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根毛尾巴—反派哭哭
風雪漸息,白雪覆蓋坐忘峰。
裴璟站在一處平臺練劍,宋懷玉坐在松樹下,杵著腦袋盯著裴璟的尾巴一甩一甩。
劍鋒閃出道道白芒,雪花捲著蹁躚衣襬在日光下耀耀生輝,最後一式劍招落罷,裴璟收劍興沖沖超宋懷玉跑過來。
“懷玉我突破了!”
裴璟興奮道,轉念想到為了突破練氣期瓶頸而消耗殆盡的靈石,愁緒染上眉梢:“懷玉,靈石快沒了,我們又得去做任務。”
宋懷玉這才從昨夜莊衫口中暴出的真相中反應過來,揉著膝蓋上裴璟的腦袋摸摸:“沒事,我們可以趁你接任大典前做幾個任務,阿璟在苦惱甚麼,莫不是內疚消耗靈石?”
裴璟下巴搭在宋懷玉的膝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方才看懷玉愁眉不展,以為懷玉在擔心靈石。”
宋懷玉聽到這話摸著裴璟腦袋的手慢了下來有些惆悵道:“阿璟,有件事我要同你講,你,你不要激動。”
裴璟見狀,坐在宋懷玉旁邊,表情嚴肅起來:“懷玉要說甚麼?是準備離開通天宗了嗎?那我先去竹屋把東西裝完再走!”
宋懷玉搖搖頭,盯著裴璟雙眼艱難道:“阿璟,通天宗是當年陷害赤龍的元兇。”
裴璟睜大眼睛,有些不可置通道:“樂寧在幻境說過,赤龍被昔日下屬暗害,這才身消道死,通天宗竟是赤龍慘死的真兇?”
“是,”
宋懷玉握著裴璟的手,有些不忍道:“赤龍下屬,本就是雪域領主豹妖,他們為自立門戶遂叛變加入人族誅殺赤龍,赤龍死了,但,豹妖賣主求榮,背信棄義的惡名也被人族所知。”
“豹妖不甘放棄赤龍留下來的靈石法器,便隱姓埋名建立通天宗,”宋懷玉直直盯著裴璟,卻看到裴璟臉上逐漸浮現迷茫。
“這,懷玉是要我為赤龍申冤?”裴璟茫然道。
宋懷玉在裴璟腦袋上猛敲了一下,裴璟抱著腦袋綠盈盈的眼睛可憐巴巴盯著宋懷玉:“我知道我笨,懷玉怎麼能打我,真的好痛!”
宋懷玉長嘆一口氣,揪著裴璟的尾巴將人拽回來:“阿璟,你返祖了,通天宗擔憂背叛赤龍一事要將你處死,但裴歡掌門當年為了隱瞞你的身世,不惜與峰主反目,但還是死在了碧落海,阿璟,你懂我的意思嗎?”
裴璟耳畔嗡嗡作響,腦袋像是被打了一記重拳瞬間斷片。
“意思是,我,我害死了母親?”
裴璟猛地站起身,嘴唇顫抖,身體搖搖擺擺後退幾步拼命搖頭,聲音哽咽道:“懷玉,是我,是我害死了母親!”
宋懷玉攥著裴璟的手,但裴璟被這真相沖昏了頭,竟不斷乾嘔起來,淚流滿面喃喃自語:“我竟是害死母親的兇手,我還自以為是要為母親報仇,原來我本就不該生在這世上。”
宋懷玉心底一疼,抱住裴璟應激的身體,死死壓下裴璟發瘋似的撕扯自己尾巴毛的手。
“裴璟!”
宋懷玉掐著裴璟雙手怒吼道。
裴璟被突然爆發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愣在原地,無助地望著宋懷玉。
“裴歡是被人暗害的,兇手是通天宗的人!”宋懷玉掐著裴璟一字一句道:“你要是死了,你母親才要死不瞑目!”
“她為了你能活下去,獨自面對通天宗,最後換得你的一線生機,她愛你,無論你是人是妖,你如此作踐母親的愛?裴璟,我很反感這樣,”
宋懷玉氣得狠狠甩開裴璟的手,背過身去按住發昏的腦袋穩住呼吸:“我告訴你這件事,只是想讓你清楚兇手,但你這樣頭腦不清便要怨到自己身上,我還不如讓你稀裡糊塗活著。”
裴璟一聽,眼眶淚水不自覺湧了出來,裴璟死死抱住宋懷玉拼命地搖頭:“不是的懷玉,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
“那你為甚麼要自殘?揪掉你的皮毛就能換回母親了?這樣做除了會痛,還能幹甚麼?”宋懷玉依舊沒有轉身,冷漠地撥開裴璟的胳膊,冷冷道。
“我錯了,懷玉我錯了,”裴璟哭得上氣不接下去,尾巴可憐兮兮地卷著宋懷玉的小腿發抖。
宋懷玉終究是心軟下來:“裴璟,我與你說,是想讓你遇到裴歡掌門的事時能冷靜對待。”
“你的弱點太明顯了,若有人刻意用你的魯莽來設計你呢?如今你的身世已經爆出,通天宗的人,甚至外面的門派家族都在盯著你,若你一步踏錯,便會有千百種毒計等著你,”宋懷玉語重心長道。
裴璟恢復了理智,抱著宋懷玉抽抽搭搭地點頭。
“莊衫擔心你的身世影響通天宗基業,昨夜便派人來刺殺,不過那些人被我抓住,莊衫被我打了一頓,這才說出真相,”
宋懷玉拉著裴璟坐回松樹下的石凳,輕輕擦掉裴璟眼角的水跡,慢慢分析道:“我知道阿璟對通天宗存亡並不在意,但是,通天宗要是沒了,我們在修仙界也會寸步難行,倒不如趁身世沒被發現,多發展自己的勢力。”
“若被發現呢?懷玉,屆時肯定會有自成正義的門派藉機上門爭鬥,怕是到時候又是一場惡戰,”裴璟啞聲道。
“不破不立,方能絕境逢生,”宋懷玉拍了拍裴璟的肩膀安慰道:“現在便是要好好修煉,暗中調查裴歡掌門的真兇,畢竟,當時有人將七峰峰主都下了禁言令,如此兇悍的實力不得不讓人警惕。”
“這也是莊衫說的?那他怎麼沒有被下禁言令?”裴璟腦袋轉過彎來,後知後覺道。
“自然是有人刻意要讓我們知道,”宋懷玉笑笑,站起身望著遠處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通天宗旗幟。
“是那個幕後兇手?但他目的又是甚麼?”裴璟又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
“不知,但他的目的是衝你來的,阿璟,千萬不要中了陷阱,”宋懷玉輕嘆道。
裴璟也知對手神秘莫測,便認真地點頭應答:“我會小心的。”
說完此話,二人陷入了沉默,裴璟悄悄看宋懷玉面無表情的臉,一股被拋棄的不安感瞬間襲來,裴璟剛要開口,便被宋懷玉捏住尾巴:“阿璟,我不會丟下你的。”
之後時日,裴璟沒日沒夜練武,宋懷玉半夜醒來不見裴璟蹤跡,出門尋找卻發現裴璟竟通宵修煉,只好又換了衣服,跟著裴璟卷生卷死修煉法術。
秦少微發覺二人修煉,終是忍不住也提著劍去練劍。
半月時日轉眼過去,禁閉期結束,三人告別各自回峰。
黎言惜輕車熟路地在小院內等待,見二人進門便晃了晃手中酒杯,靠在欄杆上問道:“弒神劍法,怎麼學的?”
宋懷玉面色不變,絲毫不覺被正主抓包的心虛:“看的,學藝不精只學到了皮毛。”
黎言惜輕笑一聲,放下酒杯,意味深長道:“天賦異稟,倒是學劍的好料子,可惜,這弒神劍法,你怕是再也不能用了。”
“弒神劍法會危及劍主性命,師尊在擔憂這個?”裴璟開口道。
“她的靈力特殊,會死,”黎言惜收起笑意,轉頭看向宋懷玉問道:“你的靈力是怎麼回事?”
宋懷玉搖搖頭:“靈力有甚麼問題?”
昨日我去了天音寺視察修繕情況,現場卻發現了你殘留的靈力,若被其他修士發現你的靈力能被人吸收甚至能助人成仙,怕是會引起禍端。”
裴璟頓時汗毛直立,對著黎言惜急忙道:“那該如何是好?”
“我掃去了殘存的靈力,現在只能希望不會有人發覺你的靈力,”黎言惜站起身,搖搖擺擺站了起來走到宋懷玉面前:“日後絕對不要在人多使用靈力。”
“知道了。”
黎言惜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望著裴璟那張與故人相似的臉停頓半響,才對著宋懷玉開口:“保護好阿璟,如今身世被你們自己揭露,宗門內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宋懷玉點頭應答,黎言惜留下幾瓶珍貴傷藥便又沒了影。
“懷玉,你怎麼了?”裴璟發覺宋懷玉表情凝重,便擔憂道。
宋懷玉曾翻看過宗門書籍,也沒有查到靈力相關的資訊,修仙界每個人靈力不同,只要一使用就會留下靈力痕跡,但宋懷玉在使用靈力時卻發現自己靈力,像是自然靈力一樣,不會被人輕易發現,卻被人吸收為己用。
“沒事,怎麼會這麼巧,偏偏被人發現呢?”宋懷玉輕鬆道。
裴璟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宋懷玉往屋內走。
“最近劍法又精進不少,不如去任務閣找點任務試煉實力?”宋懷玉數了幾遍靈石問道。
裴璟似是想到甚麼,對著宋懷玉問道:“我過來時聽他們說宴芷師叔要去西邊鎮壓疫病,不如我和阿璟同去為師叔護法?”
小竹屋半月未住人,已是遍佈灰塵,裴璟拿著帕子邊擦拭桌子,邊開口解釋:“宴芷師叔不通劍術,唯獨懸壺舉世無雙,故宗門內外都對宴芷師叔尊敬有加,此次西邊疫病漫延已生出了邪祟,那邊死傷無數宴芷師叔這幾日便會動身。”
宋懷玉思索片刻便點點頭:“明日去和宴芷師叔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