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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撚酸 “你對誰都心軟,就是對我狠心。……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69章 撚酸 “你對誰都心軟,就是對我狠心。……

顧闕第一次覺得永安府太過奢靡, 連馬車都能容下五六人,他看著丹若梨霜一左一右護法似的坐在清寧身邊,從未覺得這兩人如此礙眼, 他輕咳了兩聲。

清寧狐疑地看向他,在他看過來時, 立即移開了眼,鎮定自若地喝茶。

這時窗外傳來豐融遲疑又不好意思的聲音:“郡主, 我有個不情之請。”

丹若看了眼清寧,才開啟窗戶,露出豐融大大的笑臉, 丹若道:“你說。”

豐融看了顧闕一眼, 清了下嗓子:“是這樣的, 我家裡的長輩帶著幾個妹妹來長安探望我, 我尋思著買幾件姑娘家的首飾回去送給我妹妹們,可我一個大老爺們這些也不懂, 公子身邊也沒個丫鬟甚麼,取不了經,所以想請丹若和梨霜兩位姑娘幫忙參考挑選一下, 不知可否向郡主借她二位?”

還不等清寧發話,豐融又奉承道:“丹若梨霜兩位姑娘自小跟在郡主身邊耳濡目染, 瞧她們素日的穿戴, 眼光甚好,我身邊莫說沒有相熟的姑娘,便是有, 也不及她二位,還請郡主暫且割愛。”

這一番話說的清寧主僕三人心裡舒坦,清寧盈盈一笑:“你請她們二人幫忙得問她們。”

丹若梨霜對視一眼, 笑道:“那你挑個時間。”

豐融眼睛一亮:“別挑呀,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

丹若梨霜一愣,清寧也愣住了。

豐融立刻解釋:“郡主您看,現下我家公子陪著您,您送我家公子去刑部,還有一段路呢,二位姑娘也是乾坐著,也省的佔用她們以後的時間不是。”見清寧有些遲疑,豐融又皺眉道,“我這幾位妹妹過兩日就得回去了,還請郡主發發慈悲吧。”他雙手合十拜了拜,“求求郡主了。”

清寧抿了下唇,看向顧闕,見他沒事人一樣垂著眼,她撇過眼,便道:“那你們去吧。”

豐融驚喜地道了謝,然後得意地朝顧闕瞥去,顧闕對上他的目光,神色淡淡,豐融愣了一下,忍不住腹誹:大公子!我今天這麼機靈又是把你送上郡主的馬車又是把人支開了,您老怎麼還不高興?

馬車停了,丹若梨霜下了車,見豐融皺著眉問道:“怎麼了?”

豐融嘆氣:“主子越來越難伺候了。”

“......”

車廂裡只剩下顧闕和清寧,氣氛陡然凝滯了下來,豐融這句話就輕飄飄地飄了進來,清寧看了眼顧闕沉默的臉色,深表贊同與同情,涼涼道:“顧大人還挺不得人心的。”

顧闕垂眸笑了一聲:“自然是不如崔大人得人心。”

清寧微愣,這和崔雁時有甚麼關係?那句話提到崔雁時了?他怎麼又冷嘲熱諷的,她不想理他轉過臉去。

顧闕低沉幽緩的聲音傳來:“你對誰都心軟,就是對我狠心。”豐融求她她都能立刻放了丹若梨霜,也不介意和他獨處了。

清寧心頭一跳,轉頭看去,對上他深邃沉鬱的眸心,她一愣,明明是他先諷刺人的,怎麼好像是她說了甚麼刺人的話。

見她抿緊了唇不想說話的樣子,顧闕只覺心頭沉悶:“難得起這麼大早,是昨晚沒睡好?”她愛睡懶覺,他一直都知道,那兩年在姑蘇,她凡是起得早的時候都與他有關。

清寧沒想到他的話題突然轉到這個問題上,驀地想起昨晚輾轉反側都是因為他說的那些混賬話,頓時不自然起來,偏過臉倨傲:“去看雁時哥哥,自然要早起。”

顧闕搭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蜷,忽然覺得心頭被重壓地喘不上起來,垂眸深吸一口氣,冷笑了一聲,突然氣凝心頭沉聲:“雁時哥哥雁時哥哥,郡主每回喜歡人都喜歡這麼叫嗎?生怕別人聽了不會誤會是嗎?”

清寧驀地臉一紅,想起當初她就是這麼叫他的,又羞又惱皺緊了眉,冷聲道:“那和你有甚麼關係?”

顧闕凝視她半晌,別過臉:“是和我無關,當初我重傷快死了也不見郡主來看一眼,現在崔雁時不過是被打了一頓下床自如,郡主就起了個大早,我自然是比不得的。”

“你!”清寧沉下眼,“你坐我的馬車就是為了給我找不痛快的是嗎?”

顧闕望定她,眉眼間是凜冽的陰寒,嘴唇的線條很是冷厲,因為他心裡很不痛快!可看到她生氣了,他心頭的怒火卻怎麼也發不出來,半晌他低首,嘆了一口氣,暗啞道:“對不起。”

清寧一愣,突如其來的道歉把清寧唬住了,他這妥協的模樣,實在陌生,清寧一時不知如何回答,說沒關係嗎?可是她剛剛真的生氣了,不想說。

車廂裡又安靜了下來,街上的熱鬧隔著車壁傳進車廂,都顯得有些壓抑,清寧瞥過顧闕的臉色,突然想起剛剛崔雁時扶她時似乎難忍地皺了下眉,是因為牽動了傷口嗎?她不禁又想起昨晚顧闕被她推的撞上廊柱時的臉色,咬了下唇難道他真的受傷了?

“你......”

幾乎是清寧剛開口,顧闕就看了過來,目色深深太過專注,像是把清寧嵌入眸子似的,清寧一下就說不下去了,低頭喝茶。

顧闕起身坐到了清寧身邊,清寧微愣,正要後退,就聽到顧闕問:“不請我喝茶?這好歹是郡主的馬車。”

清寧輕咳一聲,轉身倒了杯茶遞過去,牽起嘴角:“二兩銀子。”

顧闕接茶的手微頓,看著清寧的頗有幾分難以置信。

“這可是新上的雪芽,一兩一金。”

顧闕臉色難看,生硬道:“沒錢,欠著。”他接過茶杯,神態自若地自嘲,“當初喜歡時,恨不得將甚麼都捧到我跟前,如今不喜歡了,一杯茶也要計較。”

清寧愣了愣,真誠發問:“......你說的是人話嗎?”這是顧闕會說的話?忽然她眼波一轉,攤手輕快道,“你說的對,是要算清楚的,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咱們也沒交情,那順便把今日的車費也結一下。”

“啪”,顧闕輕輕打了下她攤開的手掌,臉色烏沉,“欠著。”

清寧縮回手握住被他打過的手,總覺得有些異樣,暗暗瞪了他一眼,顧闕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她就這麼想跟他兩不相欠嗎?

突然,他走到車門揚聲:“水叔,順道去一趟勝業坊。”

清寧詫異道:“不是去刑部嗎?不是有急務?為甚麼去勝業坊?我不去,要去你下車自己去。”

“我沒車。”顧闕平淡的聲音很是自然。

“走過去,或者僱車去。”

顧闕語聲仍就沒有起伏,面不改色:“走不動,也沒錢僱車。”

清寧攥緊手,咬牙低罵:“無恥。”她從沒見一個大男人將沒錢說的這麼自如的。

顧闕道:“這樁急務涉及到貪汙一案,有個關鍵證人住在勝業坊,你同我去,有遮掩的作用,也算是你為朝廷出一份力,為皇上分憂,屆時我會在皇上跟前為你表功。”

清寧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其他倒沒甚麼,為朝廷出力為皇上分憂,還有表彰這一點還挺有誘惑力,為了一瞬間的虛榮心,清寧乾巴巴問:“要我做甚麼?”

顧闕嘴角牽起一抹清淺的笑意,轉瞬即逝:“甚麼都不用做。”

的確甚麼都不用,清寧就跟著顧闕進了院門,然後聽顧闕的話在堂間坐了坐,喝了一盞茶,顧闕就和這家家主從書房出來了。

家主笑呵呵道:“讓您的夫人久等了。”

清寧一口茶嗆在了喉間,猛地咳了起來,顧闕疾走幾步站到了她身邊,拍著她的背替她順氣:“怎麼這麼不當心。”語氣低沉溫和,聽上去帶著隱晦的寵溺,清寧怔怔地抬頭看向他,好像在看甚麼陌生人。

她用手帕掩唇拭去唇角的茶漬,正要解釋,顧闕卻搶在她前頭,淡然道:“聽聞勝業坊的糖記新出了一款糕點,特意帶內子來嚐嚐。”

清寧驚怔地吞了口口水,瞠目結舌地看著顧闕,還未反應過來,就被顧闕扶著手臂在家主一副我懂笑呵呵的表情下送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甚麼!”清寧甩開他,氣惱地瞪著他。

顧闕道:“他是這樁貪汙案裡的知情人,但不會輕易做供,我今日來是受他好友之託前來拜訪的身份,旁敲側擊的套話,帶著夫人,更顯真。”而後他鎮定地,往後退了一步,禮貌地頷首,“方才冒犯了。”

這麼一說,這樣的態度,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幫忙分憂”,清寧愣了愣反而不好較真了,只能悶聲道:“下不為例。”說完,她就往馬車走去,因為她的馬車太過顯眼,所以剛剛顧闕特意讓水叔停在了巷裡裡。

“等等。”顧闕走過來喊住了她。

“又怎麼了?”

顧闕垂眸凝注她:“去糖記。”

清寧微愣:“也有知情人?”

“買糕點。”

“你不是說你沒錢?”清寧斜斜睨了他一眼,有一種抓住他把柄的奚落。

誰知顧闕神色自若:“只夠買糕點的錢。”

“你何時喜歡吃糕點了?”清寧奇怪,他不是一向不喜歡甜甜的東西,所以從前她給他做金乳酥時,都只放一點點糖。

顧闕沒有立刻回答她,望定她半晌,淡淡道:“買給阿昱的,他要吃。”

他待會要去刑部,那給鄭承昱帶一份糕點也正常,所以才把錢留著?清寧坐在馬車上撐在窗沿上,看著矜貴高大的顧大人老老實實排在隊伍裡,在一群大媽姑娘中顯得尤為突出也十分違和,想不到他居然還會為了給鄭承昱買糕點去排隊,清寧咋舌搖頭。

大概是排隊無聊,前後的大媽纏著顧闕聊起來天,大媽不知在說甚麼,天花亂墜的,顧闕很有涵養,微微垂眸,靜靜聽著,沒有不耐,但也不怎麼回應,只是偶爾淡淡一笑,算做回應似的。

清寧不可否認,當初她對顧闕這麼死心塌地,不是沒理由的,至少那張臉真的太扣人心絃了,這不把大媽們都晃了一下,身後的大媽突然就拉過一位姑娘,噼裡啪啦不知說了甚麼,姑娘羞紅了臉頭低得低低的。

場面如此熟悉,即便清寧聽不到,也看懂了,這是給顧闕介紹了,清寧繼續咋舌,低低說了聲:“招搖。”

然後,顧闕不知說了甚麼,抬眼看了過來,正對上清寧的目光,唇角微勾,清寧一愣,就看到前後的大媽都看了過來,比她還驚詫似的,看著清寧繼而都笑了起來,那些大媽的目光讓清寧莫名有些張皇,她彷彿做了壞事被抓包似的,立刻關上了窗。

好一會,車門開了,顧闕施施然走了進來,將其中一個點心盒放在了清寧的茶几上,坦然道:“道歉禮。”

“嗯?”

顧闕直視她的目光:“方才那幾位大媽要跟我說親,我說我已經有了心上人,你知道,這種事不快刀斬亂麻挺煩的。”

清寧神色一滯,暗暗咬牙,瞪了他一眼,這種單方面的說法,不像“夫人”那種,她不好發作,只能冷笑一聲:“嫌煩啊,早些和秦宓定下親事,永絕後患。”

顧闕瞳孔驟緊,語聲極沉:“你這麼想把我推給別人?”

清寧回視,堂而皇之地點點頭,顧闕冷峻的臉瞬間陰雲密佈,結了一層冰霜,他冷笑:“那恐怕要讓郡主失望了。”

車廂裡的氣氛又凝滯了,兩人再也沒有說話,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了,水叔喊了一聲:“郡主,刑部到了。”

豐融和丹若梨霜早已等在了門外,聽說他們來了鄭承昱也出來一併等著,就看到顧闕從馬車上下來,帶來一片寒意,幾人皆是一愣,丹若梨霜對視一眼,立刻上了車。

鄭承昱拱了拱顧闕低聲問:“坐一回泱泱的馬車怎麼還生氣了?”顧闕沒理他,他乾咳一聲,走到窗下喊,“泱泱,不下來坐坐?”

窗戶開啟,清寧皮笑肉不笑:“今日起了個大早,要回去補覺。”

顧闕清冽的聲音響起:“郡主去探望崔大人受累了,別耽誤她。”

旁人皆是一怔,清寧笑容頓斂,對上顧闕烏沉的目光,“砰”地關上了窗,“回府。”

顧闕臉色驟沉,轉身往刑部走去,鄭承昱忙上追上去:“這是怎麼了?怎麼冷嘲熱諷的?”

一股鬱氣團在心尖疏散不得,顧闕一張臉寒凝,半天吐出一口氣,低沉壓抑:“沒良心。”

“你是在罵泱泱?怎麼聽上去很委屈似的。”

顧闕徑自進了辦公書房,將手裡的糕點盒隨手扔在桌上,坐在了圈椅上,拿起手邊的案卷看。

鄭承昱驚詫道:“你來刑部還給我帶糕點?這麼貼心?”定睛一看,他恍然:“糖記?這不是昨日泱泱順口一提的糕點嘛,特意給泱泱買的,然後順便給我,沒事,我不介意。”說著,他就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顧闕冷笑一聲,自嘲道:“可惜人家心有掛礙,根本不記得自己說過的話,也不在意。”他今日提到糖記,拿著糕點進車時,清寧完全一副不記得自己提過要吃的事了,當時她心裡在想甚麼,擔心崔雁時?思及此,他喝了口茶想要壓下越來越濃的煩躁。

“你怎麼了,從未見過你這麼心浮氣躁的。”鄭承昱也是隨口一問。

看了半天也沒看進去一個字的案卷,顧闕直接扔在了一邊,嘲弄:“當初我中毒快死了,她狠心一眼都不去看我,如今倒是巴巴地起個大早去看崔雁時,連最喜歡的懶覺都能起得來。”

那些連日來被壓制的隱痛突然要被爆發,又被死死剋制在眸底的情緒,把鄭承昱怔住了,含在嘴邊的糕點也忘了咬,直接扔了,拍了拍手,涼涼道:“原來你這麼計較啊。”他走過去,拍拍顧闕的肩,“要我說,你這多少有點自作自受,誰讓你當初......”

他見顧闕臉色驟變,忍住沒再說下去,老神在在道:“要我說,泱泱吃軟不吃硬,你裝裝可憐呢,也該示示弱,比如你為了給她找人證,大費周章將那日進出過節度使的人不論身份都蒐羅了起來,好不容易找到了東市的阿貴,趕去發現有人要滅口,為了救阿貴不讓他有損,硬生生接下了潑過來的火炭,這後背的傷這麼嚴重,你還沒事人似的,你但凡不那麼逞強呢,今日說不定泱泱起個大早去看的就是你了。”

顧闕沒說話,覺得他說的似乎有道理。

這時鄭承昱話鋒一轉:“不過也要泱泱還心疼你在意你才有用。”

顧闕被刺了一下,撇開他搭在肩上的手。

鄭承昱嘿嘿一笑:“別怪我沒提醒你,過兩日就是除夕宮宴了,這次公審你幫泱泱解決的這麼漂亮,除夕夜太后可能就要將泱泱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你別到頭來為他人做了嫁衣。”

顧闕下顎緊繃,臉色極致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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