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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扎心 顧大人,他和你不一樣。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34章 扎心 顧大人,他和你不一樣。

能在紫宸殿看太醫的臣子, 恐怕顧闕也是獨一份殊榮了,皇上賜座,讓他坐在偏殿裡, 顧闕抬眼就能看到對面的清寧,她跪坐在憑几上歪靠著, 一手托腮,一手拿著毛筆在宣紙上隨意描畫,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在她臉上,她揚了揚睫羽,落下一排俏皮的陰影。

她沒走, 她是在擔心我, 還是在等皇上, 要和皇上說黎近的事?顧闕眸心沉了幾分, 聽著太醫的醫囑。

“顧大人身子骨底子好,沒甚麼大礙, 顧大人是不是近來熬夜過度?可能是近來憂勞,所以憔悴些,加上天氣乾燥, 引發的咳嗽,我開個潤燥調理的方子, 喝上幾貼就好。”

顧闕收回在清寧臉上的目光, 朝太醫客氣地點頭:“有勞太醫。”然後起身朝皇上作揖,“臣謝皇上體恤。”

皇上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免禮。

適時, 太監進來通傳:“啟稟皇上,貴妃娘娘求見。”

話音剛落,貴妃已然走了進來, 她得皇上珍愛,素來是不怎麼守規矩的,開口便是嫋嫋軟軟的語調:“皇上,我聽說郡主已經交差了?”

顧闕站在一旁正襟行禮。

貴妃擺擺手,餘光瞥見一抹粉色的身影,轉頭看去,清寧正歪靠在憑几上笑彎了眉眼,朝她招了招手,嬌俏得意,她心頭一凜,暗罵可惡,轉眼牽起一抹柔和的笑,上前挽住皇上:“這有人代抄速度就是快,不像我們宓兒......”美人嘆息,總是惹人心疼,皇上沒計較她的話外之音,溫聲解釋。

“阿稚,這次可都是泱泱親自完成的,重翡。”

重翡早已將那摞手抄捧在了手裡,只等皇上一聲令下,即刻奉上。

貴妃不相信地接過,快速翻過去,想要找到不同的字跡,她素知清寧的德行,怎麼可能乖乖抄寫,太子又怎麼可能忍心不管,定然是像從前那般,各種字跡混在裡面,她勢必要找出來,不能治清寧一個欺君之罪,也能再讓她吃點苦頭,否則宓兒的傷豈不是白受了。

可從頭翻過去,再翻回來,字跡雖有潦草整齊不一的時候,但字跡竟是出自清寧一人之手!她難以置信,抬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清寧,半天說不出話來,這死丫頭轉性了?居然真的乖乖自己抄了?可她的人分明來報,太子和六皇子皆去了明思堂,怎麼會沒有幫她?

清寧與她對視,一手撐額,眼底神采奕奕放著光,得意地挑了下眉:“貴妃娘娘可還滿意?”

貴妃嚥下黃蓮,擠出笑容只得讚一句:“郡主終於懂事了。”她將手抄重重推給重翡,轉頭,看到了顧闕,他站在那,清風傲骨光風霽月的冷清,她驀地心頭一跳,清寧這次乖乖抄寫,難不成和他有關?不然怎麼偏生是他監工的時候,清寧就沒找人代筆,不由眼底洩出幾分審視來。

貴妃垂眸,露出幾分黯然神傷,皇上握住她的手關切:“怎麼了阿稚?”

“我只是想起宓兒,皇上,你知道她的,她自小嬌生慣養的,這次受了那麼重的傷,還要沒日沒夜的抄寫,我怕她的身子受不了,皇上,已經三天了,要不就饒了她吧。”

誰都知道貴妃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她開了口,皇上自然會答應,可中間夾了個清寧,清寧認真完成了,若是此時饒了秦宓,皇上也怕傷了清寧的心,一時為難。

清寧看著皇上,不忍心讓皇上為難,起身走了過去,輕快道:“皇帝舅舅,要不就饒了秦宓吧。”

顧闕聞言抬頭,眸光深邃不知在想甚麼。

皇帝欣慰地看著她,貴妃反倒警惕了起來,清寧和宓兒一向是死對頭,她能這麼好心?

果然,下一刻,清寧就開了口:“皇帝舅舅若是覺得輕饒了秦宓對我不公平,那不如就答應我方才的所求吧。”她眼底閃過一絲精明。

顧闕雖有所猜測,但聽到她親口說出來,還是皺了下眉。

皇上微愣,她給別人討個官雖不是個大事,但這件事也不說定就能定下,便道:“這件事舅舅放在心上了,你先回去休息。”

清寧歡喜福身:“謝皇帝舅舅,那泱泱告退了。”

皇上又讓貴妃去接秦宓出來,最後留下了顧闕。

“這個黎近是何許人也,你可知?”皇上的眼底再不見任何慈愛和溫柔,只剩帝王的威嚴,“郡主心思單純,你去查清楚,別讓有心之人有機可乘。”

顧闕領命,又聽皇上道:“至於官職,你覺得安排在哪合適?”

官吏調動應該和吏部尚書商量,但此時此地只有顧闕,皇上又十分信任他。

顧闕略有思忖,斟酌道:“皇上以為兵部如何?”

“兵部?”

顧闕垂眸:“兵部有個主事的空缺,或可讓黎近頂上,皇上對黎近不放心,昱少乃兵部郎中,想必不會有甚麼問題。”

主事的職位品階雖不高,但畢竟是兵部,皇上本來還有些猶豫,聽到“昱少”二字時,他緩緩露出了笑容:“還是你考慮周全,那就讓黎近任兵部主事吧。”

鄭承昱是清寧名義上的小叔叔,他有多護著清寧,皇上是看在眼裡的,若是得知黎近乃是託了清寧的福進了兵部,鄭承昱必然不會放任不管,由鄭承昱看著,黎近即便有不純的心思,也不必在意了。

顧闕垂眸,掩去自己的心思,聽到皇上開口:“泱泱性子活潑,你幫朕多照看她一二,莫讓她惹出事端。”

安靜片刻後,顧闕抬手道:“微臣領旨。”

清寧從紫宸殿出來,嘴角就沒壓下來過,看到貴妃吃癟,她想想就笑出來。

梨霜也興奮極了,喋喋不休:“幸好當時顧大人阻止了太子殿下給郡主代筆,也幸好顧大人替郡主抄寫了一大半,不然不知貴妃......”

“梨霜!”丹若著急一喊。

梨霜嚇了一跳,對上清寧皺著的眉,才反應過來說了甚麼,慌忙低下頭去:“郡主......”

“怎麼回事?”清寧笑容頓斂。

丹若見狀,也知瞞不住了,便老實交代:“郡主每晚都撐不住幾時,抄沒幾句就睡著了,接下來都是顧大人抄的,一直抄到天亮,就直接去上朝了,下值又再過來,可是顧大人不讓我們告訴你,怕你生氣。”

所以,太醫才說他過度熬夜,憂勞過甚,她的聲音悶悶的:“那字跡怎麼會一樣?臨時模仿的?”

丹若想了想:“看著不太像,顧大人抄寫的時候很順,沒有特意去模仿郡主的字跡,不過當時我們看到和郡主一樣的字跡時也驚呆了。”

他會模仿她的筆跡,為甚麼?一時間,清寧亂了心神。

丹若觀其神,遲疑道:“顧大人也是因為幫郡主病了,郡主要不要表示一下謝意?”

清寧回神,看著丹若的目光無比坦然:“我為何要表達感謝?若不是他,我也不會被罰抄,若不是他阻止太子哥哥幫我,也不需要他出手幫忙。”

“可,可畢竟是他出手幫忙,一樣的字跡,既幫郡主交了差,也阻止了貴妃再度發難。”

清寧腦子轉得快:“哦,那再退一萬步講,我會被罰也是連漪和秦宓鬧出來的事,我是被牽連的,那他出手幫我,就是在幫連漪贖罪,”她眼睛一亮,“對,他就是為了連漪贖罪,變相替連漪向我道歉,那他幫我抄也是應該的,我當之無愧,既然如此,他此次為難我,讓我罰抄的事就兩清了吧。”

梨霜被繞暈了,丹若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覺得郡主說的也沒錯,一時無語,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連漪捧著幾個畫軸走了過來,丹若低低喊了一聲郡主。

梨霜嘟噥:“真是冤家路窄。”

沒有道理清寧躲著連漪繞路走的,她娉婷而立,連漪已經走到了近前。

“參見郡主。”

清寧冷臉:“免禮。”受了禮,她就準備離開,偏生連漪喊住了她。

“郡主,這一年你還好嗎?”她還是從前那樣溫溫柔柔的樣子,只是望著清寧的目光透出一絲冷意。

清寧站住腳,轉身盈盈一笑,笑意未達眼底:“連畫師,我不覺得我和你是能寒暄的關係,這是在長安,遍地勳貴,可別套近乎。”

連漪微微急切:“你還在生當年的氣嗎?當年是我和謹辭對不起你,這一年來我們都心有愧疚,謹辭總說想要彌補你,為你做些事......”

清寧冷笑一聲:“連漪,你還是跟從前一樣,喜歡上趕著自取其辱。”

連漪臉色一白。

“我知道你們情比金堅,用不著來提醒我,不過若是你說的是真的,他對我愧疚無比......”她頓住了話頭,勾起了唇角,嫣然一笑,像是月光下的曼珠沙華,眼底精光一閃。

連漪皺眉,有不好的預感。

清寧靠近她一些:“你說,我若是利用他這份愧疚,讓他為我做點甚麼,他會答應嗎?比如說......”她拉長了音,一字一字道,“讓他永遠不許娶你之類的。”

她很滿意地看著連漪的臉一點一點褪去血色,優勝的眼底透出恐懼,越來越大,她輕輕拍了拍連漪的肩,語聲軟柔:“怕了?怕的話以後看到我就遠遠跪著,別上前來找存在感,萬一哪天惹得我不高興,我讓皇帝舅舅給我和顧闕賜婚,你可怎麼辦?”

清寧當然可以一句話就能讓連漪滾出長安,可驕傲的她根本不屑於去為難一個卑微的人,只要連漪不鬧到她跟前來,她當然也不會真的去找皇上賜婚。

但連漪好像被嚇到了,猛地摔倒在地,手裡的畫軸撲啦啦灑了一地,淚如雨下:“郡主,我知錯了,我以後看到你會遠遠跪著不來礙你的眼的。”

這突如其來的強烈情緒,清寧看得愣住了,直到顧闕從身後走過來,扶起連漪,清寧翻了個白眼,重重吐納一息,轉身就走。

一時不察踩在一幅畫軸上,腳一歪,差點摔倒,幸虧顧闕及時扶住了她,沉聲溢位關切:“沒事吧?”

清寧一把推開他:“用不著你假好心。”

顧闕擰眉:“我又哪裡惹了你?”

清寧扯了扯嘴角:“你站在這就是惹我了。”

顧闕眸光驟然一沉。身後傳來連漪惶恐的驚呼:“我的畫......”

那幅被清寧不小心踩扁的畫,展開已是幾處痕跡,再不能用,連漪聲音發抖:“這一副是貴妃娘娘點名要的《星夜闌珊》,是名士所作,這可怎麼辦。”

清寧笑吟吟道:“那你只好去貴妃跟前磕頭請罪咯,反正你最擅長磕頭了。”

顧闕沉聲:“郡主。”

清寧冷冷抬眼:“有何指教,顧大人。”

對上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恨,顧闕眸光猛地一晃,凝注她久久未言,清寧轉身離開,他就要追過去,身後傳來連漪的哭啼。

“怎麼辦,我該怎麼交差?”

顧闕回頭,看著連漪蹲在地上雙肩瑟縮,低沉道:“先起來。”

連漪抬眼,梨花帶雨地抬頭,嫋嫋起身,每一個動作都好像精心設計過,哽咽道:“我知道郡主恨我,可這是貴妃娘娘要的東西,她若是想讓我不好過,我會去和她道歉的......”

顧闕不悅地截斷了她的話:“她是郡主,若是想對付你,輕而易舉,用不著陷害你,以後這種話也莫要再說,免得惹禍上身。”

“謹辭......”連漪怔住了,他還在幫清寧說話!

顧闕肅正道:“畫的事,我會幫你解決。”

連漪眼眶盈淚,感動還未抵達心底,就聽到顧闕冷酷的聲音。

“我答應了眾誠會照顧你,莫要多想,回去吧。”

連漪如墜冰窖。

**

清寧回到永安府,一下馬車,就看到持盈站在府門下朝她歪頭一笑,揚聲道:“恭迎咱們的小郡主回府。”

話音剛落,門房眾人齊齊高聲恭迎,逗得清寧“噗嗤”笑出聲來。

“你做甚麼?”

持盈不由分說跑過來拉著清寧走到門檻前:“快,跨個火盆去去晦氣,你每回遇到秦宓的事都要倒黴。”

清寧頓覺言之有理,鄭重地提起裙襬跨了過去,和持盈手拉手進了府。

這時門房走了過來:“郡主,您不在府裡的這兩日,黎編修來找過您幾次。”

黎近!“我把他給忘了!”清寧輕呼。

持盈不以為然:“也不是甚麼頂重要的人,忘了正常啊。”

清寧問門房:“他可有說何事?”

門房道:“沒說,但他來的幾次臉色一次比一次差,好像是生病了。”

清寧微愣,難道是那晚久等她不得受了風寒?思及此,她又轉折往府外走去。

“泱泱,你去哪?”

清寧邊走邊回眸:“你在府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黎宅的院門沒關,清寧兀自走了進去,喊了幾聲黎近,沒人應,正要往黎老夫人的房間走去,身後的門開了,黎近站在門裡,寒風一過,吹的他的衣服在身上飄蕩,更顯他身子單薄,他的臉色也很蒼白。

“你生病了?”清寧走過去,關心地看著他。

黎近掩唇咳了幾聲,才沙啞道:“沒事,只是感染了一些風寒,郡主別過來,你金尊玉貴,免得過了病氣。”

清寧腳步微頓,朝他走了過去:“我沒關係的,我從小到大很少生病的,你既然病了快去床上躺著,看大夫了嗎?大夫怎麼說?”

“就是受了風寒。”黎近想搬個凳子給清寧,丹若連忙過去自己搬了,黎近道了謝在床邊坐下。

清寧輕聲問道:“可是那日我失約,你久等我未至受了寒?”

黎近嘴角微揚:“我想那日郡主大概是有要事才會失約。”

清寧怔了怔:“你真的等了我許久?為何不回去?”

“我怕我走了,你又來了,彼此錯過,還怕......郡主會擔心。”他專注地看著清寧,聲音雖低,卻很溫柔有力。

清寧心頭一跳。

顧闕策馬行至黎宅前,就看到清寧的馬車停在門外,他握住韁繩的手倏地收緊,眉心深蹙,夾了下馬肚徐行而過,目光始終未曾從馬車上移開。

豐融跟在後面,看著公子難看的臉色,抿緊了唇,不敢聲張,老天爺,郡主怎麼也在啊!

下了馬,顧闕跨進了院內,佈局簡單的宅子,一眼看到了那扇開著的門,傳來低低細語,他的臉色又沉了幾分,站了站,半晌,才邁步向前。

行至門口,他抬目看去,似乎有一瞬與黎近四目相對,黎近扯著虛弱的笑對清寧道:“我給郡主倒茶。”

才起身,猛地身子一晃,眼見著就要暈倒,清寧連忙起身扶住了他,他順勢扶住了清寧的肩膀,形成了擁抱的姿勢……

顧闕臉色驟變,一張臉陰雲密佈,疾步上前一把扯過黎近的手臂,一把拉過清寧,將黎近狠狠往床上一扔,低喝:“你離她遠點!”

清寧眼見著黎近起不來身,又看到突然出現的顧闕,勃然大怒:“你摔他幹甚麼!他還生著病!”

她掙扎著,就要上前去扶黎近,卻被顧闕拉了回來,他目光絞住她,深不見底,聲音極其冷酷:“他一個大男人,一點小病死不了!”

清寧看著他,壓著怒火冷冷道:“顧大人,他和你不一樣。”

猝不及防心底閃過一絲尖銳的痛,顧闕瞳孔驟緊,當年那句“她和你不一樣”,完完全全,以最尖利逼迫的方式還了回來,化成利刃扎進他的心臟,眸心透出絲絲密密的隱痛。

作者有話說:扎心了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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