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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發怒 顧大人好像在......吃醋?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33章 發怒 顧大人好像在......吃醋?

顧闕像是聽到甚麼可笑的話, 可這個“可笑的話”一點不好笑,甚至有點刺心,低頭嗤笑一聲:“他不能生病。”極力壓抑的情緒滿心滿肺的翻騰, 他又似嘲弄重複,“他不能生病。”

清寧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似怒似笑的樣子,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嗎?黎近當然不能生病,不然誰來照顧他重病的奶奶, 這不是雪上加霜嘛。

她眼底滿是“那是當然”的不解,這一抹“不解”成了最後一根稻草,顧闕狂瀾即倒, 手裡的書邊起了褶子, 指關節逐漸泛白, 他調整氣息, 終是艱澀沉聲:“你關心他?”

從前的清寧,從來不會在他面前關心別的男人, 從來不會。

清寧直接點點頭。

顧闕幾乎是立即別過眼去,端起清寧不願喝的那杯茶,快速喝了一口, 喉結滾動,茶水像是滾了刀片, 臉色幾番變化, 才壓下胸腔裡的翻湧,低聲問:“他很好?”

清寧毫不吝嗇:“他很好,很善良, 很孝順,很真誠......”

“咚”的一聲,顧闕將茶杯扣在桌面發出不輕不重的聲響, 清寧語聲戛然而止,抬頭愣愣看著他:“怎麼了?”

顧闕面色平靜,看起來卻有點瘮人,聲音不帶任何溫度:“還請郡主認真抄寫。”說完,他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清寧看著他的身影在門口消失,有些莫名其妙。

丹若跪到她身邊,遲疑開口:“郡主,你覺不覺得,顧大人好像在......吃醋?”

“吃甚麼?”清寧不是沒聽清,只是覺得這個兩個字用在顧闕身上太過匪夷所思。

梨霜強調:“吃醋。”

清寧先是一愣,而後不以為然:“我又不是連漪,他吃甚麼醋?”

丹若追問:“那你說顧大人為何生氣?”

清寧託著腮想了一會,反應過來坐直了身子:“我管他為甚麼生氣?”

“誰在生氣?”

一道悠揚的朗聲響起,清寧詫異地抬頭,就見一位華衣錦服的俊朗男子站在門口,不知是她白玉的臉耀眼還是她眼中陡然升起的一抹亮色更加耀眼,太子李夙迷了一瞬眼,滿眼都是她。

“太子哥哥!”清寧一時興奮騰地站起來踩到了裙襬,又跌了回去,膝蓋剛好撞在了案桌邊,她疼地輕呼。

“泱泱!”李夙疾走過去扶住她,眼中焦灼,“撞到哪了?宣太醫!”

“沒,沒撞到哪兒,就是磕了一下,別喊太醫。”清寧輕撫膝蓋,嫣然一笑。

李夙寵溺地推開她的手,替她輕揉:“總是這麼冒失。”

丹若梨霜在後頭請安,太子溫柔地讓她們免禮,招來自己的太監,拿出一碗玫瑰酥酪,看著清寧驚喜一瞬,捧起蓮花碗,一臉滿足撒嬌:“還是太子哥哥心疼我。”

銀勺還未挖下去,她臉色一變,警惕地看著李夙:“是我一個人有,還是秦宓也有?”

李夙無奈一笑,湊近她說悄悄話:“就你一個人有。”

清寧這才得意地一笑,小口吃起來。

“抄了多少了?”李夙去翻她的宣紙。

清寧訴苦,故意誇大:“抄的我頭暈眼花,手抽筋,還是沒抄多少。”

李夙握住她的右手幫她按摩,清寧理所當然地享受著,李夙道:“都長大了,怎麼還像小時候那樣動不動跟秦宓打架?”

清寧嘟唇道:“因為她討厭,”她似是想起甚麼,一本正經地看著李夙,“太子哥哥,以後你選太子妃可千萬別選秦宓,我和她合不來的。”

李夙按摩的手停了一瞬,臉上的笑意半斂,過會才又笑容漸深:“嗯,到時候選個泱泱喜歡的太子妃。”

清寧像小時候一樣靠在他肩上輕嘆:“還是太子哥哥疼我。”其實只要不是秦宓,她都沒意見,太子哥哥自己喜歡就好,但,但若是太子哥哥真的喜歡秦宓了,她也不會真的叫太子哥哥放棄的,她以前不懂,現在懂了,感情這種事,勉強不得也違心不得。

顧闕在院子裡散了半天心,也沒驅逐心底那一股渾氣,又擔心清寧鬧出甚麼事,正打算回去,身後傳來一股強烈的茉莉花香,他擰眉轉身,秦宓正盈盈走來,她傷了臉,帶著絳色的面紗,露出她最引以為傲的眼睛,盛滿了少女的羞澀與繾綣:“顧大人,好巧。”細弱的聲音和跟清寧爭執時判若兩人。

“秦小姐。”顧闕後退一步頷首,見秦宓還要上前,他冷肅開口,“秦小姐奉旨抄寫,不該在此浪費時間。”

“顧大人......”

“請回吧。”顧闕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徑直離開。

秦宓轉身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氣又羞又可惜,這個可惡的顧闕,當真是鐵石心腸!可越是這樣,她越是喜歡,尤其當她在連漪不經意出口的話中得知當年清寧對他的情有獨鍾,她便更喜歡了,只要一想到將顧闕得到手,她的優越感頓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顧闕才近門口,便聽到一陣嬌笑聲,他腳步微頓,緩走兩步,入目之處是清寧依靠在太子李夙的肩上閉目養神,表情愜意自在,親密無間。

他神色冷淡,心底卻再起波瀾。曾經清寧告訴過他,太子對她十分寵愛,她把他當成親哥哥,是,她只是把他當成親哥哥,即使如此,他的臉色還是一沉再沉。

李夙笑了一下,他是她的太子哥哥,深吸一口氣驅逐心底的酸意,寵溺道:“那我幫泱泱抄一點。”

“恐怕不可。”顧闕緩步走了進來,不緊不慢開口,帶著一絲涼意。

清寧高興還沒上頭,氣先上了頭,怒目瞪著顧闕。

“顧卿來了。”李夙微微一笑,皇上從來誇讚太子,是因為他有一顆仁慈的心,性子也是溫和。

顧闕不卑不亢抬手作揖,恭敬有禮:“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李夙問道,“方才顧卿說何事不可?”

顧闕直白道:“此次罰抄是皇上親自下的旨,由郡主親力親為,殿下不宜代勞。”

清寧立刻急了,挽住李夙的手:“太子哥哥你看他!”

李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溫和道:“無妨,小時候我們常替泱泱抄寫,父皇即便看出來,也從不會說甚麼,顧卿只作不見就是。”

顧闕直視李夙:“殿下是讓微臣欺君?”

李夙微愣。

清寧冷哼:“那照你這麼說我從小到大都在欺君了,是不是罪該萬死啊?”

顧闕看向清寧,眸底堅毅:“郡主可以,微臣不可以。”

清寧怒不可遏瞪著他,她知道他的性情,今日若是太子哥哥幫她抄寫,指不定明日他就一紙彈劾書呈了上去,她閉眼舒出心中的一團鬱氣,扯出一絲笑意,對李夙道:“太子哥哥,沒事的,我慢慢抄,你先回去吧。”

這一年來,李夙自然也知道顧闕的性子,否則他不會在上任一個月時,就彈劾了門下省宰相謝正提,如此不畏強權的性子,他倒不是怕顧闕的彈劾,只是此事還牽扯了秦宓,一旦又鬧起來,貴妃必然會緊揪不放大做文章,吃虧的還是泱泱。

他拍拍清寧的手:“好,你慢慢抄,左右父皇也沒有規定何時交差。”說完,他湊到清寧耳邊低語,“說不定你抄兩日,父皇就心疼了,放心,我會每日去父皇跟前替你訴苦。”

“太子哥哥。”清寧感動一瞬。

顧闕的目光始終沒有在清寧的臉上移開,看著她生氣,看著她被太子一句話怒氣全消,燭火落進他的眼底也暗沉了幾分。

他恭送李夙離開,轉身,就飛來一個茶杯,以他的警覺性和身手竟忘了接住,茶杯從他臉頰邊過,“啪”砸在了他身後的門框上,茶水濺在他的臉頰下顎和肩頸處,清寧生氣的冷喝隨之而來:“出去!你在這我一個字也寫不了!”

顧闕巋然不動,冷硬深邃的眉目似是隱忍,他閉一回眼,掩去眼底的震動,壓下心底一閃而過的尖銳的痛,幾滴茶水從他的下顎滾落,他始終面色沉靜,有一種清冷的狼狽。

房中安靜極了,只有清寧生氣的喘息聲,勾動著顧闕的情愫。

丹若梨霜白了臉色,嚇得大氣不敢喘,她們郡主生氣的時候是喜歡扔東西,隨手抓到甚麼就扔甚麼,可朝扔顧闕,還是第一次。

顧闕取出手帕,不慌不忙地擦拭臉頰下顎,才輕輕掃過肩上和手臂上的水漬,語聲極沉:“微臣就在外面。”

丹若幫清寧順氣,梨霜重新沏了一杯茶來,“郡主,消消氣。”

清寧冷哼:“我看他分明就是在報復我,我害他的連漪受苦了,所以他也不許太子哥哥幫我!”

丹若道:“郡主彆氣,等見了皇上,咱們告他的狀!”

清寧深吸兩口氣平復心情:“說的對!我一定要在皇帝舅舅面前告他的狀!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他好過!”

顧闕站在門外,垂下眼睫,腦海中是一年前,看著他的目光裡只剩怨恨和怒火的清寧,今晚他再度惹惱了她,但,他竟有一絲絲詭異的歡喜,一點點慶幸她至少不再是前兩日那個生分疏離冷冷淡淡的樣子,今晚的他如此較真,無非只是不想讓別的男人幫她,看到她對別的男人言笑晏晏的模樣很是礙眼,即便這個男人是她視為親哥哥的太子殿下。

氣歸氣,氣完了,清寧只能認命地抄寫,不知幾時她抄的都睡著了,等到早上醒來時,她發現竟已經抄了一半了,她難以置信,大喜歡呼:“丹若,梨霜!我太厲害了吧,一晚上我已經抄了這麼多了!”

梨霜自豪道:“可不是,是郡主抄的太認真了,不知不覺就過半了!”

“秦宓呢?她抄了多少了?”清寧立刻問道。

丹若笑:“我知道郡主一醒來就會關心這個問題,所以一早就去打探了,她呀,只抄了一點點了。”

清寧笑得更大聲了,放鬆了心情,去內室好好睡一覺,雖然她被罰,但皇上還是心疼她的,日常起居用膳沒有一點怠慢。

李昶來看她時,看著偏廳桌上擺滿了果點零嘴,“嗬”了一聲,“你是在這關禁閉受罰抄寫,還是在這享受啊?”他挑了一個蜜餞扔進嘴裡。

清寧面不改色:“當然是受罰啊,你瞧瞧我手都僵了。”

李昶笑:“你別跟我裝可憐,我在太子哥那已經聽說了,愛莫能助啊,”他走過去,翻了翻清寧的抄寫成果,點頭,“看來勝利在望了。”

清寧嘻嘻地笑。

“怎麼沒見顧闕?”李昶四下看去。

清寧笑容收斂,涼涼道:“沒臉來吧。”

李昶不知道昨晚他們的事,以為她指的是因為一年前的事顧闕沒臉來,心下驚疑,他還以為顧闕奉旨監工,他們有相處的機會,關係會緩和呢,畢竟當初泱泱多愛顧闕,他是看在眼裡的,畢竟他看得出來顧闕對泱泱......他搖了搖頭,沒再多想,也沒再多問,陪了清寧半日,就離開了。

顧闕白天要在御史臺和御前上值,晚上才有空來明思堂監工,今晚他沒有進屋,讓太監搬了案桌和矮凳放在院子裡,側對著門,坐了下來,一杯茶,一本書,當個盡職盡責的監工,一連兩晚,皆是如此。

第三日早上,清寧醒來時,忍不住尖叫了一聲,驚喜地發現女則,她居然已經抄完了!興奮地捧著手稿親了又親,親完了,才疑惑起來:“我昨晚睡著前,好像沒抄完啊......”

丹若忙是安慰:“那是郡主太累了,抄的太認真了,所以沒注意。”

雖然清寧半信半疑,但這完完整整的抄寫,是鐵一般的事實,顧不得懷疑興奮起來:“快快!收拾好了,去跟皇帝舅舅交差!”一面自豪,“這一回我可是沒讓任何人代筆,親自抄完的!”

丹若梨霜對視一笑,輕快地收拾。

臨走前,清寧故意經過了秦宓的房間,高調地嘆氣:“抄得累死了,終於抄完了,去交差咯。”

她歡快地跳下臺階氣昂昂地走了,身後房間傳來秦宓尖厲憤怒的叫喊聲,她爽了。

到了紫宸殿,清寧一改方才的神采飛揚,耷拉著腦袋走進內政殿,一眼瞥見了長身玉立的顧闕,他看上去似乎比前兩日憔悴了,立在一側面色平靜看她一眼。

她立刻錯開了目光,表現得乖巧又可憐地行了禮,語氣軟軟糯糯的有些無力。

“參見皇帝舅舅,皇帝舅舅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上從奏摺中抬頭故作冷淡地睨了清寧一眼:“別裝可憐,抄好了?”

清寧急忙走過去,真誠的誇張:“沒有裝可憐,幾萬字呢,我日抄夜抄,才抄好,我這次可沒有讓人幫忙哦,都是我自己抄的,您看,我的手都僵了,彎不了了。”

皇上先是睨了眼她的手,才拿起那摞手抄,略略翻過去,眼中驚奇,似是不可置信地抬眼看了眼清寧:“居然真的沒找人代筆。”

清寧因受寵,犯了錯,大家捨不得打罵,只能罰抄,小時候她是沒少罰抄,可每每罰抄,都有一群代筆,筆跡五花八門,皇上每次只能雷聲大,雨點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揭過,沒想到這次幾萬字的女則,清寧居然親自抄了。

皇上突然老懷安慰,讚賞地看了眼顧闕,沒想到顧闕在監工郡主這方面還有如此奇效啊,然後朝清寧招招手,清寧喜滋滋地跑過去站在他身邊,甜甜喚了聲:“皇帝舅舅。”

“知錯了?以後還打架嗎?”皇上握了握她的右手,語氣也溫柔了,這就是饒了她了。

清寧得寸進尺順勢坐到他身邊:“知錯了知錯了,以後只要秦宓不惹我,我絕不打架。”

皇上瞪她一眼,看在那些手抄的份上,想起她也受了累,就此作罷。

誰知清寧開始賣乖:“皇帝舅舅,我這次表現的這麼好,有沒有甚麼獎勵啊?”

皇上冷哼一聲,板起臉:“你都把人打得鼻青臉腫的,你還要獎勵?”他氣勢威嚴,卻更像是慈愛的父親。

“那,那一碼歸一碼嘛,我打了秦宓,她也打了我,我罰了抄,這件事就算過了,可我這次認錯態度這麼誠懇,看在我這麼盡心盡力,親力親為實實在在地抄寫了,獎勵一下,我覺得還是可以的……”清甯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低,低頭嘟嘴咕噥。

重翡看慣了小郡主在皇上跟前討巧,低頭笑了一下。

皇上又是一哼,板正問:“要甚麼獎勵?”

清寧眸心一亮,雙手掌心朝上,嘻嘻一笑露出一排細巧潔白的牙齒,乖巧道:“我想討封!”

皇上疑惑地看她一眼:“討封?想做公主了?”長公主去世後,他就有意冊封清寧為公主,但是被小小的清寧拒絕了,她說她不是公主,是長公主的女兒,是郡主。

清寧搖頭:“不是,不是給我討的,是給黎近。”

“咳咳”,壓抑的咳嗽聲不合時宜地傳了過來,皇上和清寧尋聲看過去,顧闕以拳抵唇,咳了兩聲,臉色有些蒼白,他面向皇上請罪,聲音低啞:“請皇上恕罪。”

皇上沒有責怪,關心道:“還沒看大夫?”昨日他就看顧闕臉色不太好,還叮囑了他政事雖緊要,身體也重要。

顧闕垂眸道:“打算今晚回去看。”

皇上擺手吩咐下去:“請太醫。”

顧闕沒忍住,又抵唇咳了一聲,抬眼看去,清寧還纏在皇上身邊,替黎近說好話,似有所查地看過來,在於顧闕目光相交的一瞬便相錯過去。

顧闕心緒被牽動,背過身去又咳了兩聲,嘴角濺出一點苦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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