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前往沮陽城 他拿來的錢,為甚麼要給孫……
虞兆這幾日吃了不少鎮北軍提供給那些工匠的美食, 一度生出為了美食留在鎮北軍當個工匠的念頭。
因此,他下意識便覺得,自己的侄孫是為了那口吃的, 才在這裡修房子的。
太胡鬧了!
虞河身為虞家繼承人,怎能為了一點口腹之慾,把家族拋之腦後?
虞兆滿臉怒氣。
虞河見虞兆生氣, 便覺渾身一緊。
他這個小爺爺早年曾在洛陽為官,後來官場失意, 妻子去世, 便回到幽州,在族學教書。
他從小跟著虞兆讀書,因調皮時常被訓斥, 以至於有些怕虞兆。
但怕歸怕, 虞河並不會因此改主意:“小爺爺,主公雄才大略,天生不凡, 依我看, 我們虞家想更進一步,須得早日投到主公麾下!”
虞兆聽到這話一愣:“你留在此地當工匠,不是為了鎮北軍的美食?”
虞河聽完立刻道:“小爺爺, 我怎麼可能為了一口吃的在這裡玩泥巴?我選擇主公, 是因為我看出主公有經天緯地之才!”
他是因為在戰場上被憑空砸暈, 才決定投靠主公的, 跟美食沒關係!
不過主公拿出來的食物,確實非常美味,他這些日子,都把自己給吃胖了。
虞兆眉頭微皺, 不信虞河的話。
那晉明堂的女兒才十六歲,怎麼就有經天緯地之才了?
他早年在洛陽時,見過許多驚才絕豔之人,但也不敢說人家有經天緯地的本事。
“小爺爺,我說的句句屬實!若非主公值得追隨,我怎麼可能在此安分盤炕?”虞河滿臉認真。
虞兆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他對虞河這個侄孫很瞭解。
虞河雖有一些缺點,但他能成為虞家繼承人,眼光肯定不差。
如今,虞河寧願留下做工匠也不肯走,必然是因為鎮北軍有不凡之處!
這一路過來遇到的種種事情在虞兆的腦海裡串聯,虞兆突然有醍醐灌頂之感。
他不知道晉硯秋是如何得來那麼多錢財的,但對方能得,這就是本事!
晉硯秋有本事給兩郡百姓分糧,有本事讓商隊從別處弄來十萬匹布,還有本事讓手下工匠吃連洛陽貴族都吃不上的美食……她已經遠超大齊其他勢力的首領。
這個小姑娘,甚至還讓兩郡的百姓和士兵,對她忠心耿耿,願意為她去死。
她未來會如何?
虞兆都不敢深想,一想便覺得腦中有甚麼東西要炸開。
見虞兆呆呆站著,錢峋忍不住喊了一聲:“虞先生?”
錢峋有點同情虞兆。
這位老兄帶了這麼多錢來贖人,結果被贖的人不肯走就算了,竟還想把贖金送給“綁匪”。
這真的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心酸。
嗯,也讓他忍不住想笑。
錢峋覺得虞兆有點太溫和了,他完全可以採取更激烈的行動來教訓虞河。
這般想著,錢峋攛掇道:“虞先生你也別太生氣,小孩子不聽話,打一頓就好了。”
虞兆看了錢峋一眼,又想到了他在錢峋那裡見過的寶瓶與美酒。
那是皇室都不曾擁有的東西,鎮北軍恐怖如斯!
虞兆又把目光放到虞河身上,問虞河:“這炕我來的路上也睡了,它是如何做到t暖一個晚上的?”
虞河聽到問話,馬上就開始解釋炕的原理。
“燒炕比在屋內點爐子要好許多。”虞兆感嘆,又問:“此地為何叫工業區?”
虞河道:“主公在此地挖出了一種黑黑的石頭,可以用來燒火,主公說這是工業的基石。”
“能燃燒的黑石頭?此物不是會冒濃煙嗎?”虞兆被貶官後曾遊歷數年,而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尋訪當地特異之處。
他知道有一種黑石頭能被點燃。
某地百姓時常燃燒此物取暖,不過因為它會散發出刺鼻味道,因而也就普通百姓會用,世家大族是不用的。
“主公讓人將這石頭洗過後,便不冒濃煙了!”虞河道。
虞兆又換了個問題:“鎮北軍能拿出那麼多美食,他們養了多少廚子?”
虞河聽聞此話,眼中露出些許狂熱:“鎮北軍哪有甚麼廚子?他們就只有伙伕。”
虞兆還想再問,而這時,有人來了:“虞先生,虞隊長,主公請你們過去。”
虞兆和虞河跟著那個鎮北軍將士往前走。
路上,虞兆認真觀察周圍人。
這工業區來來往往的人,大多長得瘦小,他們應當是漁陽郡和上谷郡的平民。
而此刻,他們看著都很精神,一副對未來充滿期盼的模樣。
虞兆又看到了那個專心幫人蓋房子的虞家親兵,那人與虞河一樣,瞧著沒有絲毫不情願。
繼續往前,他們便來到了晉硯秋住的地方。
這裡站崗計程車兵,全都身材高大相貌英俊。
他們身上乾乾淨淨的,穿著閃閃發光的銀甲,像是皇帝身邊用來撐場面的禮儀兵,卻又帶著一股肅殺氣,看著就不簡單。
虞兆二人靠近後,便有人上來搜身,等確定他們沒帶武器,才被允許進去。
進門後,虞兆又一次被震驚。
這屋子四四方方平平無奇,瞧著與百姓住的房子沒區別。
裡面用的矮桌墊子等,也都很普通。
但桌上放著的東西,卻價值千金!
那精美的瓷盤,顏色鮮豔的酒瓶,不管哪樣,都是絕世珍品!
一抬頭,虞兆還看到泥牆上鑲嵌著或圓或方,畫有鮮豔圖案的金屬裝飾。
這樣漂亮的東西,竟鑲嵌在牆上,簡直暴殄天物!
晉硯秋注意到了虞兆看向牆壁的目光,有些無奈。
在她上輩子,瓷器傳入西方後,被某些人當成裝飾品,鑲嵌在天花板上,牆上。
而她身邊的人,做了差不多的事情。
他們把那些漂亮的餅乾盒的蓋子,鑲嵌到泥牆上。
農村土屋的牆上掛只□□熊,瞧著真的很奇怪。
但其他人都覺得很好看。
晉硯秋仔細想了想,也理解了。
這麼鮮豔的顏色,在大齊真的很少見。
牆上的裝飾是餅乾盒,至於桌上精美的瓷盤……
晉硯秋無意中發現,一些高檔預製菜,竟是用瓷器裝的!
她兌換那些預製菜,可以獲得裝菜的盤子。
現代社會用機器流水線製作瓷器。
坯體由壓力注漿機或滾壓成型機快速製成,上釉也是自動化淋釉、噴釉或者浸釉。
燒製瓷器更是用電燒,全程精準控溫。
這樣燒製出來的瓷器沒有瑕疵,底部也完全瓷化,是這個時代的工匠怎麼都燒不出來的。
所以哪怕是裝預製菜的盤子,在大齊貴族看來,都是珍品。
虞兆跟虞河被屋裡的裝飾驚了驚,但等回過神,便馬上對著晉硯秋行禮。
晉硯秋受了禮,讓他們爺孫兩個入座。
虞兆坐下後,便看到自己面前的盤子裡,放著一些樣式精美,還散發出誘人味道的點心。
他還在觀察,虞河已經拿了點心吃,露出迷醉表情。
虞兆沒忍住,也拿了面前的一塊餅乾吃。
晉硯秋沒有特地給虞兆和虞河準備吃的,兩人面前的餅乾,是晉硯秋早上兌換各種食物時,順手兌換出來,給鎮北軍當獎勵用的餅乾。
這些餅乾很普通,但再普通的餅乾,對虞兆來說也是美味。
虞兆吃了一塊後,忍不住又吃了一塊,連吃幾塊後有些口渴,還拿起旁邊水杯喝水。
喝完,他又一次面露驚訝——這水竟然是甜的!
這水很乾淨,看不出放了糖,怎麼會是甜的?
大齊沒有白糖,所以虞兆百思不得其解。
晉硯秋見虞兆一直不說來意,主動開口:“虞先生這次過來,是要贖虞河?”
虞兆這才抬頭,看向晉硯秋:“主公,兆並無此意!”
晉硯秋沒想到虞兆這麼快,就叫上主公了。
周勁凌跟她提過虞兆,說虞兆有些本事,讓她將虞兆留下。
所以她對虞兆態度不錯。
但她以為,怎麼都要展露下自己變出食物的本事,才能讓虞兆喊主公,現在這進展有些快。
虞河聽虞兆這麼說,卻是大喜過望。
他小爺爺喊了主公,還不打算贖他,接下來是不是就該把帶來的錢獻上,幫他換個官職了?
雖然他盤炕技術很好,但他真的不想盤炕!
真男人,就該上戰場!
虞河眼巴巴地看著虞兆,而虞兆再次對著晉硯秋行禮:“主公,兆這次過來,帶了一百萬錢,另有金銀、布匹若干,兆願將之獻給主公,希望主公能給兆一官半職。”
他拿來的錢,為甚麼要給孫子買官?給自己買不香嗎?
虞河聽到虞兆的話,只覺得天都塌了,但虞兆是他爺爺,他拿虞兆沒辦法……
晉硯秋不缺錢,但誰會嫌錢多?她欣然收下,對虞兆道:“虞先生,你先跟著周先生熟悉鎮北軍的情況,幫周先生打理沮陽城吧。待你熟悉情況,沮陽城便由你管理。”
晉硯秋非常缺人,若虞兆表現好,她願意將上谷郡給虞兆管。
虞兆聞言大喜,連忙謝恩。
這時,晉硯秋又看向虞河:“虞河,你之前曾主動請纓,要攻打沮陽城,明日你便跟著我出發,去拿下沮陽城。”
虞兆跟虞河聽到這話都愣了愣,等等,沮陽城還沒有打下?
周圍上谷郡的百姓已經對鎮北軍這般認同,沮陽城怎麼會還沒打下?
他想不明白,等第二日,一路往沮陽城走去的時候,更是疑惑。
沿路遇到的百姓瞧見鎮北軍,都簞食壺漿歡迎鎮北軍,沮陽城怎麼會還沒打下?
所以,沮陽城現在成了一座孤城?
沮陽城這會兒,確實被孤立了。
上谷郡郡守在最初時,還雄心勃勃想要跟晉明堂對決,甚至覺得自己能打退鎮北軍。
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現在的上谷郡郡守,早就沒了一開始的心氣。
得知出去砍柴的人今日回來,又少了一些人,他惱怒萬分:“這些該死的賤民!”
他為了城中百姓,不惜抄了那些世家的家。
可這些人呢?一點都不感念他的恩德,只想往外跑!
賤民果然只能懲罰不能施恩!
上谷郡郡守很不滿,卻不想想,如今沮陽城的百姓,因柴價太貴,已經開始吃生米充飢。
日子過成這樣,他們自然是有機會就要跑的。
而且看郡守的態度,沮陽城跟鎮北軍遲早要打仗……城中百姓不想被捲入戰爭,城中士兵也不是人人都想打仗,自然要跑。
此刻,沮陽城城牆上計程車兵,就眼巴巴看著城外,盼著鎮北軍早日到來。
郡守說打退了鎮北軍以後,會給他們分地。
他們想要田地,但不跟鎮北軍打,直接投靠鎮北軍也能分到地,既如此,為甚麼要打仗?
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你們說,鎮北軍甚麼時候打過來?”
“不知道……”
“鎮北軍是不是把這個城市給忘了?我真的不想再日日站崗了,鎮北軍快點打過來吧。”
……
郡守給他們的食物還算不錯,但他們這段時間日夜不休,輪流在城牆上值守,實在有些累。
城中百姓的想法,跟這些士兵差不多。
上谷郡郡守在得知漁陽城被破的訊息後,便囤積了很多物資。
一開始,城內糧價平穩,其他東西的價格也不貴,百姓自然過得不錯。
但現在柴價、鹽價、布價全部上漲,老百姓餓不死但快被凍死,自然盼著鎮北軍快些來。
鎮北軍,已經快到沮陽城了。
晉硯秋走得慢,但虞河帶著虞家的親兵和數千鎮北軍,很快便趕到沮陽城附近。
遙望沮陽城所在的方向,虞河眉頭微皺。
也不知道時隔這麼久,他還能不能假裝遠道而來的援軍,把沮陽城的城門詐開。
他已經看出來,他家主公是個心善的人,不喜歡死人。
既如此,最好能兵不血刃拿下沮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