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爪爪—改變反派黑化劇情
竹影綽綽,秋風凌冽。
竹海山澗中,雪豹灰色的皮毛在漆黑的夜色中一閃而過。
這樣激烈的奔跑對於釋放野性的雪豹來說早已見怪不怪。
宋懷玉卻是實打實地體驗了一次沉浸式看小貓的第一視角。
視線下,兩條毛茸茸的腿交錯狂奔,每次接觸地面,灰白色山竹狀的爪爪就會無意識地綻開,更別提貓從高處跳在地上時,嗓子裡會不由自主擠出的細嫩的喵咪叫聲。
宋懷玉只覺得整個人都開始昇華。
變成圍脖埋在貓厚厚的毛領裡,宋懷玉爽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可惜這樣的絕佳待遇沒有持續多久,裴璟便到了宗門山下。
裴璟腳步驟停,有些急切地在山門下轉來轉去。
宋懷玉抬頭一看,一個半球形的陣法正籠罩在宗門之上。
瞧著這一幕,宋懷玉臉陰沉下來。
莊杉果然不是甚麼好貨色,竟不惜啟動大陣在阻攔裴璟。
若裴璟真的無法趕到宗門內,那麼憑著莊杉那歹毒心腸,恐怕裴璟就會被當成魔族奸細,被修仙界釋出絞殺令給處理了。
裴璟伸出爪子,拼命在上面刨了幾下,也沒能撼動陣法半分。
“不行,進不去了,怎麼辦?”裴璟下意識地問宋懷玉。
宋懷玉最見不得貓委屈巴巴的眼神,立馬發散靈力附著到陣法上,不消片刻,陣法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口子。
裴璟鑽了進去便恢復成人形,加快步伐朝山頂處的宗門廣場趕去。
這是宋懷玉第一次見修仙宗門,與玩過的那些仙俠遊戲中的建築相似,入了宗門便是一條長到沒有盡頭的石梯。
遠處宮闕林立,古樸大氣的亭臺樓閣隱蔽在山林,飛簷翹角,氣勢如虹。
山頂燈火通明,震顫人心的鐘聲響徹夜空。
裴璟跟著路上遇見的一些低階弟子急匆匆向廣場跑。
等到了廣場,宋懷玉才看見莊杉高坐在主殿門前,正皺著眉看廣場上亂成一鍋粥的弟子們。
許是上位後根基不穩,莊杉竟不敢召集各峰長老前來,而是選擇了獨自等裴璟。
“沒死,這老東西竟連睡覺都穿著防禦法衣!”
宋懷玉藏在已變成樸素黑袍的赤龍游衣中閉目養神,聽著裴璟的嘀咕便對上莊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見裴璟完好無損地出現在隊伍最後,莊杉的臉便徹底黑了下來。
幾名記名弟子見狀上前扯開裴璟的外套,粗魯地檢查了幾遍,才詫異地上前告知莊杉,
“掌門,裴璟無傷,兇手應當不是他,”記名弟子沉聲道。
莊杉狠狠掃落桌上的茶盞,猛地起身,卻被胸口的傷給痛得腳步踉蹌。
周圍弟子見狀紛紛上前攙扶。
莊杉毒蛇似的雙眼看著裴璟,半響才露出一個氣極反笑的表情來。
不知為何,那突然女人的靈力竟然如同天生地養的靈力一般,被測靈盤測試幾次,都得不出與裴璟絲毫的聯絡,若是有,便可以直接將裴璟處理了,可苦於沒有證據說是裴璟刺殺掌門,只得咬牙吃下這帶血的暗虧。
莊杉狠狠盯著裴璟皮肉完好的腹部,冷笑一聲打了個手勢,憤恨地帶著弟子轉身離開。
剩下的弟子見精英弟子紛紛離開,便也閉上了嘴,低著頭往山下走。
今夜安全渡過,宋懷玉鬆了一口氣,儘管沒有處理掉莊杉這個禍害,但只要熬過了這段黑化前期的劇情,剩下的,宋懷玉就有信心帶著裴璟一起走下去。
“回家吧,已經安全了,”宋懷玉輕聲道。
——
裴璟的小屋在通天宗最角落的竹林深處,被層層竹海掩蓋,旁邊就是一條從山間流淌而下的瀑布。
宋懷玉對這間堅固耐用的小竹屋頗為滿意,轉了一圈熟悉位置才回到小屋坐在塌上定定看著裴璟擦拭臉頰上細小的傷口。
裴璟被這露骨的視線盯得耳朵發紅,坐立不安地問道:“怎麼了?”
宋懷玉搖搖頭,只是伸出手朝著裴璟釋放靈力。
裴璟猝不及防“唔”了一聲,變成了雪豹,腦袋懵懵不明情況地趴在了地上。
最愛的貓重新出現,宋懷玉立馬蹲在裴璟面前,又毫不客氣地掀開裴璟的嘴筒子,開始檢查他的身體。
面對裴璟人形,宋懷玉可能會礙於情面不會上手,可變成了雪豹原型,宋懷玉恨不得狠狠順一把面前的雪豹毛茸茸。
眼看著宋懷玉冒犯的動作從摸嘴巴到捏爪爪,裴璟卻全然不敢反抗,只是將嘴巴和山竹似的爪子張得更大,好讓宋懷玉看得更清楚些。
宋懷玉對裴璟知趣的行為滿意至極,便調動靈力去檢查裴璟內裡的暗傷。
宋懷玉喜愛雪豹,也看過一些檢查雪豹身體健康的影片,此時看到裴璟的口腔,突然怒上心頭。
雪豹是肉食動物,因此雪豹的犬牙和前臼齒會因為啃咬骨頭而磨損,而裴璟的牙齒,卻沒有這樣的情況。
而且裴璟的皮毛乾枯毛燥,體重也輕得讓宋懷玉懷疑裴璟到底有沒有吃飯。
更別提骨瘦嶙峋的身材和脊背處大大小小的傷口。
宋懷玉剛進小屋就留意到放滿野菜的小廚房,本以為通天宗忌葷腥,可莊杉那一身肥肉卻打消了宋懷玉的猜測。
人光吃素食會營養不良,更別提天性食肉的雪豹了。
宋懷玉氣得捏了把裴璟有些扎手的毛尾巴,忿忿不平地在問道:“為甚麼不吃肉?”
裴璟眨了眨淺綠色的眼睛,有些委屈地說:“我本就野性難馴,吃肉飲血只能徒增修煉難度,而且,我也不會做那些,倒不如不吃,還能省下些靈石去修煉。”
沒錯,通天宗私自捕獵會罰靈石,裴璟一窮二白,吃肉只會增加負擔。
漫山遍野的野菜很多,而且吃了也沒事,餓不死就行。
宋懷玉從裴璟眼中讀出此時的窘境。
“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尋些吃食來,”宋懷玉說罷,便甩甩袖子從走出門去。
裴璟還未來得及說話,便看見宋懷玉鬼魅般飄向遠方。
沒了另一個人的聲音,孤單的冷意便從四面八方襲來,裴璟打了個哆嗦,叼著一隻蒲團飛速溜進小塌下,在狹小黑暗的環境中安安靜靜等宋懷玉回來。
出了小竹林,宋懷玉直奔底層弟子住的居舍。
夜深人靜,弟子均已回房休息,只剩遠處膳房中零星幾盞燈亮著。
好在膳房無人,宋懷玉順了兩隻剛宰殺的雞溜回了裴璟偏僻的小竹屋。
誰料,宋懷玉剛靠近竹屋便看見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暗處。
宋懷玉不由想起莊杉那詭計多端的臉,臉色沉下來,隱去身形死死盯住這幾道靠近裴璟小屋的人影。
“掌門有令,誅殺裴璟,嫁禍於魔族內亂!”黑衣人舉起靈劍朝其他二人輕聲示意。
正當三人附和著亮出靈劍靠近小屋時,卻被驟然出現在眼前的宋懷玉嚇得尖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領頭的黑衣人尖叫未喊出口,便被自己身上的衣物纏住口鼻,倒在地上拼命蠕行企圖逃命。
其餘兩人嚇得臉色紫青,水跡從褲腿中流了下來。
“莊杉派你們來的?就這麼想找死嗎?”
宋懷玉壓低聲音陰惻惻地問道。
下一刻,三人身上布料如沸水翻湧擴大,在三人絕望般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中,衣服布料攀爬到臉上,狠狠絞緊,鮮血瞬間溢了出來,隨後被布料吸食殆盡。
“仙人饒命!小人有話要說!望仙人聽小人辯解一二!”領頭的黑衣人掙脫布料,拼命朝宋懷玉掙扎道。
宋懷玉輕蔑一笑,收回布料,輕輕落在三人面前。
“在下只是受掌門囑託前來誅殺叛徒,不知仙人為何阻擋,若在下有錯,也請仙人明示!”領頭的黑衣人戰戰兢兢道。
宋懷玉歪歪頭,蹲在三人面前冷聲道:“與你何關?倒是你們,竟敢誣陷於他,那莊杉身為掌門竟在門派中屠戮弟子,膽子倒挺不小。”
“那裴璟本是原掌門裴歡與豹妖茍合而生!掌門沒殺他已是大義,誰料這畜牲竟刺殺掌門,我們當然要為掌門報仇!”
另一人掙扎起身,朝著宋懷玉繼續道:“仙人何不加入我們,照仙人能力,必在通天宗爭得一席之地,那畜牲靈力低微,毫無修仙天賦,依在下說,不如扒了皮去,為掌門做豹皮坐墊,那都便宜了他!”
宋懷玉聽到那句扒了皮,瞬間雙目通紅起來。
在現實中,雪豹生存環境艱難數量稀少,其中雖有天災致死,但更多的是偷獵者捕殺雪豹導致數量銳減。
宋懷玉喜歡雪豹,便時時捐款,加入了雪豹保護隊伍,哪怕為它們爭取一絲生存空間,宋懷玉也會義無反顧去做。
聽到這樣的話,宋懷玉氣得笑起來。
幾人聽見笑聲,以為宋懷玉接受了聯盟,瞬間大言不慚起來:“仙人,不如放了在下,在下好完成掌門任務,再為您引薦一番!”
秋風習習,宋懷玉鬼魅般的聲音在三人耳畔響起:“我萬般珍視的,卻被你們這樣作踐,活剮了你們都難消我恨意!”
“仙人饒命啊啊啊啊!!!!”
三人的求饒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宋懷玉看著沒了氣的屍體,慢慢撥出一口氣來。
第一次殺人的感覺並不好,那腥臭粘膩的血跡好像怎麼也洗不乾淨,宋懷玉處理完屍體,蹲在瀑布旁沖洗好幾遍感覺到身上沒有血腥味才提著雞進門。
誰料,小屋內並沒有裴璟的蹤跡。
一瞬間,宋懷玉氣得牙齒打顫,以為莊杉詭計不成想要直接下手,然而眼睛一瞥,卻看見裴璟從小塌下擠了出來。
只見一顆圓滾滾的豹頭鑽了出來,朝著宋懷玉小小“嗷”了一聲。
見狀,宋懷玉強壓下怒意,對著裴璟說:“過來,來吃點東西,餓壞了吧?”
裴璟看著宋懷玉那張溫柔的臉,又看了看宋懷玉手上的兩隻雞,忽然心臟砰砰直跳,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小跑著到宋懷玉腳邊。
溫順地用毛毛的大尾巴纏住宋懷玉,雪豹喉嚨裡發出貓科動物獨有的呼嚕聲,像是有了最安全的庇護所一般,咪嗚咪嗚地用後脖頸蹭著宋懷玉的小腿。
宋懷玉瞧著這雪豹討好似的小動作,忍不住笑了起來:“真乖,就這樣,我很喜歡。”
此話一出,裴璟一愣,後退了幾步。
宋懷玉竟然能從一張豹臉上看出幾分羞澀來。
宋懷玉輕輕一笑擼著雪豹,將肉食遞到裴璟嘴邊。
雞的香味撲鼻而來,自從年幼時母親去世,裴璟就沒吃過這樣好的東西,只是看著眼前的肉,裴璟惴惴不安道:“我太弱了,沒辦法解開你的靈力威壓,以這樣粗魯的外貌進食,會讓你厭惡吧?”
裴璟還記得自己小時候受了傷忍不住變回原型,被莊杉看到撕扯獵物時的未開化的野性樣子,那種極度反感的眼神,裴璟記到了現在。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對自己好還那樣溫柔的人,裴璟不敢做一點讓宋懷玉覺得噁心的事情。
宋懷玉巴不得近距離看雪豹吃飯,在現實時,換了各種螢幕看雪豹捕獵都不得勁,眼見有這機會,宋懷玉怎麼可能會放過。
沒再理會裴璟那點擔憂,宋懷玉直接掀了雪豹厚實軟綿的嘴筒子,將肉塞了進去。
“不要擔心,你怎樣我都會接受,我不會嫌棄你的,”宋懷玉有些憐惜地摸了摸雪豹柔軟可愛的耳朵,喃喃道。
雪豹原本慢悠悠的動作在聽到這句話後立即快了起來,而毛茸茸的尾巴緊緊貼在宋懷玉的腰側,喉嚨裡發出舒適安逸的呼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