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根毛尾巴—遇襲
“師叔！師叔不好了！”
一個女修慌慌張張跑進天璣殿喊道。
黎言惜放下酒杯猛地站起身：“何事如此慌張？”
女修緩了一口氣忙指著外面：“師尊救災路上遇襲，裴師兄和懷玉師姐受了傷。”
女修話還未說完，黎言惜便消失得沒了影。
宗門之外，宴芷指揮瑤光峰弟子收拾兩條殘破的靈舟。
“阿璟，還痛嗎？”宋懷玉則是摸著裴璟的白髮心疼道。
裴璟蜷縮在宋懷玉懷裡，身體細細顫抖頭腦不太清醒道：“不痛，一點都不痛，懷玉，我打敗他了，我們安全了。”
宋懷玉緊緊抱住裴璟，撫摸裴璟的側臉，眼眸染上水色：“阿璟別怕，我在。”
瑤光峰的醫修弟子包紮好裴璟腹部的傷口，又餵了一顆回靈丹才朝宋懷玉點頭。
黎言惜落了地收回靈劍，眼神陰沉走到宋懷玉面前：“可看見是何人襲擊？”
宴芷見黎言惜怒意重重，勉強從船艙站了起來：“此事需到瑤光殿再議。”
黎言惜察覺宴芷眼神微顫，便順著話道：“去瑤光殿。”
宋懷玉僅是靈力損耗過多，身體沒有受傷，便抱著裴璟跟著宴芷飛回瑤光峰。
剛到瑤光殿，宴芷抬手，醫修弟子立馬撤出殿內，關上了門窗。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裴璟忍不住發出的淺淺呻吟聲。
黎言惜手指敲著桌面抬眼看向宴芷。
“糜蕪花，懷玉用靈力催發的種子被人搶走了，”宴芷簡潔道。
黎言惜猛地轉向宋懷玉：“你的靈力暴露了。”
宋懷玉點點頭：“這次疫病，怕是為我設的局，只可惜那人黑袍覆身，不見樣貌，也無法借身法斷定是哪門哪派。”
黎言惜眉頭緊皺沉吟片刻：“怕是天音寺有人察覺你的靈力，不過，你修為已到了元嬰，能公然搶奪花種子，此人實力在你之上。”
宴芷檢查完裴璟傷勢，臉色不好抬起頭：“璟兒與那人纏鬥時刺傷了他，傷在肩膀處。”
“你懷疑是宗門中人作梗？”黎言惜眼神銳利看向宴芷。
宴芷咳嗽幾聲坐回位置，端起手邊茶杯不屑道：“宗門內，除了那幾個，誰還會架空璟兒呢。”
黎言惜聽罷，狠狠拍桌震怒道：“淨會旁門左道，我看這通天宗遲早毀在他們手裡！”
“可惜無法確定是誰，不然，敵在暗我在明，下次還會再吃上一虧，”宋懷玉嘆息。
黎言惜沉吟片刻，轉而對宴芷開口：“你便向其他門派送去訊息，便說糜蕪花種被奪，他日疫病嚴重，可按照你的藥方和靈藥先行防範。”
“是怕幕後之人故技重施？”
宴芷嘆氣繼續道：“我在來時已經傳令下去，此人應不會再來，只可惜那些百姓，竟做了這畜牲的棋子！”
宋懷玉坐在裴璟身邊，不斷擦去他額頭上冷汗，聽二人講完便朝黎言惜說出了疑惑：“只是我感覺此事絕不是那麼簡單，莊衫蠢鈍，手下更無強大的修士，沒有能力會大費周章設局，倒是夏惟仁，有疑。”
聽完宋懷玉猜測，黎言惜揹著手在殿內轉了幾圈。
“不可能是他，阿歡生下璟兒後，他阻攔其他人將璟兒殺掉，並且也是他放走了阿歡，宗門內唯有他最不可能做這種事情。”黎言惜否認道。
宴芷點點頭，瞧見宋懷玉懷疑的表情：“夏長老面冷，做事最為公正，雖然表面維護莊衫，也只是為了通天宗臉面，倒是開陽峰主孫徵和其餘不明立場的峰主，你要細心留意。”
宋懷玉見二人信誓旦旦，便只好壓下心中疑慮告辭：“阿璟怕是撐不了那麼久，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黎言惜頷首，隨著宋懷玉走出瑤光殿。
“我去探望其他人，晚些再來看璟兒，”黎言惜話畢，一甩長袍飛向主峰。
宋懷玉抱著裴璟轉而向天璣峰走去，裴璟受了顛簸，皺著眉頭抓住宋懷玉的胳膊：“懷玉，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宋懷玉不理會裴璟的掙扎，召出靈劍直奔天璣峰。
裴璟埋在宋懷玉脖頸上，剛落到小竹子屋便忍不住變成了原型。
宋懷玉手裡一輕，毛茸茸的大貓趴在了肩頭。
宋懷玉摸著綿密的毛毛，心疼道：“怎不知要躲開那人？明明可以逃開，為了那包種子受了這麼重的傷。”
裴璟低著頭，兩隻爪子抱住宋懷玉的手，等到宋懷玉進了屋，坐在了床邊才開口回答：“那麼多靈力，懷玉要恢復好久才能補回來，我好沒用，沒能搶回來。”
一顆圓滾滾的豹頭和兩隻厚爪爪搭在宋懷玉腿上，淺綠色眼睛柔柔盯著宋懷玉。
宋懷玉被萌得捂住臉，忍不住捏捏裴璟捲到手心的尾巴：“不是都刺了那人一劍嗎？金丹期對上元嬰以上的修為能打得有來有回，已經很厲害了。”
裴璟嗓子裡擠出小小的嗷聲，算是回應宋懷玉的安慰。
“我去煎藥，阿璟先休息？”宋懷玉戀戀不捨地摸著裴璟背後的毛毛開口道。
裴璟點點頭，四隻爪爪用力站起身，還沒往床內側走兩步便輕輕痛呼起來：“好痛。”
宋懷玉神色一緊，趕忙去看裴璟的傷口，豈料剛碰到裴璟，就被他撲到床上。
“阿璟你在！？”
宋懷玉抬眼隨之一怔，下意識去擦裴璟的眼淚。
“懷玉我好難受，”裴璟樓變回人形，摟著宋懷玉的腰將人抱在懷裡。
“我不自傷是因為我覺得我是廢物，我幫不了懷玉，還會給懷玉拖後腿，”
裴璟側躺在宋懷玉身邊，微微仰起頭解釋道：“懷玉，我不是故意要自殘的，我只是，只是忍不住，我怕懷玉真的死在我手裡，我真的很怕，”
宋懷玉這才明白，裴璟還對靖洲那件事耿耿於懷。
“是我的錯，我不該打你的，我早該意識到你生病了，”宋懷玉撫摸裴璟的側臉鼻子一酸。
裴璟卻搖頭繼續開口：“懷玉可以打我，但絕對不要丟下我，那比殺了我還難受。”
說罷，裴璟跪坐在宋懷玉身邊，眼眶發紅牽著宋懷玉的手：“懷玉，我難過不是因為懷玉打我，而是懷玉會那麼狠心，竟然轉頭就走。”
宋懷玉意識到裴璟心理問題，當即坐起身開口，卻被裴璟一根手指輕輕抵住嘴唇。
“懷玉，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裴璟低下頭努力壓抑難受低聲道。
宋懷玉嗓子像是被甚麼東西哽住，還未等裴璟說話，雙手便緊緊抱了上去。
“阿璟，別難過，我不會丟下你了，”宋懷玉蒼白回應道。
宋懷玉沒想到裴璟的不安感竟然如此嚴重，只得抱住裴璟努力安慰。
裴璟幾乎次次都在祈求自己能回頭，但宋懷玉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只會嘴上答應，但一次也沒有陪在裴璟身邊。
“有時候我真的很嫉妒能吸引懷玉注意的人，每次對著懷玉頭也不回的背影，我真的很想殺了他！”裴璟控制不住表情，咬牙切齒道。
宋懷玉無奈揉著裴璟的腦袋：“真的不會了，不如我起誓給阿璟？”
說著，宋懷玉舉起右手。
裴璟眼疾手趕忙阻攔：“懷玉！我才不要拘著你發誓！”
宋懷玉詫異地放下手，只見裴璟盤腿坐在床上氣道：“我們拉勾，要是我再自傷，懷玉可以罰我，但是不可以丟下我。”
裴璟說罷，有些忐忑地抬膜觀察宋懷玉的態度。
宋懷玉心底微顫，勾住了裴璟伸過來的小拇指。
直到二人約定好，裴璟才舒展眉毛撒嬌：“我的傷沒事，懷玉才是要休息的那個人。”
說著，裴璟期待地拍打床鋪，想讓宋懷玉也睡下來。
宋懷玉眯眼笑笑，一根手指戳到裴璟額頭，輕輕一用力將裴璟戳倒在床上：“笨貓，受傷不吃藥怎麼會好，等我煎藥回來再陪你。”
裴璟仰躺著，盯著宋懷玉走出房門才陰暗咬住被子：“要是反悔，我一定會你關起來！”
宋懷玉對屋內一切無知無覺，捏著藥爐走到柴火旁邊自顧自煎起藥來。
黎言惜踩過竹梢落到院中，宋懷玉瞧見他臉色不爽便知道碰了釘子。
“沒有找到？”宋懷玉撿起一個木頭放進爐裡。
黎言惜沒有說話，只是一味坐在廊下掏出酒罈喝悶酒。
“你的靈力一時半會好不了，過幾日恰好是北河梁家嫁女之日，我帶你和璟兒前去，”黎言惜沉悶道。
“梁家有治癒靈力的方法？”宋懷玉問道。
縱使赤龍游衣內部靈力取之不竭，也遭不住宋懷玉一次性透支般的用法，宋懷玉探查到自己已經罷工的本體幽幽嘆氣。
黎言惜靠著柱子，寬大衣袍落在地上沾染酒水也毫不在意。
“梁家有聚靈環，可以助你在短期內重新凝聚靈力，防止下次再遇襲時，你和璟兒都無法招架，”
“好，”宋懷玉回道，轉頭瞧見黎言惜喝得醉醺醺的樣子不禁皺眉：“杜康怎能解憂？斯人已逝，該往前看了。”
黎言惜卻是一愣，哈哈大笑幾息隨即面無表情問：“若裴璟死在你面前，你卻找不到兇手，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