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根毛尾巴—反派悽慘過往
“這,人會不會太多了點?”宋懷玉站在宗門外和秦少微面面相覷。
黎言惜毫不在意,坐在靈舟上搖搖手中酒壺:“明面說是參加婚宴,實際是你們這些小輩去認人,別愣著了,趕緊上來。”
宋懷玉先行踏上靈舟坐在閉目打坐的裴璟身邊,秦少微則是站在了船頭控制靈舟升空。
黎言惜不修邊幅地斜靠在靈舟欄杆上喝著酒,一邊盯著裴璟隨著靈力流轉由黑變白的頭髮。
過了半響,靈舟平穩飛行,秦少微坐到船艙才對著黎言惜點點頭。
“梁家百年前也是修仙大族,時至今日也是日漸式微,”黎言惜收回酒壺,端正身體對著面前三人繼續道:“與其他族派不同的是,掌管梁家的族長梁若明是個凡人。”
“凡人?能在大能林立的修仙界屹立不倒,怕是自有他的生存之道,莫非他手段高超能左右逢源?”裴璟捏決收回靈力緩緩睜開眼。
黎言惜搖頭笑笑:“恰好相反,我所見過的梁若明,是個毫無手段心機的愚人。”
宋懷玉腦中思索原著劇情,劇情中並未說梁家家主是何人,只用寥寥數筆寫梁家主為了和通天宗搭上線,向天下發布對裴璟的誅殺令。
彼時的裴璟雖入了魔,靈力術法確沒有增長多少,在梁家幾次追殺中險些沒了性命。
“愚人可不會經營家族百年,是梁家哪位女兒暗中相助?”宋懷玉想起在藏書閣看過的世家簡史,梁家這代中便記載了梁若明生有二女,皆為修士。
黎言惜頗為讚賞地點點頭,隨後斜依著欄杆眯起眼睛:“梁家大女兒,名為梁問宸,經綸滿腹,精謀略善出奇策,靈力亦是出奇,只不過如此奇女子,竟與自己的侍衛成了婚。”
秦少微挺直脊背,微微側耳,眼中閃過一絲光:“侍衛?其中有何不為人知的事?”
“這我可不知,但我知今日成婚的是二女兒梁含櫻,到是個與她姐姐不同的性子,一股腦想往外跑,可惜,梁若明為她尋了個入贅來的便宜夫君,”黎言惜提到梁含櫻,卻是面色鄙夷不屑。
秦少微察覺黎言惜話中嘲諷之意,便垂眸思索起這個耳熟的名字。
“我記得幾年前她來通天宗修習,日日纏著秦師兄要探討劍法,最後被夏長老發現,以妨礙弟子修行趕出了通天宗,”裴璟皺起眉頭,還清楚記得梁含櫻指著自己罵野種時的傲慢模樣。
宋懷玉摸著裴璟伸過來的尾巴,盯住不斷顫抖捲曲的尾巴尖,隨後抬頭沉聲問道:“她可是對你出言不遜?”
裴璟臉色一變正要抬搖頭,卻瞧見宋懷玉眼中憐惜,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她,她罵我是野種,”
“懷玉別生氣,她年紀小不懂事,想必是氣我妨礙他尋秦師兄,我沒事的,”裴璟勸道。
宋懷玉抿了一口水,攥著裴璟的尾巴尖:“出言不遜,自是該教訓教訓。”
“竟然有此事,我怎麼不知?”秦少微則是側目疑問道。
黎言惜站起身舒展腰身,隨手一擺,靈舟慢下速度。
“夏長老擔憂那些個鶯鶯燕燕毀了你的道行,自是下令不讓你知道,不過小璟也是受了無妄之災,”黎言惜站在靈舟前面,運轉靈力將靈舟緩緩下降。
一座座青磚灰瓦的精巧樓閣現入眼簾,煙雨濛濛外,幾處小亭獨坐竹海間。
宋懷玉站起身揉揉裴璟的腦袋,輕聲道:“此次便看看這丫頭,若她還學不會好好說話,我自會為阿璟報仇。”
裴璟愣愣地答應,思緒卻漂到了那個無人回應的寒冷冬日。
“喂!本小姐問你話呢!你是聾了嗎?”梁含櫻鼓著臉跺腳道。
裴璟膽怯地後退幾步,攥緊手中的掃把小聲開口:”對不起,我不知道秦師兄去了何處,還請姑娘去問問其他人。”
“你不知道?你在宗門外灑掃了這麼久,沒看到秦師兄去了何處?你在騙誰呢!”梁含櫻氣得狠狠跺腳,見裴璟依舊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便伸手狠狠對著裴璟擊打。
“小姐,這裡是通天宗,可不是梁家,怎能如此造次?”一個小丫鬟驚恐地拉住梁含櫻。
梁含櫻憤恨地甩了丫鬟一巴掌,扯著嗓子尖叫:“輪得到你來教訓我?你這賤婢!若不是你手腳慢,我怎會錯過秦師兄!錯過了這大好姻緣,你拿甚麼賠!”
“等等,你怎能打她?”裴璟眼見著小丫鬟臉通紅腫脹起來,便急忙勸阻道。
誰料梁含櫻掩住鼻子,鄙視地掃了裴璟數眼,隨後視線停留在裴璟還未能好好收回的雪豹耳朵上。
“呵,你就是那野種?”
裴璟心中一緊,憤恨開口:“不準罵我阿孃!”
梁含櫻聽罷,嗤笑一聲,捏著帕子掩鼻圍著裴璟轉了一圈,隨後狠狠一腳將裴璟踹倒在地。
一陣天旋地轉,身體撕裂般劇痛,裴璟從天梯翻滾下去,數百階玉階,不斷磕碰四肢,等滾到最下的玉階時,甚至痛得撐不起身體仰頭看人。
右腿骨折反翻轉,手臂毫無力氣,全身上下痛得只能靠小口呼吸緩解疼痛。
“小雜種,還敢對我那麼大聲,下次見你再敢抬頭看我,就打斷你的腿!反正你這廢物是死是活也無人在意!”梁含櫻嬌笑道,輕抬手臂倚靠在小丫鬟身上,扭著腰肢走遠。
裴璟渾身顫抖,狼狽地蜷縮在地上,宗門裡人來人往,嘲笑聲不絕於耳,臉上火辣辣的痛感比身體的劇痛來得更快。
裴璟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麼跌跌撞撞拖著傷腿回了小屋,只記得那天雪下得格外大,白茫茫一片,看不清腳下的路,瞧不清前面的人。
眼前模糊一片,裴璟攥住胸口的衣服,有些喘不過氣來,一時不查,腦袋撞到前面人的後背。
“抱,抱歉,”裴璟下意識道歉。
“阿璟,你怎麼了?”宋懷玉轉身,卻見裴璟眼睛盈滿水色,整個人都顯得張皇無措,便急忙問道。
裴璟這才反應過來,胡亂擦去臉上水跡,露出笑意:“沒事啦,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懷玉快些走吧,莫要遲了他們婚宴。”
裴璟著急忙慌下了靈舟,跟在黎言惜身後。
宋懷玉盯著裴璟後背,慢慢皺起眉頭,秦少微提著劍跟了過來。
“他怎麼了?”秦少微不解道。
宋懷玉沉下臉,眼睛微眯答非所問道:“想必梁家大女兒,亦是不滿梁含櫻主掌梁家。”
秦少微跟著宋懷玉朝梁家走去,臨近梁家祖宅才偏過頭:“梁問宸與侍衛成婚,只為了能把握婚事,以求不會被送到別家充當人情而遠離梁家。”
宋懷玉頷首:“是,但梁含櫻傷害過阿璟,我怎會讓她好過,梁問宸,倒是個好法子。”
梁家位於山嶺下,自有一番靜謐雅緻,此刻被紅妝覆蓋,吹吹打打聲不絕於耳。
黎言惜揹著手走入梁家,便有一箇中年留須的男子諂笑靠近:“黎峰主許久不見,今日來此倒令我梁家蓬蓽生輝啊,殿內已備下美酒,請讓老夫為峰主帶路。
“不必,”黎言惜笑意不達眼底:“今日是令愛的大喜之日,怎勞煩黎道友屈尊帶路。”
黎若明直起背,趕忙叫住一小廝帶路。
黎言惜一聽美酒,便走的沒影,裴璟只得自己去找梁若明交付禮品。
裴璟從儲物戒拿出一隻裝有蘊靈珠的小匣子遞給黎若明。
黎若明一見印有通天宗紋路的紫檀匣子,便知是可以讓凡人也能修仙蘊靈珠。
“這,這,此物世間唯有兩顆,黎峰主竟當真贈與我梁家!?”
梁若明欣喜若狂,臉上褶子淹沒兩隻眼睛,露出發黃的牙齒抬眼:“不知小友貴......”
抬頭看見裴璟冷冰冰的臉,梁若明頓時如掐住脖子的野雞沒了聲音。
“通天宗,裴璟,梁峰主,可還記得我?”
裴璟冷笑道:“不記得?沒關係,令媛記得我就行。”
話音剛落,梁若明臉色鐵青,礙於門口賓客往來,便拉著臉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來:“今日是我梁家大喜之日,你敢再次造次!”
“梁家主是不歡迎我們前來?”宋懷玉抱著胳膊毫不客氣笑道。
說完,便有賓客回頭張望看梁若明,梁若明猙獰表情未來得及收回,便明晃晃露在眾人眼下。
感覺到身上越來越多探究的視線,梁若明急忙弓腰賠笑:“這位仙子何來此言,只是老夫年邁,一時記不清幾位名字罷了。”
宋懷玉見梁若明打馬虎眼,也不追究,只是輕笑開口:“在下通天宗宋懷玉。”
“通天宗,秦少微,”秦少微點頭施禮道。
敷衍態度卻是令梁若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聽見有人驚訝道:“三位難不成是通天宗這幾日名震天下的少年英才?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一語出百言應,院內此起披伏不斷讚歎三人修為高深,年少成名實為通天宗下任掌權人。
“哈哈,梁小子,你可當真眼瞎,你面前的可是通天宗少宗主,你連他都不認識?”一白髮老頭捋著鬍子看熱鬧不嫌事大道。
“甚麼!?”梁若明大驚失色,看向裴璟的視線多了幾分懼意。
“梁家主可知曉了?”宋懷玉走上前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