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爪爪——穿書穿成反派外套
當宋懷玉從車禍的劇痛中甦醒時,迎接自己的卻不是醫院紛雜吵鬧的病房,而是一臺狹小黑暗的衣奩。
宋懷玉一睜眼便透過衣奩看見陌生房間內古怪的擺設,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低頭看見了“自己”黑色布料上仿如赤龍踏雲而來的龍紋。
震驚許久,宋懷玉才從腦海深處扒出這件衣服的記憶 。
如此奇特的布料及花紋,讓宋懷玉忍不住想起同事曾說過的一本仙俠小說中反派的標誌性衣服。
赤龍游衣
在原著中,反派命運多舛下場悽慘,而這件名叫赤龍游衣的外袍便跟著裴璟被修仙界正派戕身伐命,最後一齊被大卸八塊丟入魔界挫骨揚灰。
很明顯,宋懷玉穿書了,但,不是富貴人家大小姐,更不是驚才絕豔仙俠大師姐,而是一件平平無奇的外套。
一件即將跟著反派捱打受虐的外套。
宋懷玉震怒,誰家穿書會穿成一件外套!!!
然而,宋懷玉轉念起那段慘烈的反派結局便冷汗直冒,當即下了決心遠離反派裴璟。
正當宋懷玉試圖擺脫赤龍游衣桎梏時,一個黑袍少年卻突然推門而入。
下一刻,少年飛速上前披起外套就要提劍出門。
宋懷玉瞧著少年視死如歸的表情,便猛然想起原著劇情開頭,反派裴璟是穿著母親遺物,奔著一命換一命的念頭去刺殺渣爹,卻被渣爹設局當場拿下,冠上刺殺掌門的罪名被削去修為,丟入魔窟中。
那魔窟中遍地毒蛇猛獸,裴璟在其中磋磨十餘年才堪堪掙脫魔窟禁制逃出生天。
宋懷玉登時瞳孔地震,布料中靈力沸騰,瞬間隨著宋懷玉想法凝實成了人形,宋懷玉來不及多講,便直直擋在裴璟面前:“不要去!我知道你要去報仇,但他已佈下了陷阱,你去了會沒命的!”
誰料,裴璟下意識將靈劍橫在胸前,看著宋懷玉身上與赤龍游衣同款的外袍時,便立馬憤怒呲牙道:“你是赤龍游衣中的器靈?哼,你又算甚麼東西!若不為阿孃報仇,那我活著還有甚麼意思!勸你莫要阻攔!”
宋懷玉本想讓裴璟從長計議不要落入圈套,沒成想勸阻了幾句,就見裴璟劍影直擊門面。
霎時間,宋懷玉呼吸驟停,身上汗毛直立迅速向後一避。
裴璟見靈劍掃空,便眉頭緊皺,隨後第二劍毫不猶豫扎向宋懷玉的脖頸。
!!!!!
宋懷玉剛站穩腳步,險些避讓不及被劃破脖頸。
“當真不識好歹!為你考慮竟然還敢動手!?”
宋懷玉被裴璟這蠻狠模樣惱得氣極反笑,在穿成器靈時宋懷玉便得到了赤龍游衣的傳承,因此運用載體中的靈力更是如魚得水。
宋懷玉心念一動,手心便幻化出一條綢緞,宋懷玉攥著緞帶,如甩鞭子一般,狠狠抽打在裴璟身上。
藉著赤龍游衣內蘊含的磅礴靈力,宋懷玉將抽打出去的每一下都施加靈力,霎時間打得裴璟毫無還手之力。
眼見著被綢緞束住手腳無法動彈,為母報仇的機會白白溜走,裴璟絕望地嘶吼一聲,身體中迸發出靈力,生生將宋懷玉擊退,隨後裴璟轉身衝向通天宗主殿。
“等等!不要去!!”
宋懷玉被氣得頭昏目眩,天地倒轉,從驟然收回衣袍的難受中緩過神來,卻看見自己已然身處在了富麗堂皇的主殿。
宋懷玉心中忽然狠狠一跳,轉眼便看見裴璟雙目通紅,奮力高舉靈劍,狠狠扎向架子床上那塊隆起的被子上。
!!!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裴璟被弒母之仇矇蔽雙眼,全然不知那被子中,莊杉肥肉縱橫的臉上露出奸邪的獰笑。
宋懷玉看得清楚,霎時間身體冰涼,一股寒意直充大腦。
靈劍劃破虛空,震顫出劍嘯。
裴璟痛苦的叫聲在耳邊迴盪。
霎時間鮮血噴濺,身為現代人的宋懷玉壓根沒見過這麼多血會從一具瘦小的身體中激湧而出。
莊杉見裴璟受傷,欲舉劍刺向他丹田,廢了裴璟的修為。
宋懷玉瞳孔一縮,生生從衣服中鑽出,生死之際,凝聚起全身靈力,朝著莊杉打了出去。
靈力潰散,莊杉被狠狠打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二人被宋懷玉的出現震在原地。
宋懷玉咬咬牙,趁著二人沒反應過來,抱起裴璟,便一股腦衝出主殿,淋著冰冷秋雨無頭蒼蠅似地飛竄至遠離通天宗的一間破廟中。
宋懷玉一口氣喘了幾口才喘盡,腦袋嗡嗡作響。
宋懷玉驚魂未定,正要開口卻察覺到點點雨水落在自己臉上。
抬起頭,卻看見裴璟痛苦地按著傷口,不讓血沾染到作為母親遺物的赤龍游衣上,卻因為疼痛而彎下脊背的忍不住掉眼淚的可憐模樣。
美人垂淚,無端惹人憐愛。
一時間,宋懷玉的心鬆動幾分。
在原著中,反派裴璟的母親被偽君子父親莊杉設局死於魔族之手,莊衫鳩佔鵲巢得到掌門之位後,設計裴璟背上了一個浪蕩母親所生的小雜種的名號,自此裴璟被丟入了通天宗裡當最底層的記名弟子。
表面上,偽君子給了沒有血緣關係的裴璟一條出路,還博得了修仙界一派好名聲,實際上的裴璟,為母報仇卻求助無門反被人人欺壓,貧困潦倒食不果腹,在宗門底層中艱難度日。
從通天宗的掌門嫡子,一朝落地成泥變成低賤的小雜種。
裴璟的待遇可想而知。
且弒母之仇不共戴天,裴璟隱藏實力伺機而動,欲在莊杉殿內守衛薄弱時以一換一的消極念頭刺殺,卻不料,這場刺殺本就是為裴璟設計的圈套。
裴璟被當場拿獲,被廢了全身修為與經脈趕出宗門,再也無緣修仙,這件事也成了裴璟黑化的起始。
思及此處,宋懷玉感慨裴璟命運坎坷,卻也沒有了繼續留在裴璟身邊的打算。
怎樣活得輕鬆,宋懷玉還是分得清的,正要同裴璟告辭,卻驟然感覺到手底下的溫熱面板變成了毛茸茸的觸感。
不對,毛茸茸!?
宋懷玉往下一瞧,瞬間看直了眼睛。
灰白長毛上分佈著黑色環狀斑紋,一對貓科動物的圓圓耳朵嵌在小腦袋上,吻部短小而肥厚,一條極長又蓬鬆的大尾巴環住宋懷玉,柔軟厚實的爪爪埋進衣服中。
這是,雪豹!?
等等!反派是雪豹?同事也沒說反派是雪豹啊!
在宋懷玉的視野下,一隻乖巧瘦弱的漂亮雪豹猛地埋入自己胸膛,爪爪還溫順的搭在自己布料下的手中,香香軟軟的毛毛正隨著呼吸顫動。
啊啊啊啊啊!要瘋了!
傷害反派可以!但不允許有人傷害雪豹啊啊啊啊!!!
宋懷玉臉色大變,冷靜端方徹底消失。
宋懷玉開始狂喜尖叫,將自己埋進裴璟厚厚的皮毛中。
方才要離開裴璟的話被拋得千里之外。
裴璟此刻已經痛昏過去,宋懷玉見不得自己最喜歡的大貓受苦,便立馬將靈力輸到傷口處,靈力滋養裴璟受傷的腹部。
瞧著雪豹小腹處洞開的劍傷,以及周邊被血染汙的皮毛,宋懷玉心疼得直搖頭。
“裴璟啊裴璟,既然我決定會幫你,我就不會棄你不顧,你放心,有我在那些刀槍棍棒就絕對不會落在你身上,我會幫你,脫離那慘烈的結局,所以你也得好好對我,不然我定要將你薅成一隻禿豹子!”
說著,宋懷玉垂下腦袋對著雪豹胸口的毛毛深深一吸,來了個頂級過肺。
——
時間慢慢流逝,夜色瀰漫,濛濛細雨從破廟屋頂飄了下來。
宋懷玉抬頭望見黑沉天色,眉眼逐漸染上一抹憂愁。
裴璟的傷口已在宋懷玉靈力治療下慢慢癒合,只是因為疼痛還未清醒。
宋懷玉憂心莊杉奸計不成又會利用魔族夜襲上做文章,這次裴璟沒有當場被捕,卻留下了受傷的把柄。
莊杉完全可以利用血跡和裴璟的傷口稱魔族偷襲,裴璟與魔族勾結企圖殺害掌門,一但召集宗門眾人排查,而裴璟恰好不在,那麼這定黑鍋準會扣下來。
到時候可不是刺殺掌門那麼簡單了。
宋懷玉嘆了口氣輕輕抱起瘦小的雪豹,正準備將裴璟帶回宗門。
低下頭卻看見雪豹一雙驚恐萬分的淺綠色瞳孔。
“啊啊啊啊啊!!!!”
裴璟睜開眼便是這生人貼近自己的一幕。
裴璟瞬間被嚇得四肢亂飛,嘴裡不斷哈著氣,立了飛機耳,渾身毛髮炸起,像是被嚇狠了,戰慄地貼在破廟牆根處死死盯著宋懷玉。
“你怕甚麼?又不是沒見過我,早跟你說不要去送死,偏要去,這下長腦子了?”宋懷玉恢復冷漠表情,隨意彈去衣袖上的灰塵看向裴璟。
雪豹毛茸茸的尾巴一僵,裴璟隨後化成人型,眼睛通紅,像是哭過一般,吐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只是從來沒有人同我這樣近而已!更何況你不過一件器靈!竟然如此口出狂言,若不是你,我早就為阿孃報了仇!還輪得到你在此詰問?”
“詰問?裴璟,該說你單純聽信人言還是魯莽無知呢?若不是我,你能避開莊杉奪命一劍?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失誤,你會如何?為阿孃報仇?那也得有實力才行,”宋懷玉食指抵著紅唇,似笑非笑地盯著裴璟的雙眼。
誰料,裴璟聽到這話瞬間像是點了炸藥桶一般,嘶吼著口不擇言地指責宋懷玉:“就算死了又能怎樣!能為阿孃報仇,我這條命又算得了甚麼!倒是你,三番兩次阻礙於我,究竟有何貴幹!不過是一件器靈,竟敢!!!”
“啪!!!!”
裴璟臉被打偏,霎時間肌膚紅腫起來,嘴角也裂開出了血。
“冷靜了嗎?”
宋懷玉沉下臉來,眼神中的冷意刺得裴璟打冷顫。
“你死了,為母親報仇了,可你有沒有想過,她身上的汙名永遠洗不淨,她永遠是浪蕩的通天宗原掌門,而你,裴璟,你永遠是上不了檯面的雜種,被人記起時,不是你那孝順的善名,而是人人譏諷的不知天高地厚屠戮生父的白眼狼!”
宋懷玉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秀麗的眉蹙起,瞧著裴璟悔不當初的樣子,宋懷玉又加了一把火。
“難道你能忍受讓世人侮辱你的母親嗎!?”
“不能!絕對不可以!”裴璟大口喘氣,似是被宋懷玉的話震懾,忽然吧嗒吧嗒掉下眼淚。
畢竟年少單純,宋懷玉見不得裴璟這樣掉眼淚,便隨手一拉,將裴璟扯到懷裡,將裴璟不懂的世故一點點掰碎了講。
“想報仇,那就聽我的,我也算是你母親的一件遺物,不依賴我,你還能依賴誰呢,相信我,好嗎?我會幫你報仇雪恨的,”
宋懷玉感受到肩膀濡溼的布料,攬著裴璟輕輕拍打他的背部,企圖讓裴璟情緒穩定下來。
裴璟抱著宋懷玉,像是積累多年的委屈一齊發洩出來,從嚎啕大哭到輕聲抽泣:“抱歉,我不是故意罵你的,沒人對我這樣好過,我不敢信,所以才......”
“我原諒你了,別哭了,有我在,不會讓你受欺負了。”
畢竟雪豹就是這樣謹慎膽小的小動物,宋懷玉對喜愛的生物,從來都有十分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