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愛我 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不顧……
他說:“泱泱, 愛我。”素來平靜的眼波翻騰洶湧,帶著不容退縮的強勢,卻又一碰就碎似的。
清寧嚇得後退了一步, 被他更緊地箍住,怕她逃跑似的, 清寧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就是想逃, 她躲避顧闕的炙熱迫切的目光,慌里慌張:“你又不清醒了?阿昱說你不能喝酒,是不是又中毒......”
“我很清醒!”顧闕近乎兇狠地拉回她要逃的身子, 固執的非要看著她, 逼切又憤恨, “我沒中毒也沒醉酒, 泱泱,愛我。”
清寧忽然冷靜下來, 定定地望著他:“那你就是瘋了,才會說這樣不切實際的話。”
顧闕瞳孔驟然緊縮,難以置信地低語:“不切實際?”
“是啊, 我為何要愛你?”清寧皺了眉奇怪地看著他,當真是不解的模樣, 化作利刃刺進顧闕的心臟。
“因為你說你喜歡我, 你愛我,你說要一輩子和我在一起!”顧闕迫切地將她逼至牆角,厲聲喊, “因為我愛你!”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胸腔劇烈起伏,不是一句溫柔的情話, 更像是愛恨交織的不甘,她明明說會愛他一輩子,會和他在一起,怎麼能如此狠心,當眾和他撇清所有關係!
一聲低喝,似乎將清寧的三魂逼出了兩魄,她任何顧闕將她的手臂壓在牆邊,大概是出現了幻覺,顧闕居然說愛她?他愛她?曾經做夢都想聽到的一句話,光是想想都會讓她激動的滿臉潮紅在床上打滾的情話,如今聽來,她震驚過後,按下那那些複雜要冒頭的情緒,她居然想笑,半晌當真笑了出來。
“你說愛我?當初我那麼追著你問,你從未回覆我一句,我為你做點心,你讓我別做這些無謂的事,我冒雨給你求符,你說我迷信,你因為連漪兇我,最後因為連漪丟下我!”她越說越激動,忍無可忍地大喊一聲,“你說你愛我!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
顧闕的一顆心往下沉,如墜冰窖,又無比急切:“我只是明白的太晚了,泱泱,我只是怕失去,我怕我只是你的一時消遣,我以為只要我不動心,我就會漸漸不在意......”
“那就請你繼續不在意。”清寧忽然覺得悲涼,她曾經那麼熱烈的愛,在顧闕看來只是一時的消遣,一份隨時會被收回的心意,難道她的感情如此廉價?並不值得被珍惜嗎?她冷笑,“你說對了,我就是一時消遣,你不是說過嗎,你不過就是一盤水晶糕,我早就膩了。”
氣氛陡然凝滯,顧闕屏住了呼吸,下顎緊繃的線條凌厲而鋒利,眼尾漸漸泛紅,迸出隱隱的怒火:“憑甚麼!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不顧我的死活!”
“因為你也曾不顧我的死活!”清寧尖利地喊,“因為我記仇!我只要一靠近你就會想起當日你衝向連漪的樣子!一寸一寸剜我的心!”她憤力推開他。
顧闕完全沒料到清寧會突然推他,也沒料到這一推的力度幾乎用了十成,他猛地撞上身後的廊柱,頓時皺了眉悶哼一聲,臉色煞白。
見他靠著廊柱神色痛苦,挺直的背脊也彎了下來,清寧驀地從憤怒中醒神,心尖一跳,遲疑地朝他走去,小心翼翼打量他:“你,你怎麼了?別訛詐我啊,我沒用多少力,而且是你自己靠過來的。”
顧闕垂著頭,痛苦的神色溢位一絲欣喜,他伸手握住清寧的手,微微抬眼:“泱泱,你還是關心我的是嗎?我們也沒到兩不相干的地步......”
清寧生氣地甩開他的手:“你果然在訛詐我!”她轉身就走。
“泱泱,我真的受傷了。”顧闕低沉暗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清寧哼了一聲,旋身揚臉看他,他眼瞼低垂,看著她的目光似是哀怨黯然,清寧心跳一窒,強硬冷笑:“是嗎,身手不凡的顧大人就被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推了一下,就受傷了,誰信?”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闕眼看著清寧的身影快速轉過拐角消失在夜色,他垂頭笑了一聲,盡是苦澀。
燕度突然出現扶住顧闕,氣惱道:“郡主怎能如此說你!你是為了替她找目擊者背上才受了這麼重的傷,她怎麼能連看都不看就不相信你!明明她從前那麼緊張你,難不成......”燕度語聲一頓,瞪大了眼睛,“郡主當真變心了?坊間傳聞不是假?”
顧闕斜睨他一眼:“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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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宓是哭著跑回房間的,一進屋她就撲進床榻,一邊罵顧闕,一邊放聲痛哭,幾個心腹丫鬟七嘴八舌在旁勸著,突然門被踹開,秦宓嚇得坐了起來,掛著眼淚抽噎地看著怒氣洶洶衝進來的二皇子李屹,愣住忘了哭:“二二哥?”
“啪”,猝不及防李屹一巴掌扇的秦宓翻過身子撞進床榻裡,她頭暈腦脹,幾乎起不來,嚇得一旁的丫鬟全都“噗通”跪在了地上,大喊“二皇子息怒”。
“你個蠢貨!”李屹怒不可遏,“為了一個顧闕你想害死我是嗎!”
秦宓被打得剛升起的一點脾性因為李屹這突如其來的話嚇得怔住了,她捂著半邊臉,嘴唇哆嗦只剩眼淚在流:“甚麼意思......”
李屹逼近她陰鷙低語:“你竟然把那個侍衛交了出去,你是怕顧闕抓不到我的把柄是嗎!他若是查出甚麼,你這尊貴的秦家三小姐也別想做了!連我也會被你害死!”
“二哥,我沒有......”秦宓頓時慌了,抓住李屹的手拼命解釋,“我只是不想讓連漪......”
李屹狠狠戳她的額頭:“你腦子裡只有一個顧闕,連清寧都比你有腦子!”
“二哥!”秦宓一聽,怒氣勝過了一切驚恐和委屈,騰地坐了起來,瞪著淚眼盯著李屹。
李屹被氣噎了,一把推倒了秦宓拂袖而去,秦宓朝門口扔了一個枕頭,又放聲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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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宴會,清寧搶了鄭承昱的先,自告奮勇要把持盈送回去,不管鄭承昱如何給她使眼色,她只當不見,拉著持盈就上了馬車,氣得鄭承昱在原地咬牙。
持盈覺得有些莫名,警惕地看著清寧:“你幹甚麼?”
清寧嘻嘻一笑:“沒甚麼啊,怕阿昱欺負你嘛。”
“他欺負我?我不欺負他就不錯了。”持盈得意地揚了揚腦袋,完了又皺了皺,捏著下巴沉思了一下,“不過他最近脾氣的確挺大的,好像看甚麼都不順眼似的,上回太常寺寺卿家的公子和我說了幾句話,他上來就陰陽怪氣了一頓,搞得人家挺尷尬地走了。”
清寧驚奇,激動地握住她的手:“有這種事?你怎麼都沒和我說?”
持盈道:“這是甚麼值得一提的事嗎?而且那幾天你在府裡休養生息,又有連漪的事煩著你,我就沒說。”
清寧一雙眼睛瞪得圓鼓鼓地:“那你就沒有奇怪他為何這樣?”
持盈搖頭:“他不是經常看人不順眼就冷嘲熱諷一頓嘛,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嘛。”說完,她還有些惋惜地嘆息,“像我這種姑娘裡排行老七,整日看老爹臉色領月例的大小姐就不能這麼隨心所欲了。”
清寧洩了氣,看來持盈還沒開竅呢,不過她也沒打算告訴持盈,讓鄭承昱再多吃一段時間的癟才好玩呢。
“對了,你執意要送我回去是有話要說?”持盈雖然在自己的某些事情上遲鈍,但在清寧的事情上還是挺敏銳的。
清寧回過神,清了清嗓子,繞著手帕隨口問道:“最近阿昱沒和你說甚麼特別的事嗎?”
“特別的?”持盈想了想,問道,“你指哪方面?”
“就......”清寧欲言又止。
“說呀。”持盈性子急。
“沒甚麼,就是最近在府裡宮裡休養生息,就想問問外頭有沒有甚麼別的事發生。”
持盈恍然,又想了想:“沒甚麼特別的。”
清寧嫣然一笑,那想來方才顧闕的確在訛詐她,她推那一下根本沒有受傷,她便將顧闕那張蒼白的臉憂鬱的目光拋去了腦後,也不去想他那些荒唐的話,就是當晚睡得有些不安穩,翌日一早就醒了。
丹若見她憂愁地捧著臉,坐在梳妝檯前閉著眼打著哈欠,關心道:“郡主是在擔心崔大人的傷勢嗎?這麼早就醒了。”
清寧睜眼目色頓了一下,說道:“是啊,動作快些。”
丹若和梨霜的動作利落了起來,梨霜突然說道:“對了郡主,聽說連漪以以下犯上誣陷郡主的罪名被治罪了,不過皇上念在她剛失了孩子,倒也沒罰的很重,只說讓她去了市屬服役打雜一月,然後再遣送回姑蘇。”梨霜撇嘴,“真是便宜她了。”
丹若道:“看著是便宜她了,可市屬的雜役一般男的都撐不住。”
“那也是她活該,都敢把孩子栽贓在顧大人頭上,也太不要臉了。”梨霜冷哼,還記著連漪當面告訴清寧她懷了顧闕的孩子把清寧氣暈過去的仇呢。
清寧默默聽著,內心毫無波瀾,她如今已經不將連漪放在眼裡了。
半個時辰後,清寧就精神奕奕地出門了,出門前她先去蕭行儉那請了安,一起用了早點,得知她要去探望崔雁時,蕭行儉臉上的笑容頓了下,不動聲色道:“多帶些禮物去,別失了禮數。”
清寧道:“知道啦。”
等清寧離開,公孫才問:“令公為何不阻止郡主,昨日公審崔大人沒出現,可見崔家的態度。”
蕭行儉沉吟:“我看泱泱沒有多想,挑破了,難免適得其反。”
公孫嘆息:“可惜了,崔大人和郡主還是很相配的。”他就覺得奇怪,怎麼和郡主相配的公子總有這樣那樣的阻礙,難不成是郡主前十五年太過順風順水了?
永安府的馬車停在崔府門前時,立刻就有人迎了上來,等清寧下車,躬身請安,迎清寧入府,下人便去崔夫人那通報了。
清寧坐在前廳用了半盞茶,就聽到“夫人來了”,她以晚輩的姿態站了起來,朝崔夫人行了禮。
崔夫人對於她沒有仗著身份拿架子這一點還是很滿意的,也回了禮:“不知郡主來了,有失遠迎。”
清寧乖巧道:“我聽說雁時哥哥病了,所以特來探望,這是我準備的一些藥材,我爹爹還讓我代他問好。”
一些藥材,崔夫人略略看了一眼,就看到盡是名貴的,笑著收下了:“令公有心了,替我謝過令公,我讓人帶你去看雁時。”
清寧又福了一禮,跟著丫鬟離開了。
身邊的媽媽問崔夫人:“夫人不是不同意郡主和公子來往嗎?”
崔夫人氣定神閒:“她畢竟是郡主,身份擺在那,體面還是要有的,昨日雁時沒有去公審堂,她沒看出來甚麼今日還是來了,蕭令公不會看不出來,既然沒有阻止,想來是她對雁時的心思還沒到那個程度。”說著,她的語聲冷了下來,“哼,倒是個眼高於頂的。”不必可畏不諷刺。
她是看不上清寧,但是清寧看不看得上她的兒子,是另一碼事。
顧闕此時也在崔府上,和崔大人對坐於花園中的涼亭中圍爐煮茶,說著近日朝堂上的事,崔大人親自為他添茶,他半垂眸表示敬意,餘光卻瞥過一抹身影,他抬頭側目,就看到清寧從遠處經過,他鬆鬆握住杯沿的手緩緩收緊,眸色逐漸深沉。
“顧大人?”崔大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開得正濃的茶花,“顧大人喜歡茶花?待會走的時候,帶上幾株,都是新培育的,佳品。”
顧闕回神臉色尚算平靜,回望崔大人,淡淡一笑,道了聲謝,扶穩稍稍傾斜的茶杯,放在了桌上:“聽聞崔大人是惜花之人,府中各色花品齊全,不知晚輩可有幸觀摩一二。”
崔大人一聽,便來了興致:“自然!我們這就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