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隻爪爪—女裝反派?
清晨,日光撒入竹屋,宋懷玉從小塌上緩緩睜開眼睛。
小竹屋外劍吟輕顫,裴璟身形靈巧,正聚精會神地練習劍招。
宋懷玉洗漱完,便肆無忌憚地靠著竹門觀賞劍舞,等到裴璟練完劍才問道:“昨天晚上我檢查過你的身體,靈力堵塞修為停滯不前,這樣練下去實力也不會強多少,你們宗門任務可以賺取靈石?”
裴璟從小院的井裡打了一桶水,將自己收拾乾淨才靠近宋懷玉:“有,但我修為不夠,只能接一些丁級任務,一次是半塊低階靈石。”
宋懷玉詫異地“啊”了一聲,沒想到到了修仙界竟然也能看見吊路燈的資本家。
裴璟頓時臉紅起來,俊秀的臉上佈滿尷尬:“你放心,我會努力賺靈石的,我絕對不會給你拖後腿!”
宋懷玉盯著裴璟那張臉,輕輕笑了起來:“那我等你變厲害,不過在此之前,我會幫助你多攢點靈石。”
怎麼能讓自己的貓吃不起飯呢!
宋懷玉變成髮帶纏在裴璟頭髮上,隨後催著裴璟去任務閣選取任務。
任務閣熙熙攘攘,前來交接任務的弟子隨意閒聊著。
裴璟在丁字任務排前站定,仔細分辨那些任務更安全些。
任務閣門前立著四個寫著甲乙丙丁的大牌子,旁邊懸掛著許多木製小令牌,令牌後面便是任務名稱以及簡略情況。
裴璟在丁字牌前翻看任務,宋懷玉的視線卻瞥到丙字牌角落那用硃筆寫的任務。
陳家莊:鬼新娘作惡
“裴璟,到丙字牌,拿最後一個任務牌,”宋懷玉在裴璟耳邊輕輕提示。
耳邊溫熱的呼吸激起一片緋紅,裴璟紅了耳朵,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丙字牌,以我現在的實力怕是無法應付其中邪祟。”
“有我在,我們一起能對付邪祟嗎?”宋懷玉盯著那牌子,從記憶中翻找出一絲劇情來。
陳家村劇情在原著中被一筆帶過,只是講主角團中一人得到其中機緣,拿到村子裡供奉的龍神鱗片,而得以用鱗片煉化成世間最堅固的護盾,為主角團眾人避開一次次致命襲擊,裴璟也曾在護盾上吃過不少虧。
這樣的東西絕對不可以落入他人之手。
裴璟想起宋懷玉的實力,在自己之上,甚至能重傷金丹修士莊杉,便點點頭,拿起令牌。
“這位道友實力怕是做不得丙字任務,與其平白折損靈劍,何不讓於我?不如在下出一塊下品靈石,從道友手中換得這任務如何?”一濃眉大眼的年輕男子氣喘吁吁跑來,在裴璟面前站定問道。
裴璟一愣,隨後搖搖頭:“抱歉,不能給你,”
那濃眉大眼的年輕男子還未說甚麼,便被旁邊的人的嗤笑給打斷:“裴璟,你一個記名弟子,實力也堪堪煉氣初期,竟也拿築基期的任務,當真不識好歹,不如早早將令牌給了莫棋道友,好做個人情,讓天璣峰黎長老將你名字過過眼,為以後拜師做打算。”
另一記名弟子嘲笑道:“就是,拿築基期任務,怕是在找死!”
裴璟被一圈人圍住,大有不給令牌不讓走的架勢,越是這樣,裴璟便越用力攥住令牌,隨後歪頭看向莫棋:“就算危險又能如何,我想去便去了,莫道友何必在這小小任務上浪費時日,請道友再看看有無合適的,這令牌我不會讓!”
莫棋臉色一變,再無方才虛偽的客氣,伸出右手在裴璟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像是鼓勵般開口道:“無妨,等你任務失敗我再接手即可,道友可要小心,若受了傷,可到我洞府討要藥材,屆時我必定幫道友療傷。”
宋懷玉都聽得出莫棋不懷好意,巴不得裴璟任務失敗受傷,到他那兒乞討似地拿藥物,然而方才那些趨炎附勢的弟子竟紛紛讚歎莫棋善心光正起來。
一群人圍著莫棋走開,任務閣空了起來,只留下裴璟一個人在任務牌前氣得發抖。
“生氣了?這有甚麼好生氣的,不如做出些實事,好讓那些人看看,誰才是廢物!”宋懷玉顯出真身,捏了捏裴璟臉頰上的軟肉,輕笑道。
裴璟一驚,下意識後退幾步:“你怎麼出來了?”
“放心,這兒沒人,他們看不到我,依我看,在行動之前,那莫棋也得收拾了,”宋懷玉凝出一小搓白色粉末問道:“這是甚麼?那莫棋偷偷撒在你身上的。”
裴璟湊到宋懷玉手邊一聞,臉色驟然發白:“這是疲散劑,能讓修士用靈力時疲乏無力,靈力潰散,真是好歹毒,我竟不知這小小任務能讓他如此費盡心機害我!”
“你同他何愁何怨,竟然用如此狠毒的法子對付你?”宋懷玉皺眉看著遠處被眾人恭維的莫棋問道。
“不知,可莫棋每次接的都是別人未完成的任務,弟子都稱他寬容大度,為他人收拾爛攤子不說,還會拿出靈藥為人療傷,現在看來,療傷是假,毀掉傷者體內疲散劑是真!”
說到此處,裴璟氣得找召出靈劍直衝莫棋,想討要個說法。
“你這笨蛋!他現在好名聲人盡皆知,你這樣空口白牙前去理論,那些人會相信你?別被莫棋反將一軍說你誣陷,傻豹子,我原以為你腦子清醒了,怎麼還是如此莽撞?”
宋懷玉一把拉住裴璟,單手掐著他臉頰,將上面手感頗好的肉捏得發紅才罷手。
裴璟立即紅了臉,聯想到昨夜挨的那一巴掌,頓時消了氣:“那要怎麼辦?”
宋懷玉眯眯眼,向手心的白色粉末輕輕一吹,那粉末立即夾雜著宋懷玉的靈力騰空搖搖擺擺打向莫棋,在眾人毫無察覺下,粉末灑在了莫棋的衣領上。
人群中,莫棋受完恭維拱手離開,待莫棋調動靈力召喚靈劍飛至高空時,那靈劍似是不受控一般,驟然掉了下來。
“啊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山谷,莫棋墜入山林。
藉著地勢高,宋懷玉看見莫棋摔在地上,口中嚇嚇喘出血沫,只剩下了最後一口氣。
現場血肉橫飛,殘忍至極。
剩下的人尖叫著跑去援救,現場混亂不堪。
宋懷玉有些嫌惡地看向裴璟:“你害怕了?還是說,你討厭我這樣心狠手辣?”
裴璟被這樣血腥的一幕嚇得愣住,聽到宋懷玉的話才轉過頭,隨後盯著宋懷玉的眼睛,堅定地搖搖頭一字一句道:“怕,但你是為了我,他不死,那我就會死,這些道理我懂得。”
面前是裴璟這張漂亮得能讓人發愣的臉,一雙圓圓的淺綠色眼睛,宋懷玉咽咽口水,忍著去摸摸裴璟臉頰的衝動,故作高冷得點點頭表示明白。
裴璟說完便認真端詳起宋懷玉起來,此時此刻,裴璟忽然有些不理解為甚麼宋懷玉會幫自己。
光憑母親遺物顯得過分牽強,不過裴璟能感覺到自己變成原型後,宋懷玉那痴迷的眼神。裴璟自知無以為報,若那副動物模樣能讓宋懷玉開心,那麼自己願意用這副醜陋的雪豹殘軀去討好她。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也該讓他吃吃苦頭了,”宋懷玉毫不在意地擦了擦手心,隨後拉著裴璟往山下走:“走吧,小豹子,去賺靈石了!”
“別叫我小豹子,”裴璟忽然耳朵泛紅扭捏道。
宋懷玉眯起眼睛連連應答:“知道了,阿璟,這樣總可以了吧?”
裴璟沒再說話,召喚出靈劍拉著宋懷玉站在劍上,不一會兒靈劍騰空而起,陡然升到萬丈高空,失重感讓宋懷玉頭皮發麻,攥著裴璟腰部的手越來越緊。
“別怕,掉不下去的,”說著,裴璟顯現出雪豹尾巴,將尾巴輕輕環在宋懷玉的胳膊上,試圖緩解宋懷玉緊張的情緒。
“唉?”宋懷玉一愣,瞧見裴璟略顯羞澀的臉,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宋懷玉沒想到這單純傻乎乎的小豹子竟然會自投羅網,便毫不顧忌地喜滋滋捏住毛茸茸的大尾巴,從根部摸到了尾巴尖,雙手肆無忌憚地以各種手法揉手感絕佳的大尾巴,宋懷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對高空的恐懼頓時消了不少。
裴璟察覺到尾巴上不斷揉捏的溫軟手指,瞬間身體僵直,咬緊牙關驅使靈劍迅速前往陳家村。
——
“甚麼!?”
“竟讓我穿這嫁衣!?”
裴璟不可置信地搖搖頭,指著一件正紅色修身的綢緞嫁衣聲音顫抖:“讓我扮新娘?懷玉你莫不是瘋了!”
宋懷玉心情頗好地撫摸著上面的繡花,隨口道:“只要新娘路過那陳家村便會被鬼新娘奪了性命,我們不妨來一場假結親,由你扮新娘去臥底,你有修為傍身,不用擔心被殺。”
“為何不是你扮新娘?不對!為甚麼不先去陳家村調查,先行知道鬼新娘是何物?那村民鐵定知道的比我們多!”裴璟眼看著宋懷玉將那嫁衣往自己身上按,連連後退驚恐道。
宋懷玉搖搖頭,收拾起嫁衣,將下山時隨手打獵換得的銀錢放到成衣鋪掌櫃手上,又使喚掌櫃去修改嫁衣肩膀的尺寸。
“那你有沒有想過,那些村民和鬼新娘蛇鼠一窩呢?打聽也得不到甚麼資訊,還會打草驚蛇,不如直接來一場假結親直擊那鬼新娘的鬼窟,”
宋懷玉將裴璟推進換衣房內,將裴璟按在梳妝鏡前:“還有,阿璟,若我假扮新娘你要藏在何處?我不能離你太遠,若是你被人發現,那我們耗費精力結婚有甚麼用?”
裴璟聽罷洩了氣,任憑宋懷玉拆了自己發冠,拿起小梳在頭上擺弄起來。
“那你得幫我保密!”裴璟閉上眼睛小聲道。
宋懷玉沒有回答,只是認真地將那些提前買來的髮簪釵環一一放在桌前,隨後挑起裴璟的長髮慢慢開始做髮髻。
宋懷玉原本工作就與漢服打交道,時間久了對漢服的妝容和造型的研究就小有所成。
雖然古代的髮髻沒有皮筋和髮夾固定,但宋懷玉也沒有覺得棘手,拿起小店內送的假髮,固定在裴璟真發上,用紅繩繫好固定,又迅速挽出一個單螺髻與環髻組合的髮型。
隨後插了三朵紅金色的牡丹絨花插在髮髻上,又隨意在空處簪了幾隻小巧的簪子,最後將兩隻墜著短流蘇的髮梳分別簪在額髮兩邊。
“那個,懷玉,好了沒?”裴璟腦袋被擺弄了許久,終究忍不住開口問道。
宋懷玉託著裴璟下巴,安撫道:“哪有那麼快,都還未上妝呢,來,抬起頭,我為你描眉。”
裴璟聽到描眉二字瞬間紅了臉,描眉是夫妻才做的事,如今未婚,便有了如此待遇,雖然兩人身份與尋常夫妻不同,但足以讓裴璟胡思亂想。
裴璟肌膚光潔白嫩,用不著上鵝蛋粉,宋懷玉只描了一個柳葉眉,圖上鮮紅的口脂才停下手來。
“好了,來看看吧?”
宋懷玉掀開銅鏡上的布簾,一個髮髻高聳,眼波流轉如含秋水的絕美女子正微張著嘴,目瞪口呆地看著銅鏡。
“好漂亮”裴璟不由自主道,說完才反應過來這自誇自擂的話不由得尷尬起來。
“確實”
上了妝後的裴璟美貌驚人,饒是宋懷玉在現代見慣了美人,也被這張單純又美豔的臉分了神。
成衣鋪掌櫃恰好拿著改好的嫁衣走了進來,瞧見裴璟不由得驚呼一聲:“哎呀,這小公子上了妝竟如此絕色,小娘子真是好福氣!”
宋懷玉笑笑沒有說話,牽著裴璟換上了嫁衣。
“接下來該怎麼辦?”裴璟穿上幻化成與嫁衣同款的赤龍游衣外搭,有些緊張地絞著手指。
在做丁字任務時,常尋貓找狗幹農活,哪裡幹過這樣架勢的任務,裴璟不由得緊張起來。
“先去坐花轎,我用打獵換得的錢請了轎伕與嗩吶匠,待你坐上花轎,我們便大張旗鼓過陳家村,阿璟,你不要害怕,我會藏在衣袍中保護你,這次任務很重要,我們一定要好好完成。”
聽著宋懷玉堅定的聲音,裴璟緊張的情緒安穩了幾分。
裴璟踩著繡花鞋,將靈劍收了起來,隨後僵硬地學著街上女子的小步伐坐上停在成衣鋪門口的花轎內。
隨後嗩吶聲起,被尋來充當侍衛和丫鬟的散夫們隨之而動,二十臺被宋懷玉裝滿了用靈力偽裝成銀子的碎石嫁妝箱子被人抬著跟在轎子後面。
一隊人聲勢浩大,讓人紛紛側目打聽是哪家貴女出家竟有這樣豐厚的陪嫁。
陳家村位於安定縣城四十里處,本名為陳家驛,後因地勢險峻,道路窄小馬車難以通行,便逐漸由隔壁路道便捷的村落代替,雖然陳家村荒廢下來,卻也有不少走近道的人通行。
宋懷玉捏準陳家村內必有黑幕,便特地選了午時出發,等到這裡一路聲勢浩大吹吹打打到陳家村,已是暮色蒼茫,周遭寂寥無聲。
宋懷玉輕輕撩開小簾,透過縫隙望見前面不遠處陳家村木製牌坊。
到了此處,侍衛和丫鬟便開始慢了腳步,踟躕著不敢上前。
“怎得停下來?走啊!要是擾了本姑娘的大好婚事,別說賞錢了,你們工錢都沒得拿!”裴璟掐著嗓子罵道。
轎子外面又是一陣騷動,幾個膽大的拿著棍棒就往前走,挑著嫁妝的也嘟囔著站了起來催著抬轎的人動起來。
宋懷玉忍著笑,掐了掐裴璟的臉頰,小聲道:“裴小姐好大的官威啊。”
裴璟撩開紅蓋頭,露出一副氣鼓鼓的美人臉:“你又不說話,只能我來了!我瞧這陳家村也沒甚麼古怪,還不如我們直接進村問問村民輕鬆。”
話音剛落,周遭便風聲嗚咽,草木忽地搖了起來,沙沙聲仿若兩邊山澗中妖物踱步。
與其同時,黑霧從陳家村蔓延而出,金鐵碰擊的刺耳聲音夾雜著人哀嚎哭叫聲向花轎襲來。
宋懷玉眼神一泠,捏緊綢緞將裴璟護在身後。
散夫們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甚麼工錢,撂下手中東西哭嚎著救命拔腿就跑。
小轎猛地落在地上,被慢慢捲入黑霧中。
嘈雜的腳步聲越靠越近,黑霧似乎凝結在小轎周圍。
宋懷玉抬起頭嗅到黑霧中嗆鼻的氣味,頓時有了成算。
“裴璟,閉眼裝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