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賠禮宴 “難不成你還想讓顧闕給他磕一……
連漪被秦宓的人押住了手臂控制在無人經過的小花園。
秦宓一看到連漪就一肚子火, 上回的事她還餘怒未消,今日偏生連漪又撞了上來,她一把扼住連漪的下顎:“賤蹄子, 這麼慌張要去哪兒?這是皇宮,你敢如此無狀衝撞貴人, 把你亂棍打死都是師出有名!”
連漪雙目無神,一副任她為所欲為的模樣。
“說話!”秦宓用力拍了拍她的臉頰, “這麼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做給誰看!你就是憑這一副模樣勾引顧闕吧!”說到這,一團火猛地竄到了腦門,秦宓洩憤似的一巴掌打了過去, 恨不得將連漪撕碎地瞪著她, “信不信我今日把你丟進太液池, 死了也沒人管。”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 連漪眼底仍舊毫無波瀾,連被打都無聲無息, 好像成了一副軀殼。
這個模樣,倒是惹得秦宓好奇起來,略一思忖, 眸心幾乎放光:“你這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是顧闕不要你了?”
這一回, 連漪終於有反應了, 緩緩轉過臉,直直對上秦宓的目光,平靜一笑:“是啊。”
“當真!”秦宓頓時興奮, 擺手讓人放了她,欣喜還未抵達眼底,又聽到連漪輕柔的聲音。
“清寧郡主的生辰宴在即, 秦小姐不會不知道吧?”
秦宓皺眉,露出疑惑:“清寧的生辰宴?我知道啊,提她做甚麼?”
連漪微微一笑:“太后娘娘要為郡主選夫,顧大人也在名冊之上。”
秦宓狠狠一怔,目露兇光:“不可能!清寧是要嫁入皇室的!怎麼可能選顧闕!”
“太后娘娘有多心疼郡主,秦小姐應該比我瞭解,比起嫁入皇室,郡主自己的心意更重要,顧大人深受皇恩,步步高昇,也不算辱沒了郡主,更何況……”連漪意味深長地停頓。
果然惹得秦宓心頭一跳,緊張起來:“更何況甚麼?”
連漪嘴角輕勾:“更何況,姑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清寧郡主對顧大人情有獨鍾。”
秦宓臉色一白,身邊的丫鬟立刻道:“小姐,別聽連漪胡說,當日郡主對顧大人明明是討厭的樣子。”
連漪介面:“愛極恨極,聽說先前秦小姐和郡主同時被罰,郡主三天就將女則抄了出來,還無人代筆,秦小姐難道就沒懷疑嗎?”
“甚麼?”
“我瞭解郡主,她極其嬌氣,莫說女則全文抄寫,便是一篇,她都嫌累,怎麼可能三天就全抄完了。”
秦宓逐漸陰沉:“你是說顧闕幫她?不,不可能,我姨媽看過,那分明是清寧一個人的筆跡。”
連漪默了一瞬,悽愴笑了,抬眼看向秦宓,大聲喊了出來:“那是因為顧大人會模仿郡主的筆跡!”
秦宓心神俱震!眸心的光震動不已。
連漪一聲聲還在描述:“那是顧大人臨摹郡主的字跡練出來了!他一遍一遍地臨摹,郡主就伏在他身邊睡覺。”
那個場景她如何都忘不了,那是春日的一個午後,清寧拉著她陪顧闕讀書習字,看著顧闕的字,不禁痴迷:“謹辭哥哥,你的字真好看,字如其人,我就不一樣,我從小最討厭的就是寫字了,因為從小隻要我一犯錯,皇帝舅舅和爹爹就罰我抄寫。”
顧闕神色淡淡:“是嗎。”
“是啊!我苦不堪言啊。”清寧雙手捧住小臉,嘟著嘴唇,可憐巴巴。
顧闕偏首看她一眼,平靜的眼眸似是起了一絲波瀾。
忽然清寧俏皮一笑:“不過每次抄寫,太子哥哥和六哥他們都會幫我代筆,雖然筆跡都不一樣,但是皇帝舅舅和爹爹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連漪看到顧闕的筆鋒微頓,利落的落筆就多了一個墨點。
後來清寧伏在書案上睡著了,連漪捧著書偷偷看顧闕,就看到顧闕很認真在臨摹,她藉著換書經過,不經意一瞥,瞬間從頭涼到了腳。
便是現在想來,連漪的心都針扎一般的疼,但是看著秦宓逐漸褪去血色的臉蛋,她稍有安慰。
她輕輕一嘆:“秦小姐,自始至終,你都找錯人了,顧大人對我只是照拂,對郡主,才是不同的。”
從前她是故意要激怒秦宓,讓她針對自己,傷害自己,以此來博得顧闕的憐憫從而也讓顧闕厭惡秦宓的跋扈,但如今清寧回京了,此一時彼一時,或許她可以借秦宓的手除掉清寧。
她堅信,只要沒了清寧,憑著徐眾誠的關係,誰也不能比過她在顧闕心裡的地位。
秦宓在蜜罐里長大,秦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耀武揚威慣了的,最是單純沒腦子,太好利用了。
連漪給她最後一擊:“秦小姐還是想想生辰宴當日,郡主若是選了顧大人可如何是好?”她整了整袖子,行了個周全的禮,“奴婢告退。”
走沒兩步,聽到身後秦宓陰沉的聲音:“站住。”
連漪停住腳,嘴角濺出一絲得逞的笑意,緩緩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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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的邀請函送到永安府時,清寧和持盈正頭對著頭曲著膝蓋躺在席榻上看書肆新出的話本。
持盈撇撇嘴,將書扔在一邊:“我這本挺無聊的。”忽然想起甚麼,側過身撐著腦袋看著玩看著清寧,神秘地湊到清寧耳邊低語,“我有兩個勁爆的訊息,想不想聽?”
清寧立刻扔了話本,也側過身撐著腦袋兩眼放光,點頭如搗蒜:“想聽想聽。”
“咳咳。”持盈清了下嗓子,鄭重的一字一句道,“徐眾誠死了!”
“甚麼!”清寧驀地瞪大了眼睛唬地坐了起來,怔了半天回不過神,她按住狂跳的心臟,下意識輕聲道,“怎麼會......他才過弱冠。”
持盈也坐了起來:“是意外,冀州災荒持續了兩個月,年中時方圓百里的富商故意哄抬糧價一事,你知道吧,顧闕奉旨前去賑災,得知此時,就故意高價收糧,等富商瘋狂屯糧,又突然開放官倉,致使糧價大跌,雖然救了百姓於水火,卻也惹怒了一些偏激的富商找他尋仇,結果一塊磚砸死了和他一同前去賑災的徐眾誠,徐眾誠臨死前讓顧闕對連漪照顧一二。”
良久,清寧才喃喃自語:“怪不得這次回京都沒看到他在顧闕身邊出現。”
持盈見清寧出神久久等不到她問她第二件事,不由急了起來,催促:“快問我第二件事!”
清寧還沒說話,丹若就拿著顧府的邀請函進來了。
持盈不可思議地眨眨眼:“你方才說誰家的請帖?”
丹若重複:“顧府顧闕顧大人的。”
清寧也怔住了,顧闕設宴邀請,她也有點緩不過神。
持盈已經跪起身子拿過請帖坐下,翻開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我莫不是眼花了吧……顧闕居然是為了給黎近賠禮設下的宴會?”
“甚麼?”清寧錯愕地拿過請帖,定睛一瞧,果然如此。
良久,持盈呆呆道:“他吃錯藥了?那麼驕傲自負的一個人,會為了一個黎近設宴那麼隆重地道歉?還設在玉驚閣!”驚詫過後,她又恍然,“也是,賠禮宴這樣的事是要私密些。”
清寧回過神,找回自己的聲音:“人家如今身份擺在那,做了錯事道歉不應該嗎?為了名聲也得做的像樣些。”
持盈一把抓住清寧的手臂,興沖沖地看著她:“我要去我要去,帶我一起去!”
雖說宴會不請自去很是失禮,但是持盈管不了那麼多,她迫不及待要看這一場戲。
而對於持盈的出席,沒人意外,甚至顧闕連她的位置都設好了,就在鄭承昱身邊。
今晚這場宴會設在玉驚閣的春熙園,參加宴會的人沒其他人,只有李昶,鄭承昱,清寧,持盈和黎近。
因為顧闕今晚是東道主,主位便由他來坐,李昶和鄭承昱分別坐在左右首位,持盈和黎近次之。
清寧愣了愣,她坐哪?轉眼對上顧闕深邃的眸光。
“郡主,請。”顧闕禮數週全地指向了主位旁邊的位置,與他並列。
清寧愣了一瞬。
鄭承昱催促:“泱泱,快入座,要開席了。”
顧闕氣定神閒看著她,並不急,清寧瞪了眼鄭承昱,顧闕設的位置剛好,也沒其他空位了,清寧只好走向主位,入座。
等清寧坐下,顧闕才落座,眾人舉杯。
鄭承昱對持盈低語:“你看他們像不像新婚夫妻?”
持盈白他一眼:“坐一起就是夫妻了?”
鄭承昱看了她一眼:“可以是。”
持盈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兀自喝酒沒理他。
雖說今晚的宴會是向黎近賠禮道歉的名頭,但坐在這幾個貴不可言的人中,黎近的確有幾分格格不入,尤其在看到顧闕和清寧坐在一起時,他握著酒杯的手不由握緊。
總有一日,是他坐在清寧身邊,他目色沉沉飲盡杯中酒。
在輕歌曼舞中,顧闕朝黎近遙遙舉杯,矜持有禮:“那日是顧某唐突,還望黎主事莫怪。”
黎近莞爾,仍舊是那副好脾氣地舉杯:“顧大人言重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已經轉向顧闕身邊的清寧,清寧對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他眸底輾轉,笑意漸濃。
顧闕輕輕釦了下桌面,眸心淬了一層寒冰,翻手吞酒。
持盈咋舌:“不愧是顧闕啊,連道歉都這麼有姿態的高高在上。”
鄭承昱挑眉:“難不成你還想讓顧闕給他磕一個?”
“……”
這時,顧闕拍了拍手,中央的舞姬魚貫退出,他淡淡一笑:“今晚顧某請了一位歌姬,聽聞她是笙歌坊的解語花,請各位一賞。”
清寧臉色微變,冷笑一聲。
“怎麼了?”顧闕看過來,眼底含笑,清寧輕輕哼了一聲撇過臉去,捏了一塊海棠糕細細咬了一口。
持盈冷嘲熱諷:“顧大人如今也是懂得風花雪月的人了。”
顧闕未做解釋,眸光輕轉,掃過黎近微微發白的臉色,垂眸一笑。
門外一陣悠揚的琵琶聲,只有一段像是序曲,緊接著裙襬搖曳,走進來一位手捧琵琶的如花美眷,如水的眼眸婉轉,不經意間已經將在場的人看了個遍,恰如其分的含羞垂眸。
黎近驀地一怔,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又被兜頭澆下一盆冰水瞬間涼到腳底。
李昶輕問:“怎麼了?黎主事,臉色不大好。”
黎近像是被驚醒一般對上李昶古怪的眼神,似是關心卻藏著玄機,他鎮定心神,莞爾:“多心六皇子關心,下官沒事,可能是大病初癒。”說著他咳了兩聲。
歌姬嫋嫋行禮,聲音如啼鶯:“白若雪伺候貴人們一段。”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