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隻爪爪—反派的魔鬼提問
宋懷玉靠著柱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靈劍。
楚鳴則是急得滿頭大汗,揹著手在原地踏步轉了三四圈,等到裴璟將扶養楚鳴長大的乳母接來才放鬆下來。
靈劍剛一落地,楚鳴就急急忙忙推開裴璟,抓住乳母的手問道:“哥哥怎會是蜘蛛?莫不是我阿孃那一脈是蛛妖?才使得哥哥繼承了血脈?”
“現在哥哥陷入昏迷,醫師說哥哥靈力消耗過多才化成原型,難道,難道哥哥的身世有誤?”楚鳴越想越覺得離譜。
乳母在家中正要用早飯,就被衝進來的裴璟二話不說提溜上天,此刻一口氣還沒喘過來,還被楚鳴晃得眼冒金星:“莫晃了,三公子莫要晃了。”
楚鳴才鬆開手,連忙端了一杯水遞給乳母:“哎呀,趙媽媽快些說說,我都要急死了!”
“家主不是蛛妖,你阿孃更不是,”乳母坐在喝了一口水才頂著楚鳴不可置信的眼神解釋:“此事說來,還與你和阿貞有關。”
宋懷玉拉著裴璟坐在桌子另一邊,撐著臉頗有興趣地聽趙媽媽接下來的話。
裴璟則是慢慢挪動椅子貼著宋懷玉坐了下來。
“我?怎會?”楚鳴一頭霧水。
“當面玄能大師送來一件袈裟法衣,稱若是楚家能修補,便承認楚家織造的能力,但那件法衣送來時已是殘破不堪,無人敢觸碰,於是暫放於楚振房間,”
趙媽媽說著,忍不住朝內間趴在塌上一隻小小的紫色蜘蛛看去。
楚鳴似乎對那件事情毫無記憶,想了半天才搖搖頭:“我記不清了,趙媽媽提到我,難道那件衣服被我和哥哥損壞了? ”
趙媽媽點點頭,嘆息道:“你和阿貞貪玩,被叔伯們唆使著去動那件衣服,等到楚家老者們發現,那件法衣被你們剪得七零八碎,哪怕是當時楚家手藝最精的繡娘都無法修復,更何況,那件法衣需要靈力高強者修補才能補得與壞前別無一二。”
楚鳴臉色呆滯,抱著頭趴在桌上,隨著趙媽媽的話尋回了些許年幼時模糊的記憶。
“我探查過楚言的根骨他若是能修習法術,能力不在我之下,”宋懷玉開口道,又對著趙媽媽問:“楚言幼年曾受過靈力暴動,致使經碎裂,無法治療,難道,他為了修復法衣,耗盡了靈力?”
裴璟聽到宋懷玉如此詳細的話,不滿地捏了捏宋懷玉放在桌下的手:“懷玉當真細心,竟然對楚言身體如此瞭如指掌。”
宋懷玉心虛地眨眨眼,回捏住裴璟纖長的手指。
趙媽媽連連稱是:“哪年楚振還不是家主,家中兄弟眾多,但他長袖善舞又練武刻苦,爭奪家主之位時自然得到了老者們的青睞,發生了那樣的事,家主當即就要殺了你和阿振安撫人心。”
楚鳴呼吸一頓,腦中那模模糊糊的記憶徹底清晰了起來。
“我記起來了,哪年我和哥哥被吊在門前鞭撻,那時候我還小,我根本不知道那件衣服有多重要,只知道大哥進門後,我和二哥就被跟著進來的叔叔伯伯們責罵,我以為是他告狀才讓我和二哥受折磨,從哪以後,我們和大哥的關係才算是徹底破了,”楚鳴崩潰地抱住腦袋,像是沒了生氣般跌跌撞撞往楚言身邊走。
“接下來呢?他是怎麼變成蛛妖的?”宋懷玉轉頭對著趙媽媽問道。
已知原著中莊衫不是豹妖,裴璟的母親裴歡也不是,那麼裴璟的來歷在世人眼裡便顯得耐人尋味。
裴璟也意識到此事或許與自己身世有關,轉過頭來看著趙媽媽。
“那時楚家恰好捕了一隻蛛妖,為了救自己的弟弟,言兒自作主張與蛛妖交易,以自由換得蛛妖的妖丹,言兒獲得了蛛妖的紡織能力,不惜用所有靈力晝夜不分地去修補,最終在阿鳴和阿貞被楚家斬殺那一天,才將玄能的法衣修補好。”
趙媽媽說著,緩緩站起身,望著楚鳴立在桌旁的刀惋惜道:“言兒的身子便是那是壞的,若當年法衣沒有被損壞,言兒怕也是世家大族中排得上的修士,如今纏綿病榻,言兒不知後悔沒有。”
楚鳴身體顫抖,哭聲再也抑制不住:“我,我誤會他了,我那樣對他,折磨他,他怎會不怨我。”
“哥,醒來看看我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楚言趴在床榻便嚎啕大哭。
床上的紫色小蜘蛛蜷縮成一團隨著呼吸輕輕戰慄。
“阿璟,走吧,”宋懷玉將裴璟從殿內扯了出來。
從寢殿內走出後,裴璟神情凝重起來,手指搭在自己丹田處:“難道我也是吞食了妖丹?”
隨後裴璟自顧自否決了這一猜測。
“可我能結出金丹,若已有妖丹就不能結丹,我怎會是豹妖,阿孃不是豹妖,莊衫也不是,我,我怎麼會是豹妖呢?”裴璟迷茫地看向宋懷玉,面容哀傷:“我,我好恨我自己。”
“這副醜陋的面容,讓阿孃背上了洗刷不掉的冤屈,我甚至有時恨我自己,為甚麼不是人,而是一隻醜陋的豹妖,懷玉,我該怎麼辦才能為阿孃辯駁,”裴璟茫然地盯著宋懷玉喃喃道。
宋懷玉聽到裴璟不知自愛的話,頓時胸口一梗,眼看著裴璟要陷入自責,宋懷玉上前一步托住裴璟的臉,認認真真道:“阿璟,我很喜歡你,喜歡你的尾巴,還有耳朵,我更喜歡你毛茸茸的皮毛,你一點都不醜,相反,你很好看,所以,不要再自怨自艾了,要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
“阿璟,不能愛自己的人,怎麼會愛上其他人呢?”宋懷玉輕聲開口。
裴璟睜著綠盈盈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重複幾遍,情緒才勉強穩定下來:“懷玉,我明白了,阿孃生下我,讓我活下來,說明阿孃也是愛我的的,我絕不不能這樣厭棄自己,那樣阿孃也會傷心的。”
裴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被宋懷玉託著臉,耳朵通紅。
宋懷玉點點頭,轉身牽著裴璟往小院走,心思卻落到了裴璟的身世上。
裴璟的出身卻被通天宗知情之人如此隱瞞,只怕是裴璟身份一旦爆出,絕對會影響到通天宗的利益。
為甚麼一人的利益會牽扯到宗門。
宋懷玉百思不得其解,於是轉頭問裴璟:“阿璟在通天宗待了那麼久,可知宗門若要興旺,最為重要的是甚麼?”
“弟子實力,擔任宗門要職修士的實力,以及,影響範圍,”裴璟不知宋懷玉問題的目的,便一一回答道。
宋懷玉一個一個猜測,逐個排除,將目標落到了宗門影響上。
“阿璟,宗門名聲很重要嗎?”宋懷玉繼續問道。
“重要,若名聲不佳,宗門招收不到弟子,宗門氣運便會逐漸衰退,如今修仙界,若一宗門或家族傳出惡事,是非常嚴重的事情,”裴璟歪著頭看向宋懷玉:“當年阿孃一事通天宗也受了影響,懷玉問這個做甚麼?”
宋懷玉皺眉搖搖頭,總感覺有甚麼被自己遺漏了。
兩人走到小院,宋懷玉便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繼續推測裴歡的事情。
“阿璟,通天宗寧願稱你阿孃茍合,也不願意承認你,是不是說明你的身世絕對能毀掉通天宗?”
原著中,裴璟身世到死也沒能揭露,通天宗內各峰主緘默不言,就已經說明裴璟的身世一旦爆出,絕對能讓通天宗陷入困境。
裴璟一聽,呼吸急促,激動的站起身眼睛閃閃發光:“懷玉,你知道我身世真相了?”
宋懷玉搖搖頭,將裴璟按到石凳上:“我不知道,但他們怕你身世真相流出,知道這一點,我們便掌握了主動,可以透過身世敲打他們,但不能逼他們到狗急跳牆的地步。”
“阿璟不要著急,有我在,你阿孃就絕對不會帶著滿身汙名安眠,”宋懷玉摸摸裴璟耳垂上的紅色耳墜,笑著安慰道。
裴璟重重點頭,隨後煩惱地問:“懷玉為我做了這麼對,我卻不能報答一二,”
宋懷玉正要拒絕,卻被裴璟打斷:“懷玉喜歡甚麼?我去給你找好不好?”
對著裴璟的一張漂亮臉蛋,宋懷玉惡從中起,清了清嗓子:“阿璟,這可是你說的。”
裴璟咽咽口水,對著宋懷玉逐漸邪惡的表情點點頭。
宋懷玉哼哼一笑。
“懷玉,這樣不行!”裴璟瞬間驚慌失措道。
“還想跑?”宋懷玉一把將裴璟抓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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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塵埃落地,養尊處優毫無武力的老者被楚鳴一一斬殺,侍衛皆清洗了一遍,換上了楚鳴更為信任的人。
宋懷玉前去辭行時,楚鳴正坐在楚家主殿內執筆寫調令,桌角的小帕子上臥著一直正在不斷從嘴裡吐絲又將絲團起的紫色小蜘蛛。
“你們要走了?怎不多待一陣?”經歷了楚家風雲變幻的楚鳴,已穩重了許多,見宋懷玉前來便連連挽留道。
“不必了,赤龍游衣已經被楚家新招的織工們縫合,剩下的我用靈力溫養便能徹底修復,這幾日多謝招待,時間也不早了,我和阿璟要回宗門覆命,”宋懷玉瞥了眼楚言最後問道:”他為何像普通蜘蛛般沒有神智?”
“哥哥身體虧損,加之當年靈力的暗傷引動,記憶竟也受到了損傷,哥哥他,現在算是真的變成蜘蛛了,不過沒關係,我會替哥哥將楚家經營下去,”楚鳴堅定道。
宋懷玉點點頭,轉頭一瞬卻瞧見楚言抬起頭,朝著自己方向眨眼睛。
宋懷玉心領神會對著楚鳴道:“看到你這樣,想來你哥哥也會欣慰,以後倒是可以幫你哥哥的忙。”
楚鳴點點頭,目送宋懷玉乘坐靈舟離開楚家。
靈舟上,裴璟被宋懷玉變成了原型,按在宋懷玉懷裡從腦袋一把擼到尾巴尖。
裴璟尖叫逃離,卻還是被宋懷玉抓住尾巴給拽了回來。
“阿璟不是答應過我嗎?這是要反悔?”宋懷玉不斷揉搓著裴璟胸口的柔軟毛毛淺淺笑道。
裴璟逃離不掉,呆滯豹臉,任憑宋懷玉將臉埋進自己脖頸的毛毛處。
“懷玉喜歡我還是喜歡我的原型?”裴璟看著宋懷玉如痴如醉吸貓的樣子幽幽開口道。
“......”宋懷玉一僵,對上裴璟圓溜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