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隻爪爪—賺靈石養雪豹
夜色降臨,風聲從山峽裂縫中呼嘯而過,嗚嗚聲仿若女人低聲哭泣。
幾道腳步聲從山谷竄了出來。
火把的光驟然照亮四周,一柄閃著銀光的柴刀隨之撩開轎簾。
“只有一個,還嚇暈了,”一人喊道。
一個粗聲粗氣的大漢推開柴刀,淫邪的目光掃過花轎中的新娘的衣裳,隨後放聲大笑:“好好好好,這次是頭肥羊!兄弟們!叫上你們的婆娘娃兒,來領銀錢!”
說罷,十幾道聲音應和著,幾個大漢狂笑著抬起轎子和散落在後面的嫁妝箱子,大搖大擺進了陳家村。
不消片刻,小轎哐噹一聲被摔在地上。
兩個手腳利落的婆子上前用麻繩將裴璟捆緊放在地上。
藉著藏身衣袍的便利,宋懷玉這才看清周遭的一切。
面前一間破敗的祠堂,桌椅板凳碎裂散亂在堂內掛滿了蛛網,幾根蠟燭在堂前燃著,幽幽照亮了祠堂前供奉的神像卷軸。
畫像?
宋懷玉定睛一看,那捲軸上分明畫著一個閉著眼睛的女子,穿著新娘的衣裙,撚著一塊魚鱗似的東西,整幅畫都散發著腥苦味道。
宋懷玉瞧見那鱗片便知道那就是自己要找的龍鱗。
宋懷玉正要從衣袍內鑽出,卻被突然闖入的人給打斷。
來的幾人穿著破舊布衣,捏著柴刀,又提著裴璟的嫁妝箱子放在祠堂內。
“將銀子給發下去,再將這肥羊宰了給神解解渴!”
說罷這人將剁肉的案板臺子放置在畫像前,又拿了一個接血的盆子放在下面,最後摘了畫像手中的龍鱗放入盆中,準備用血來浸泡龍鱗。
宋懷玉眉頭一緊,死死按住裴璟欲暴起殺人的手。
“陳奇哥,俺在通天宗有個表弟,據他說又有修仙者接了咱村子的任務,卻不知何時要來,大哥,這要是在咱這兒發現了甚麼,那修仙的要殺了咱該咋辦啊?”
一個瘦小乾枯的男子帶著妻兒領完銀子,便站在嫁妝箱子旁邊問道。
陳奇一聽,鬆開柴刀,轉身看著瘦小男人,一腳踩在案板上嗤笑道:“領了我的錢!我們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上面查下來,我們一個也跑不掉,所以你們,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都曉得了嗎!?”
“曉得,曉得”
底下領錢的婦孺麻木著附和。
陳奇見狀滿意得點點頭,拍了拍瘦小男人的肩膀:“陳三,咱這神可是用新娘子的血來供養,這幾十條人命下去,甚麼修仙者殺不掉,這龍鱗神威你又不是沒見過,一丟再那麼一跑,是螞蟻都得被吸成乾屍!嘿嘿,到時候,咱也試試通天宗的修仙者,看看吃了之後是不是也會長生不老!”
陳三聽罷,拱手諂媚道:“大哥所言極是!那前面幾個修仙的,估計怎麼也想不到會死在像咱這樣的老實人手裡!我估摸這次的也來村裡問情況,那我現在就跟大家通通氣去!”
說罷便揣著沉甸甸的荷包踏著輕快腳步走了出去。
不消片刻,銀錢被領完,所有人低垂著頭回了家,悄悄合上門栓,緊閉窗戶。
所有人都得了錢,吃了上肉,沒人管那些新娘子是怎麼死的,只知道她們的哭喊好像日日環繞在小村子上無法退散。
祠堂內霎時間清靜下來。
宋懷玉在衣袍內死死攥著綢帶蓄勢待發。
陳奇和另外兩人拿著柴刀靠近裴璟便準備致命一擊。
然而當柴刀橫在裴璟脖頸時,宋懷玉卻被震住了動作。
畫中的女子睜開一雙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住陳奇二人。
宋懷玉看到這詭異一幕瞬間頭皮發麻,那畫像女子空洞的雙眼越睜越大,伴隨著龍鱗中的靈力湧動,女子從畫裡鑽了出來,佝僂著身體緩慢前行,直至將乾枯的手搭了陳奇肩膀。
“誰啊!怎麼這麼沒眼色,沒看見老子在幹......”
入骨的冰涼劃過面板,磕磕絆絆轉過頭,陳奇瞬間瞳孔緊縮,霎時間淒厲慘叫響徹祠堂。
揮舞柴刀亂砍一通,陳奇哭嚎著衝出門去。
剩下兩人個村民卻沒有那樣的運氣,兩人被嚇懵在原地,雙眼發直,哆嗦著正要磕頭求饒,卻被女人搭上來的手吸乾了血。
兩具乾屍重重倒在地上。
宋懷玉這才看見女人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雙漆黑的像是被塗抹的黑洞長在臉上。
詭異又驚悚
恐懼的情緒在宋懷玉透過赤龍游衣外袍和女人對視後徹底迸發。
不要過來啊!!!!
裴璟察覺到宋懷玉恐懼的情緒,眼看著女人調轉方向超自己走來,立馬掙脫麻繩,召出靈劍直擊女人的雙手。
然而靈劍未能觸碰到女人,便被拉進了扭曲的幻境中。
“阿璟!阿璟快醒醒啊!”
宋懷玉抱著裴璟拼命搖晃。
周遭環境依舊是陳家村,只不過毫無人煙,像是荒廢了十餘年般死寂。
宋懷玉正和裴璟倒在一條雜草叢生的小道上。
周遭風聲嗚咽,宋懷玉只覺得眼前一花,數十道穿著鮮紅嫁衣,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鬼新娘出現在小路旁。
宋懷玉嚇得一哆嗦,身體僵直不敢直視鬼新娘。正當宋懷玉抱緊裴璟轉跑路時,卻低頭看見不知何時醒來的裴璟正眨著一雙圓潤雙眼的抿唇微笑。
“懷玉,別害怕呀”
裴璟輕輕笑道。
說罷,裴璟從宋懷玉懷中站起身,從地上拉起渾身發軟的宋懷玉。
“她對我們沒有惡意,你看,那些鬼新娘的手,在給我們指路,我們跟上去鎮壓了鬼新娘的怨氣,就能從幻境裡出來了。”
宋懷玉氣憤地推了把裴璟:“好啊!你這壞貓,竟敢看著我出醜!”
裴璟心虛地轉移視線:“沒有”
“哼,等我出去再跟你算賬!尾巴給我!”宋懷玉咬牙切齒道。
裴璟抱著靈劍走在前面,宋懷玉則是跟在後面緊張地抓著裴璟毛茸茸的尾巴,恨不得貼到裴璟身上。
小道上出現的鬼新娘越來越多,宋懷玉的眉頭便越皺越深。
一個小小的村莊竟然有這麼多條人命。
小路越走越窄,直至停在了一處樹林茂密的大山前。
引路的新娘垂下手臂,又一個個消失在原地。
“裡面怨氣好重,看來是這些新娘身死之處了”裴璟將宋懷玉護在身後,語氣認真道。
宋懷玉從怕鬼的恐懼中緩過神來:“難不成陳奇只是取血,並未將人致死?”
“應是如此,這山裡怕是有邪祟從新娘怨氣中誕生了,那些鬼新娘不敢靠近這裡,裡面東西要比我想象中的厲害得多,我們必須殺了那隻邪祟,懷玉,你跟著我,不要害怕”裴璟牽住宋懷玉的袖子安撫道。
宋懷玉點點頭,化出綢緞攥在手心,一腳踏入黑霧籠罩的大山。
山中黑霧瀰漫,伸手看不清十指。
然而剛進去宋懷玉便險些和裴璟走散,若不是那一身紅色嫁衣,宋懷玉也分不清裴璟人在哪裡。
地面上散亂著的新娘碎裂的紅色嫁衣醒目至極。
宋懷玉眯起眼睛仔細避讓周遭樹幹亂石,心底暗數著出現在路上的蓋頭,順著嫁衣丟棄的方向上山。
繡著鴛鴦或者雙喜紋路的蓋頭像是新娘指路般,將宋懷玉和裴璟引到山頂一間破屋前面。
破屋外圍著一大圈密密麻麻生長的槐樹,槐樹上高懸著紅綢,形成鮮紅的帷帳將破屋圍了起來。
裴璟緊張地舉起劍緩步靠近小屋。
然而前進兩步,破屋的門便砰地一聲開啟。
屋內的一切讓兩人臉色一變。
只見屋內擠滿了新娘乾癟的屍體。
宋懷看著屋內烏壓壓的一片眼皮一跳,正準備拉住裴璟,卻看見那些新娘一起踱步走出了破屋。
!!!!!!
只見數十人踱步前進,伸出鋒利的手尖笑著朝兩人奔而來。
“糟了,阿璟快閃開!”
新娘目標明確,攻擊迅猛地抓向一樣穿著紅嫁衣的裴璟。
裴璟反應迅速,身形靈巧避開抓撓,提起靈力擊退不斷湧上前的鬼新娘。
宋懷玉的綢緞到了人多時便全然沒了用處,甩出去便會被鬼新娘抓住無法施展全力。
眼看著裴璟靈力不支敗下陣來,宋懷玉一咬牙飛身上樹,扯斷槐樹上幾條紅綢,並猛地拋了下來,利用柔軟的布料將新娘蓋住。
鋪天蓋地的紅籠蓋視線,鬼新娘瞬間沒了目標,尖叫著亂竄。
宋懷玉凝起全身靈力將鬼新娘鎮壓在原地。
“阿璟,捆住她們!”
裴璟喘著粗氣,接過宋懷玉丟過來的紅綢,將所有新娘綁在一起。
“好險,懷玉你沒事吧!”裴璟連忙問道。
宋懷玉靈力消耗太大,一時間眼前花白。
宋懷玉緩了片刻勉強提起幾分力氣,對著裴璟開口:“阿璟,這一路上,新娘的蓋頭有六十六個,這院裡的鬼新娘卻只有六十五個,那剩下那一個呢?”
裴璟臉色一變,走近那些鬼新娘面前數了幾遍便沉默不語。
陰風陣陣,周遭寂靜下來。
一股冷氣順著脊背攀爬到脖頸,宋懷玉捏緊自己的綢緞武器,一股恐懼感從心底升騰而起。
“阿璟,你怎麼了?”
宋懷玉連忙上前推了推裴璟的身體。
裴璟沒有說話,只是僵硬地轉過頭對著宋懷玉咧開了嘴:“你看我是最後一個嗎”
霎時間,宋懷玉毛骨悚然尖叫出聲。
裴璟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宋懷玉。
“現在你來數數,數夠了嗎?”
裴璟沒有轉身,脖頸扭曲反轉,將頭顱轉到了身後。
“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