對曹庸這個大師兄都是信服的,覺得大師兄的提議不錯,決定明天就去找王家的麻煩。

而這時,又有人找上門來,這次來的人,是高山。

高山接了給越奈和祁圭送信的工作。

此前他一直沒找到二人,今日二人去姜洋府上鬧了一場,他才知曉二人行蹤,便立刻趕來送信。

至於周貢堰的信,則是送去了徐州——周貢堰的主公,是徐州牧。

周貢堰師兄弟三個外加曹大郎,聚在一起看了廖月給越奈和祁圭的信。

廖月在信中,為鎮北軍說了許多好話。

她說那日,是鎮北軍的人無意中看到她受苦、聽到她求救,才殺了庵主救了她,對她有救命之恩。

因此,周貢堰四人對高山的印象極好,再三道謝。

這讓高山有些不好意思——他其實是專門去綁人的……

不過廖月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否認。

高山的神情不太對勁,周貢堰一眼就看出來了,便開始詢問當天晚上的具體情況。

然後,他就聽高山支支吾吾,滿臉通紅地說了些包紮傷口之類的事情。

行了,這人神情不對,應該是對他們小師妹動了心的緣故。

周貢堰也已經快五十歲,跟曹庸一樣把廖月當女兒看,對高山這麼一個覬覦自己“女兒”的野小子,自然是不喜歡的。

不過他並未表露出來,笑著與高山說他們師兄弟幾個有事相商,便將高山請了出去。

等高山離開,周貢堰立刻嚴肅地看向兩個師弟:“你們兩個,等鄴城事了,立刻去幽州看看!我便不去了,這樣若有意外,還有能救你們的人。”

越奈和祁圭當即應下,又問:“二師兄,t小師妹既然沒死,她的嫁妝我們是否該送去幽州?”

他們不想背個貪圖師妹嫁妝的名號,所以打算聽曹庸的,將其中物件都換成錢財,再將錢財散出去。

但現在小師妹沒死,這麼做就不合適了!

小師妹是孤身一人去幽州的,現在肯定缺錢。

周貢堰道:“小師妹的嫁妝,自然要全部給她送去!即便是田產鋪子這些,也可以換成金子給她。這樣吧,我出錢給百姓分錢,對外就說用的小師妹的嫁妝。”

周貢堰老家在徐州,他家靠海,家中有鹽場,幾個師兄弟裡,最有錢的就是他。

他也是出身最低的,若非當初廖月的父親收他做弟子,為他撐腰,他家中產業早就被徐州的豪強世家給瓜分了。

他靠著廖父保住家產,之後又投奔了徐州牧。

這十多年,他一直為徐州牧做事,在徐州有了不小的話語權,家裡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

雖然大部分錢給了徐州牧,但他還是比以前更有錢。

出一筆錢,假裝是廖月的嫁妝分給鄴城百姓,對他來說算不得甚麼。

越奈聞言,當即道:“我也出一筆錢。”

越奈並未當官,而是一直遊山玩水,這是因為他的性格不適合當官,也是因為他家中足夠有錢。

當年他父親去世,家中產業差點被叔叔奪去,是廖父出手幫忙,又收他做弟子,才幫他們兄弟保住家業。

他對打理產業沒興趣,那些產業一直是他哥哥打理,至於他,則拿著錢到處走。

他哥每年給他一大筆錢,他根本花不完,如今手上有許多錢財。

“也行,就這麼說定了!”周貢堰並未拒絕越奈給的錢。

至於祁圭和曹大郎……

祁圭是幾人中最清貧的,有時甚至連飯都吃不起,周貢堰與越奈壓根不覺得他能出資。

曹大郎則是晚輩,他們當然不會跟晚輩要錢,沒當家的曹大郎,想來也沒甚麼錢。

三人商量起明日要做的事情,而錢家,則在開慶功宴。

歷時兩年,錢家的工匠終於將印刷術和造紙術改進了!

錢鞶剛重生,就跟錢家主提了造紙術和印刷術,錢家主也馬上就讓人去試驗了。

之所以現在才將這兩門技術研究出來,是因為錢鞶雖然知道晉硯秋改進了造紙術和印刷術,也知道活字印刷的原理,但不清楚細節。

比如她知道竹子能用來製作紙張,但要如何製作,她一無所知。

至於活字印刷術……大齊的文人早就想過分開雕刻的事情了,有些書籍的印刷,就是用兩塊雕版拼一起印的。

但活字印刷很麻煩,光是讓工匠雕刻所需的活字,就要耗費大量時間。

錢家僅用兩年時間便研製成功,能直接用來印刷書籍,已是極為不易。

這場慶功宴,是錢家內部辦的,造紙術和印刷術的公開亮相,錢家主打算放在一個月後錢鞶和衛璉的婚禮上。

他已經讓人去印刷書籍了,錢鞶成親那日,可以將那些書籍分給賓客。

“我錢家有了這兩樣技術,必能引來無數文人投奔,還能名垂青史!”錢家主很是高興,喝了不少酒。

慶功宴結束的時候,他已經有些醉醺醺。

但因為精神實在亢奮,他並不想睡覺,反而叫來錢璽和錢鞶,說起錢家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我錢家的輝煌,指日可待!”錢家主哈哈大笑,又問錢璽:“老大,糧食可有備足?”

錢璽表示已經備足,還說了錢家囤積的糧食的數量。

錢家主更加高興:“我們有這麼多糧食,必能在接下來的水災中大賺一筆!還能助衛國公拿下青州,立下大功!”

“父親英明。”錢璽立刻道。

錢家主喝了酒,又跟兒女說起自己做的種種安排。

比如,他打算在水災前放出謠言,稱青州的水災,是因幽州讓女子掌權,觸怒了神靈,神靈才降下天罰。

“百姓多愚昧,找人裝神弄鬼一番,他們定會相信!那晉硯秋不是喜歡裝神仙嗎?我要她被青州百姓厭惡!”

“青州如今尚有幾十萬反賊,那些人說不定還會殺去幽州!”

“我倒要看看,鎮北軍那五千騎兵,擋不擋得住幾十萬大軍!”

錢家主說了許多,又說起自己在洛陽做的安排:“那曹庸與我作對,阻攔朱國舅派兵攻打幽州,他也不會有好下場!”

“我讓人向朱國舅進言,說曹庸與衛國公過從甚密,又讓衛國公給曹庸寫了幾封信……等那些信被送到朱國舅面前,朱國舅定不會饒他!”

錢家主說個不停,而錢璽只能在旁邊笑容滿面地說些追捧的話。

夜已深,他想回房休息,不願再陪父親說話。

但錢家主在興頭上,不肯放他走,他與錢鞶便只能繼續聽著……

錢家很熱鬧,家裡人都很高興,王家的氣氛,就不太好了。

王大郎依舊借酒消愁懷念廖月,至於王父王母,則後悔不疊。

王家在洛陽為官的那兩人,如今已經被貶官。

王大郎還一直頹廢。

早知會變成這樣,他當初就不想著讓兒子去攀高枝了!

廖月那糟糕的脾性,他也願意再忍忍……

“郎君,今日那姜洋被打了,我們明日會不會也被打?”王母滿臉擔憂。

她從小到大,鮮少與人起衝突,也就在試圖教廖月規矩的時候,被廖月頂撞過。

但廖月只是牙尖嘴利把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廖月的那兩位師兄,卻是要打人的!

王母只是想想,便覺得害怕。

王父見老妻害怕,便道:“你明日一大早便出門,去別處躲躲吧。”

他兒子免不了捱打,他也不見得能討到好。

到時家裡肯定亂糟糟的,妻子留在家中只會受驚嚇,不如讓她避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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