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8章 有心 “郡主對別人總是這樣有心。”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68章 有心 “郡主對別人總是這樣有心。”

崔府的丫鬟領著清寧進院時, 院子裡灑掃的丫鬟驚怔地差點沒把持住手裡的掃把,小廝丫鬟皆是愣住了,引領的丫鬟揚聲道:“這位是清寧郡主, 來探望公子。”

眾人忙是退到了一邊恭敬躬身行禮,有人排眾而出低頭道:“郡主, 公子正在書房。”

清寧溫和道:“那你帶我去吧。”

眾人壓著好奇的打量屏住呼吸只等清寧走過前院,頓時興奮地聚在了一起, 七嘴八舌地議論。

“這位就是傳聞中的清寧郡主,真是好模樣,和咱們公子登對極了。”

“郡主今日親自上門了, 是不是他們二人的好事將近了?”

“我就說這次公子回京心情時好時壞患得患失的, 原來是因為郡主。”

清寧不知那些議論, 走進內院, 就看到了窗戶裡的崔雁時,這樣冷的天, 他書房的窗戶大開著,披著大氅端坐在案前,手持一冊書, 陽光擦過窗沿落在他的眉骨鼻尖,光風霽月。

若有所察, 崔雁時從書頁上抬頭看過來, 隔著嫋嫋茶香,他沉靜的眸心微微一亮,漸漸不可思議地轉出一朵笑意來, 清寧俏皮地歪頭一笑,三步兩走小跑上前,不進屋去只站在窗外, 伏在窗沿上。

“這是哪本書裡走出來的翩翩書生呢?”清寧一手托腮,兩眼彎彎。

崔雁時放下書冊,笑意點在眼角:“調皮。”這兩個字他說來多少有些曖昧。

清寧不察嘻嘻一笑,旋身離開從門口進屋去,她從窗戶消失的一瞬,崔雁時竟露出不捨來,他一陣恍然,難道他已經這般在意了嗎?

“雁時哥哥,我人站在你跟前你,你還出神了?”清寧不滿地抗議。

崔雁時回神,那張笑顏已然近在咫尺,原來當真有人在近前依舊相思的說法,他起身認錯:“是我的不是。”

“自然是你的不是,你昨日失約了,我今日是來討說法的。”清寧佯作不悅地抬頭,散漫地靠在窗戶邊。

生動的表情落進崔雁時的笑眼中,他愈發溫柔:“嗯,我認罰,郡主想怎麼罰?”

清寧眸光輕轉,笑意已達眉梢:“請我吃甜品。”

崔雁時欣然答應。

清寧這才近前調皮的笑漸斂,擔憂道:“我知道你昨日失約是受了罰,怎麼樣?傷得重嗎?”她墊腳朝他身後看了看,自然是看不到他的傷的。

崔雁時輕快溫柔的眸心微沉,想起前日母親疾言厲色的警告,不惜請出家法,那一刻,他方才明白母親的用意,原來這麼多年,母親的想法從未變過,可母親不知,有些事已然不是他說停止就能停止了,他淡淡一笑:“沒下不來床,放心。”

清寧笑了一聲:“還能開玩笑,看來是沒事。”知道他傷在背上,她也不好檢視傷勢,又問,“崔夫人為何會請家法?”

崔雁時淡淡道:“一些家族瑣事。”他這樣說,便是不想多談的意思,他不想告訴清寧母親對她的態度。

牽扯到家族的事,清寧自然不好再追問。便東拉西扯說話,將公審的事盡數說給他聽。

崔雁時靜靜聽著,偶爾給點回應,卻始終掛著笑,給她添茶,只是在聽到顧闕的名字時,他添茶的手微頓,抬眼看向清寧,清寧已經拿過茶杯低頭潤唇,再抬頭時,牽起一抹笑意,是表面的笑意。

在聽到關鍵證人阿貴時,崔雁時眉峰微挑:“此人如此不起眼,又隱於市,都能被找出來,可見花了些功夫。”

清寧當時沒想這麼多,這會聽崔雁時提點,才恍然:“定然是爹爹找出來的。”

崔雁時不置可否,內心第一反應竟是希望是蕭令公而非顧闕。

崔雁時也察覺出了顧闕所有的用意,既替清寧澄清了謠言挽回了名聲,也破壞了顧家當眾塞給他的婚事,自然也解釋了連漪孩子生父的問題,順帶還以自己受害者的形象打擊了顧家宣佈婚事的唐突,怪不得今日一早誇讚顧闕仗義和責備節度使行事魯莽的奏摺一併送到了御案頭。

公審的話題說完了,書房內突然安靜了下來,崔雁時察覺到清寧的一絲不同,她......心不在焉。

“在想甚麼?”崔雁時看著她微微笑著。

清寧回神搖頭,把昨晚顧闕對她說的那些話從她腦子裡搖出去,嫣然一笑:“在想讓你請我吃甚麼甜品。”

崔雁時沒有拆穿她,問道:“坐著也無聊,想去府裡逛逛嗎?府上雖比不得永安府,但也有幾處景緻不錯的園子。”

清寧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好啊!”不禁又擔憂道,“你可以嗎?你的傷......”

“沒傷了腿,走幾步還是不礙事的。”

長安眾所周知,崔府最喜茶花,品種最多,秋冬春皆有盛開,就連長安辦花展時,都會特意從崔府借調,清寧一入茶花園,就如蹁躚的蝴蝶穿梭。

崔雁時看著她流連花叢,問道:“喜歡嗎?喜歡日後可以常來。”

清寧回眸一笑:“常來不會叨擾嗎?你該嫌我煩了。”她這話脫口而出,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小時候的記憶隨之而來。

她想起來了,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她和崔雁時很要好,比和六哥阿昱都要好,後來為何疏遠了,正是因為她常來崔府,偶一日,她意外聽到崔夫人的輕嘆,說“煩得很”,那時候她七八歲,已經懂得一些大人的語氣,崔夫人嫌她煩,那樣溫柔的夫人嫌她煩,向來討長輩歡心的她頓時挫敗極了,也生了氣,立刻轉身離開回了府,再也沒有去過崔府,連帶著也遷怒了崔雁時,便不想和他玩了。

小時候意氣,長大了的清寧雖然仍舊任性,但不會這麼不講理了。

出神間,崔雁時已經走到她面前,垂眸一瞬不瞬地望著她:“我不會嫌你煩,永遠不會。”鄭重而沉緩。

清寧心下咯噔,下意識迴避他平靜卻逐漸炙熱的目光。

“那日在梅園我對你說的話,並非一時心血來潮,還請你放在心上,好好考慮。”崔雁時緩緩道,真誠帶著一絲懇求。

梅園說的話?清寧回想,頓時想起他說要成親的話,臉騰地燒了起來,快速低頭輕撫手邊的一株品種叫花鶴翎的茶花,她想她的臉此時比這株花鶴翎的花瓣都要紅,雖然低著頭,但是她能感覺到崔雁時盯著她的目光,她只覺得斗篷裡都要燒起來似的,呼吸也變得不暢,她深深吐納一息,抬眼看去。

“雁時哥哥,我......”

“不急著回答。”崔雁時突然打斷了她的話,只因在她抬頭的一瞬,他望進她的眼底,不見羞澀,他便心頭一慌,他笑了一聲,“泱泱討人喜歡,不缺選擇,只是希望你考慮婚事時,能將我放在第一位。”

這樣真誠,清寧避無可避,低頭悶聲道:“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好。”

崔雁時溫柔道:“你很好,哪哪都好,很討人喜歡,我很喜歡。”他面上不顯,其實內心有些急切,他不得不承認,這份急切來自於顧闕的壓迫,怕被顧闕搶了先,所以他不再有耐心“慢慢來”。

像是一股溫泉注入心尖,連刮在耳邊臉頰的寒風都溫柔了,清寧說不感動是假的,可為甚麼偏偏會在此時想起顧闕的那句“我愛你”呢。

她抿緊唇,忽然覺得煩躁,偏頭深吸一口氣想要排遣,轉身慢踱,一時不察踩在吐出的鵝卵石上,腳下一滑,猛地向前栽去,她靈魂一瞬出竅,撲進一個懷中。

驚魂未定,她便感覺到手臂上的力度傳來將她牢牢扶穩,驚惶抬眼,撞進崔雁時焦急緊張的眸心。

“沒事吧?”他的聲音也很急切。

死瞬間的失重,清寧的心怦怦亂跳,她大口喘氣搖頭:“沒,沒事。”

情緒尚未撫平,斜刺裡突然閃出來一個人影,下一瞬她的身子倏地側轉,她失控順勢倒進了另一邊的懷抱,抬眼間竟是驚怔彷徨,對上顧闕烏沉的眼眸,透出薄怒來,她的心跳一瞬停滯,繼而心如擂鼓。

顧闕轉眼看向崔雁時,薄怒凌冽:“還請崔大人自重。”

崔雁時對於突然出現的顧闕先是微怔而後沉目:“這句話我也相對顧大人說。”

清寧慌張推開顧闕,後退一步站穩,看了眼顧闕又看向崔雁時,兩人的臉色都有點難看,劍拔弩張似的,誰都不說話,那隻能清寧開口了。

“顧大人怎麼在這?”她的確挺奇怪會在這裡見到顧闕的。

顧闕收回目光垂眸看著她,目光仍舊清冷:“我也想問郡主為何會在這?”

這人甚麼態度,好像她做了多大的錯事似的,清寧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雁時哥哥受傷了我來看他,不可以嗎?”她說的理所當然,甚至有些挑釁。

果然在她的挑釁下,顧闕的臉色更沉了,無不冷諷:“郡主對別人總是這樣有心。”

這句諷刺聽上去好像有些酸意,清寧覺得是自己聽錯了,抬眼看去,正與顧闕撇過的一眼交錯,那一眼似是薄怒似是失落,一閃而過太快了,清寧便當多心處理了,回了一句:“多謝顧大人誇獎。”

顧闕瞬間轉眼望定她,一臉氣結。

崔雁時插了進來:“顧大人是來拜訪家父的?”

顧闕壓著怒火,語聲仍舊沉沉:“是,他有事先離開了。”

“可要去喝杯茶?”崔雁時雖然越來越不待見顧闕,但世家大族的涵養,還是讓他提出了邀請。

顧闕直接回絕了:“不了,還有政務在身。”說完他低頭看向清寧,“郡主走嗎?”

清寧不想和顧闕一起走,但是方才和崔雁時把天也聊死了,再待下去,只怕她難以收場,也怕尷尬,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此時顧闕提出要走,也不失為一個臺階,她便順勢下了,她略做思慮,沒看到顧闕緊繃的下顎,在等她的回答。

“也好。”清寧點頭,顧闕的緊凝的眸心微微鬆弛,清寧朝崔雁時盈盈一笑,“雁時哥哥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你要多多保重。”

崔雁時原本失落的心因為清寧的軟玉回落了一些,他莞爾:“嗯,你也要注意修養,馬上除夕了,別像小時候那樣染了風寒,晚宴也鬧不起來。”

清寧想起有一年除夕她感染了風寒病殃殃地,便笑了起來。

顧闕突然催促:“走了。”素來心境沉穩的他竟浮躁起來。

清寧抬眼對上他黑沉的臉:“......”轉身率先離開。

等在崔府門外的豐融一眼看到清寧走了出來,他家公子亦步亦趨跟在身後,他目怔口呆,直到清寧從他身前走過,他才接收到自家公子的眼神,立刻明白過來,為難道:“公子,咱們的馬車車軲轤還沒修好,恐怕要等些時候。”

顧闕淡淡“嗯”了一聲,腳步沉穩卻快速走到了清寧跟前,面不改色道:“還請郡主捎我一程。”

清寧不可思議地抬頭,彷彿他提出的要求多麼荒唐似的,以至於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顧闕看上去挺嚴肅的:“有一樁急務要去刑部,皇上還等我覆命,耽誤不得,有勞郡主了。”

要拒絕的話在清寧喉嚨間轉了個彎,他如此公事公辦的態度,又是急務,她若是拒絕顯得很不識大體,略略掙扎半晌,她不情不願地輕輕應了一聲。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