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8章 負心 “你當真不選他了?”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38章 負心 “你當真不選他了?”

白若雪不愧是笙歌坊的頭牌歌姬, 解語花的稱號名不虛傳,即便她此時唱的曲調有些哀婉,但還是讓人忘卻世俗沉溺其中, 就連清寧也聽入迷了,覺得白若雪唱起歌來的模樣比她說話時更動人。

下意識她轉頭看向了顧闕,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兀自奇怪, 這麼好看的美人他不看,他怎麼看著黎近?

再看黎近,他倒是看著白若雪出了神, 只是表情很是奇怪。

清寧從未見過黎近這種表情, 複雜的叫人看不懂, 不知是震驚還是害怕還是剋制, 她研究的有些入迷,忽然感覺手腕一沉, 低頭看去,顧闕不知何時握住了她的手,她皺眉抬眼, 撞進顧闕沉鬱的目光。

“手髒了。”顧闕的聲音低沉似是壓著不悅,給她擦拭指尖上沾染的糕點的模樣很專注。

清寧晃神猛地抽出手低低道:“丹若。”

丹若會意連忙跪下來:“顧大人, 這種小事讓奴婢來。”說著她拿出手帕在一旁的浸手盆裡打溼了扶著清寧的手仔細擦了。

顧闕看了一眼將手帕收了起來, 看向下面的白若雪。

正好白若雪一曲終,持盈立即鼓掌捧場:“唱得真好。”

鄭承昱一笑道:“賞。”

白若雪起身盈盈福身。

清寧兩眼彎彎,真心誇讚:“琵琶彈得也好, 改日請到府裡來教教我。”雖說她的琴技也不差,但和白若雪比總好像差了點甚麼。

白若雪抬眼直視那位傳聞中的清寧郡主,頸間的明珠將她襯得粉雕玉琢, 高貴明媚,神態卻是嬌憨沒有絲毫架子,白若雪眼底有一瞬的錯愕,她沒想到那樣高不可攀的郡主,卻會天真地看著自己說著請教。

她低首垂眸:“郡主謬讚,奴家怎敢教授郡主。”

持盈道:“郡主誇你就是真心誇你,再唱一曲吧,唱一曲歡快些的。”

白若雪抿唇一笑,抬頭道:“不知郡主小姐可愛聽故事?”

清寧眼睛一亮:“你還會講故事?”

持盈連忙點頭:“愛聽,你講。”

白若雪又是納福一禮重新坐下,手指撫上琴絃,在悠揚的曲調中,她娓娓道來。

她講的是個才子佳人的故事,她語聲清揚婉轉,比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可動情多了。

“他投我以木桃,我報之以瓊瑤,兩情相悅,許下不離不棄的誓言。郎君志在朝堂,我便以歌姬的身份助之,為他建立人脈,疏通訊息。”

曲聲停了,白若雪的神情逐漸悽婉,輕輕一笑:“郎君在我這得知那位天之驕女的郡主殿下回京前往法華寺禮佛,他便以為病重的祖母祈福,苦肉計博之……”

驀地!清寧臉色大變,持盈瞠目結舌怒火逐漸從眼睛裡迸出來。

“住口!”黎近騰地站了起來,碰倒了桌上的酒壺,“乒乒乓乓”後是一陣寂靜,只剩他驚恐憤怒的喘息聲。

顧闕氣定神閒的聲音悠然而起:“黎主事,這個故事不好聽嗎?”

黎近怒瞪顧闕,咬牙切齒:“這是你的陰謀!”他飛快跑到清寧身邊跪下來虔誠真摯地看著她,“郡主,這是顧大人的陰謀,他要離間我們!”

“你們?”顧闕冷笑一聲,眼中結成一層寒霜。

黎近厲聲指控他:“是你嫉妒郡主關心我,心疼我!所以找了白若雪來汙衊我!”

嫉妒這個詞引得清寧睜大了眼睛,回頭看了眼顧闕,顧闕沒有辯解沉目看著她,像是預設又像是想知道她會是何種反應。

清寧飛快轉回頭,黎近又指向白若雪:“是,她是對我情有獨鍾,但我從未回應過甚麼,一切都是她的一廂情願,是,那日我去法華寺是有刻意,但那是因為我早就聽聞郡主仙姿,心存仰慕,想一睹芳容,郡主我對你是真心的。”

突如其來的告白,清寧驚得向後退了一步。

白若雪淡淡一笑:“是我的一廂情願嗎?那郎君怎麼和郡主相識後將我藏了起來?又為何日日與我書信來往互通相思?”

豐融突然丟擲一個木盒,裡頭的玉佩書信盡數散了出來。

黎近眼角一飛,無限怨毒逼向白若雪,他發狂一般跑過去扼住白若雪的脖子:“為甚麼這麼對我!不是說愛我嘛!為甚麼要毀了我!你愛我送我定情玉佩,不應該全心全意為我付出,不計一切代價嗎?”

“黎近你快放開她!”清寧大喊一聲,豐融立即上前扣住了黎近的手腕反向扼住,黎近痛苦地大喊一聲。

白若雪大口喘息先是朝清寧感激地一笑,轉向黎近時眼底的笑意自然變冷。

“愛?”她悠悠然從懷中拿出一串一模一樣的玉佩,串在一起叮噹作響,如她雀躍輕快的聲音,“是這樣的愛嗎?”她攢起一抹優勝者的笑意,看著黎近怔然,崩潰。

“你一直在騙我?”那不知是痛苦還是憤恨佈滿了他猩紅的眼睛。

這一刻,清寧完全看不到往日在她面前溫柔真摯的黎近,只剩下陰鷙。

白若雪輕嘆一聲,捧著琵琶起身:“倒也算不得騙,物以類聚嘛,郎君想借郡主的勢上位,那我廣撒網,網一個有前程的郎君,也無可厚非。”

至此,她後退一步,遙遙朝清寧行了禮,看她一眼,不見她眼底有傷痛之色,懸著的心才落下,幸好,郡主沒有愛上黎近,那就不會傷心。

“不愛就不會傷心。”白若雪輕聲道,轉身離開,將眼底的傷痛都斂藏。

持盈忍不住讚歎:“這個反擊我歎為觀止……”

此時清寧開了口:“豐融,放了他吧。”

豐融一愣,看了顧闕一眼,見顧闕沒有異議,立刻鬆開了手。

黎近希冀轉身,卻對上清寧平靜的眼眸,沒有痛心疾首,沒有怨恨,只有一絲憐憫,憐憫……黎近兀自一笑。

清寧皺眉:“其實你不必這樣,我知道庶族走仕途是很困難,要付出比士族百倍的心血,你有難處,要照顧年邁病重的老人,你開口我會幫你的。”

此刻,黎近恨透了清寧眼底的同情憐憫,他寧願她恨他,至少恨,是在乎的。

“你不生氣?你不生氣!”黎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睛都紅了,“我多希望你能生氣!可我知道你不會,郡主對我的幫助根本不需要花費心血,我想郡主大概從未需要為一個人而付出努力和感情,因為郡主要甚麼都唾手可得。”

“所以在旁人眼裡郡主對我的有情有義,不過就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突然一道威嚴冷厲的聲音沉沉壓了下來:“把他押去刑部。”

黎近驀地對上顧闕震怒的臉色,心中莫名。

清寧平靜開口:“放了他吧。”

顧闕轉頭看她,嗓音冷冽壓抑:“你還護著他?”

原本平靜的清寧無端惱怒地瞪著他,咬著字音:“我說,放了他!”

氣氛驟然凝滯了,兩人冷冷對峙,不知是誰在較勁,顧闕一張臉鐵青。

清寧不想再待下去,轉身跑出了宴會廳。

持盈正要追上,手倏地被鄭承昱按住了,她還未發作,就看到顧闕追了出去。

顧闕在長廊的盡頭將清寧來了回來,驀然對上一雙泛紅的眼睛,顧闕一怔,將清寧圈在廊柱邊,不顧她的掙扎鉗制住她的手臂,俯身低眉凝注她:“你在生氣?是在氣黎近欺騙了你,還是氣他說的那番話?”

“放開我!”清寧不想回答,倨傲怒視,“我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好!請郡主回答臣的問題,再治臣的罪!”顧闕固執地看著她。

清寧別過臉:“你有甚麼資格讓我回答你?”

“回答我!”顧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他,卻在對上她倔強泛紅的雙眼時,緊擰的眸心倏然一鬆,妥協似的又低了低頭,“泱泱,回答我。”

近在咫尺,呼吸相聞,顧闕絞住她的雙眸,明亮如星的眼眸幾乎將他吸進去,在他幾乎失控時,清寧激動的嗓音像是刻意的打擊。

“自然是氣黎近欺騙我了!”

顧闕心神俱顫,背脊瞬間僵硬。

清寧看著他震顫的眸光,慢慢平靜下來,帶著一絲自嘲的漠然:“我對他付出那麼多真心,他卻利用我,我不該生氣嗎?我不該傷心嗎?我不像顧大人,鐵石心腸。”

顧闕握著她手臂的手像是被火星子燙了一下,倏然鬆開了,清寧立刻推了他一把,頭也不回地走了。

**

生辰宴將近,清寧住進了宮裡,還是住在小時候的凝香宮,持盈只能進宮看她,吃著御膳房的點心心滿意足:“這皇宮除了規矩多,其他真是挑不出任何毛病來。”

“這麼喜歡啊,嫁給我太子哥哥啊,做我的嫂嫂,這些點心應有盡有!以後你就是太子妃,一國之母,我就靠著你作威作福。”清寧貼上她的背,朝她眨眼。

持盈冷不丁打了個冷顫,推開她:“得了吧,我也可不想和三宮六院去爭一個男人,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人。”

清寧眨巴著眼:“南伯父能同意?”

“大不了打斷我的腿唄。”

“......那你的那些姐姐妹妹高興死了。”

持盈哈哈一笑,看到羅漢床上扔了一本畫冊,拿過來一瞧,兩眼放光:“哇!這麼多俊郎的公子,果然,我們長安出美男吶,你看中哪個了?”

清寧嘻嘻一笑,故作為難:“都看中了,好難選啊。”

持盈白了她一眼,目光驀地停頓,逐漸痴迷放出光來,只見那畫中人白衣勝雪,俊美絕倫:“崔雁時不愧是天上月啊,這畫像不及他本人的十分之一啊。”

清寧也拖著腮激動的目光閃閃:“真的嗎?真的嗎?”

持盈強迫自己從畫像中挪開眼:“你不記得他了?你小時候有一段時間不是很喜歡跟他一起玩的嗎?”

“嗯......”清寧想了想,“那時候我才六七歲,記不得他的長相了,就算記得,也只是他十歲左右的模樣,現在當然不記得咯。”

“也對。”持盈點點頭,忽然問道,“你小時候很喜歡跟他在一起玩,後來為甚麼突然不跟他一起玩了?”持盈記得,有一段時間清寧幾乎天天都和崔雁時在一起,那時候她剛好回鄉祭祖,等她回京時,清寧就再也不跟崔雁時一起玩了。

清寧想了想,搖了搖頭:“記不太清了。”

持盈也沒在意,也沒有糾結這個問題,畢竟小時候的清寧就沒有喜歡一件東西一個人超過一個月的,時間久了,就膩了,她隨手翻畫冊,忽然“咦”了一聲,“這裡怎麼撕去了一張?誰的畫像?”

清寧咬著糖漬青梅,幽幽道:“顧闕的。”

持盈一愣,抬眼去看清寧的臉色,遲疑問道:“你當真不選他了?”

清寧立刻坐直了身子叉腰,重重道:“我選貓選狗,也不選他!”

**

鄭承昱將一張疊得齊整的宣紙扔到顧闕書案上時,正好蓋住了他要書寫的奏摺,他筆尖停頓微提,抬眼看過去:“何物?”

鄭承昱挑眉,眼底洩出一絲促狹:“開啟看看。”

顧闕擱筆,鋪展開,微愣,竟是他的畫像,宣紙的一邊呈鋸齒型,像是從甚麼上面撕下來的,他問鄭承昱:“哪兒來的?”

鄭承昱看好戲地看了他一眼:“一本畫冊上撕下來的。”

顧闕覺得無聊,重新疊回,扔在了一邊,不再多言。

“你怎麼不問問是甚麼畫冊?”

顧闕不予理會,繼續提筆。

鄭承昱清了清嗓子:“清寧郡主選夫宴的畫冊。”

筆尖驟然一頓,顧闕凝在奏本上的目光一滯,半晌,掀眼看向鄭承昱,眸底還算平靜,落在奏本上的筆尖卻已經暈染出一個墨點,逐漸放大。

“她撕的?”顧闕的聲音很低很輕,喉間卻漫上一股酸澀,他擱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鄭承昱抬了下下巴:“不然呢,旁人敢撕清寧郡主的東西嗎?”

顧闕眼底凝了一層冰霜,涼涼道:“看來是丹青閣的人失職了,郡主的畫冊毀了,沒有再重新送一本過去,也該整頓了。”

“......”鄭承昱呆呆看了他半晌,慢慢拍了拍手掌,似是無語,又似是誇讚。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崔公子就要出場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