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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懲罰 “提到他你就這麼高興?”

2026-05-07 作者:明月十三么

第32章 懲罰 “提到他你就這麼高興?”

皇上趕到清暉園時, 早已亂成了一團,清寧和秦宓糾纏在一起,周圍的宮婢慌張惶恐地勸架拉架, 全是雷聲大雨點小,都不敢下重手拉開彼此, 生怕傷了郡主和秦小姐,皇上怒然大驚。

“成何體統!”他暴怒, 喊道,“還不快將她們拉開!謹辭!”

顧闕早已沉怒的臉色跨步上前三兩下便拉開了清寧,不著痕跡彈開秦宓打下來的手, 將清寧護住, 秦宓卻差點被推的摔倒, 見秦宓失了理智還要衝上來, 厲喝:“還不攔住秦小姐!”

宮婢們立即攔住了秦宓,弱弱勸解:“小姐息怒啊。”

清寧也怒上心頭, 不管誰拉她就要掙脫:“放開我!”

“別動,皇上來了。”顧闕一手摟住她的手臂,一手扣住她的手腕, 低頭看到她手背上被抓出的三道血痕,目色一凜。

清寧一個激靈抬頭, 看到顧闕鐵青的臉色隱怒的眸心, 慌忙推開了他。

秦宓也終於清醒看到了皇上,臉色一白,戾氣全消,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可憐巴巴地跑到皇上跟前告狀:“皇上,您要為我做主啊, 郡主她打我......”她抬起臉,嘴角紅了,鼻子裡也流出血,髮髻珠釵全亂了,毫無儀態風華。

皇上怔住了。

清寧咬牙切齒,低頭快速擠出兩滴眼淚,跑過去撲進皇上懷裡:“皇帝舅舅,你要為我做主啊,秦小姐撓我,好疼好疼......”她獻寶似的將手杵到皇上眼前,杵的太近了,皇上差點沒看清,他握住清寧的手推遠一些,就看到三道血痕,怒火集聚。

她掩住眼角委屈巴巴地抽噎。“秦小姐的指甲又尖又長,撓的我當場就出血了,我疼得受不了才不小心打了她......”

“你胡說!分明是你先打了我!她們都能作證!”

皇上的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宮婢,那些宮婢全都低著頭,慌忙解釋自己壓根沒看清是誰先動的手,當然沒看清,一個是清寧郡主,一個秦三小姐,她們誰都得罪不起。

秦宓氣得又要發作,皇上震喝一聲:“還沒鬧夠!”

瞬間安靜了。清寧捂住半邊臉偷偷對秦宓做了個鬼臉,秦宓氣得差點昏厥。

轉眼對上顧闕凝注的目光,清寧心虛的連忙又捂住臉對著皇上嚶嚶了兩聲。

“宣太醫!”皇上恨鐵不成鋼地瞪了清寧一眼,清寧低頭悄悄吐舌。

皇上將兩人帶回了紫宸殿。

清寧和秦宓坐在西殿的兩邊,兩個太醫分別給兩人治傷,像是比賽較勁似的,兩人時不時喊疼哼唧,看誰喊的更大聲。

皇上坐在殿中冷哼道:“疼都忍著!”

顧闕站在兩人中間,偏向清寧,看著清寧“嘶”的一聲,縮了一下手,他攥緊了手沒忍住往前一步,終是剋制住,擰眉沉聲:“還請輕些。”

太醫應聲:“是。”

清寧不領情地抬眼瞥了他一眼。

秦宓哽住聲息,剜了清寧一眼,轉眼看向顧闕,眼淚汪汪:“顧大人,我好疼......”

顧闕板正肅冷,道:“上藥是會疼,請秦小姐忍耐。”

忽然一道嬌弱的哭聲傳了進來,“宓兒。”貴妃拖曳著裙襬飛奔進來,帶起一片香氣。

“姨母......”看到為自己做主的人來了,秦宓立刻又哭了出來。

“我的宓兒,天吶,你的臉怎麼傷了?”說著她瞬間轉身看向皇上,一雙含情目淚珠懸在了眼睫上,委屈地咬唇,似有千言萬語難以開口。

皇上驀地心疼,貴妃又飛奔過去,伏跪在皇上膝邊,嬌花啼淚:“皇上,您要為宓兒做主啊,女兒家最重要的就是臉了,郡主再怎麼生氣,怎麼能打宓兒的臉呢,哪有將臣妾放在眼裡,將秦家放在眼裡,皇上......”她嬌嬌搖撼皇上的腿。

皇上忙是心疼地扶起她:“先坐下,這件事朕會處理。”

“皇上定要狠狠處罰郡主,郡主太沒有分寸了,宓兒還知道顧得體面沒有傷了郡主的臉......”

清寧連忙截斷貴妃的話:“那是她笨,沒有我靈巧,不然我的臉上可得十條血痕了!”

皇上低低沉喝:“住口。”

清寧抿緊了唇,哼了一聲轉過臉去。

雖然皇上吼了清寧,但貴妃如何看不出皇上的偏心,她本就不滿皇上太過寵愛清寧,今天非要皇上辦了清寧,柔弱纖細的手握住皇上的手:“皇上,您看,郡主絲毫沒有悔意,今日您若是不罰她,今後臣妾沒臉見人了,而且,郡主已經及笄,再這麼驕縱,疏於管教,豈不是壞了郡主的名聲,如何還能嫁得如意郎君。”

這句話陡然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裡,他偏頭看了眼清寧,剛好抓到清寧朝貴妃做鬼臉,他眼睛一瞪,沉聲道:“是該管教了。”

“皇帝舅舅!”

適時,御前總管重翡垂首躬身疾步走了進來,跪在皇上面前稟告:“啟稟皇上,顧大人讓奴才去查了事情始末,奴才已經將此次事件癥結的畫師帶來了。”

皇上讚賞了看了顧闕一眼,道:“帶上來。”

顧闕沒想到會是連漪,眼中微驚,這一抹驚色恰好落進連漪眼底,她垂眸絞緊了手指,方才在清暉園,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滿眼只有清寧!

就連她臉上的傷,手上的傷,他都沒有在意!

重翡立到皇上身側指點連漪:“你來說。”

連漪跪在地上恭敬道:“啟稟皇上,秦小姐看中了奴婢的手串,想要把玩,這是奴婢讚了兩個月的月錢買的手串,是奴婢糊塗,一時不捨掙扎了一下,手串斷了,彈了秦小姐的手,秦小姐才動了怒......”

“你胡說!”秦宓叫嚷,“那手串分明是......”她驀地戛然而止。

“是甚麼?”皇上凝過去。

秦宓低下頭,悶聲道:“是臣女看中了她的手串。”

清寧看了眼秦宓,還不算笨,打架已然惹了皇上大怒,再說自己是因為爭風吃醋毆打畫師,那可就是雪上加霜了,她又意味深長地看向了連漪,一時不知她現在說的是真的還是在清暉園說的是真的。

若是此時說的是真的,那在清暉園,她就是故意激怒秦宓,為甚麼?

皇上怒道:“混賬!你貴為貴女,竟然為了一個畫師的手串徒惹事端!哪還有一點貴女的樣子!”

貴妃見狀,連忙又問:“那怎麼郡主又打了秦小姐?”

顧闕不動聲色地看了貴妃一眼,寒意涔涔。

連漪便道:“後來郡主來了,和秦小姐不知因何吵了起來,然後就.....奴婢也沒有看清是誰先動的手。”

“你!”貴妃狠狠剜了她一眼,又眼淚汪汪看向皇上,“皇上,不管是誰先動的手,宓兒傷得更重啊,必須要罰郡主!”

皇上被貴妃吵得鬧心,還得安撫兩句,最後看向顧闕:“顧愛卿,此事你怎麼看?”將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了顧闕。

一時間西殿裡的當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紛紛看向顧闕。

顧闕先是抬手作揖,再不疾不徐從容道:“既然此事連畫師乃無辜受害,便放了她,再由秦小姐出面賠她一條手串,”話音剛落,便聽到清寧笑一聲,顧闕語聲微頓,看過去,清寧已經冷冷與他錯開目光,他微愣一瞬。

皇上也聽到了,故作責備沉聲:“你還敢笑?”

清寧立刻扁嘴眼裡蓄起了淚作可憐巴巴相。

顧闕調整情緒才道:“至於郡主和秦小姐,先犯口舌再動手,皆有失儀失德,不如就罰二人在明思堂抄寫女則,親力親為,抄完即止。”

女則最起碼有幾萬字。

“我不抄!”清寧賭氣嚷道,兇巴巴地瞪著顧闕,他憑甚麼!時至今日還要來罰她!

顧闕垂眸,無動於衷。

貴妃本就覺得這麼罰便宜了清寧,誰知她自己撞了上來,立即道:“皇上,您看郡主還不知悔改,不如罰跪三天......”

清寧介面:“我罰跪!”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顧闕倏地抬頭看著清寧臉上的倔強,眉心緊蹙,下顎緊繃,她寧願罰跪,也不願罰抄,是還在跟他置氣?

“皇上,您看,郡主都......”

皇上及時打斷了貴妃的話:“夠了,就依顧愛卿的意思!那個畫師,你下去吧,讓太醫給她瞧瞧。”他囑咐重翡,又看向清寧和秦宓,“你們兩個去明思堂罰抄!親力親為!”最後看向顧闕,“由顧愛卿監工,誰都不許幫她們!好好抄!”

眾人戰戰兢兢稱是,皇上又看向秦宓,丟下一句“把指甲剪了”,轉身離開。

貴妃暗暗咬牙,皇上分明是心疼偏心清寧這個小蹄子!這個顧闕,年紀輕輕,就如此會揣摩聖意!

眾人起身恭送,只有清寧依舊坐著,顧闕看過去,清寧正怨恨氣惱地瞪著他,他目光微頓。

**

明思堂。

清寧和秦宓誰也看不慣誰,各用了一個房間,丹若梨霜研墨鋪紙,再把女則翻開架在書架上擺好,一切就緒,紫毫筆沾了墨汁遞到清寧手上,清寧看了眼筆,憤憤扔了出去。

剛好掉在顧闕腳邊,濺出來的墨汁髒汙了顧闕銀白暗紋的鞋邊,顧闕沒在意,彎腰撿了起來,走過去擱在筆架上,重新拿了一支沾上墨汁遞到清寧手邊。

清寧憤怒地盯著他,沒有拿,顧闕也就看著她,兩人對峙半晌,終是清寧定力不足,閉了回眼,冷笑一聲,嘲諷道:“顧大人好膽識啊,偏心都偏到聖前了。”

顧闕沒有反駁,因為他的確有私心。

他的沉默,讓清寧怒上心頭:“這件事因連漪挑釁秦宓而起,秦宓對你一往情深,嫉妒你送連漪手串所以發難,我是被無辜牽累,你捨不得連漪受罰,將她摘了出去,秦宓被罰是她活該,憑甚麼罰我?我不抄!”

顧闕恍然,這兩日纏繞在心頭的陰霾因清寧這一點小情緒煙消雲散了,唇角濺起一點笑意:“把連漪摘出去的是她自己和秦小姐,所以,你以為我是偏心連漪,而因此生氣?”

嗯?清寧愣了一下,氣惱道:“顧大人偏心連漪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為何要生氣?但是,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我非常無辜,我是被殃及的池魚!我不抄!我要回去了!”她氣昂昂地站了起來。

顧闕仍舊坐著,不緊不慢道:“君無戲言。”

清寧倨傲揚眉:“那又如何,皇帝舅舅哪回對我真的君無戲言了?”

“皇上是捨不得郡主,可貴妃卻不會輕易放過郡主,現在郡主若是走出去,貴妃就會在皇上耳邊吹枕頭風。”

清寧哼了一聲:“我會怕她嗎?隨她去吹好了,大不了就是罰跪!”說完,她就要往外走。

身後傳來顧闕幽沉冷冽的聲音。

“郡主急著回去,是不想罰抄,還是心有掛礙?”那聲音聽上去像是隱忍著不悅,壓抑極了。

清寧沒聽懂,轉過身去,顧闕緩緩起身,頎長的身子軒然轉身,眸光凝注她,如古井無波沁著寒意,清寧覺得荒唐,他生甚麼氣?

“甚麼心有掛礙?”清寧沒聽懂他在說甚麼。

顧闕有些冷漠:“郡主急著回去,難道不是急著赴黎編修的約?”

清寧愕然一瞬,她都忘了今晚和黎近有約,不禁皺眉:“你怎麼......”“知道”兩個字被她嚥進了肚子,嫣然一笑,“對啊,我就是急著去赴約,所以顧大人最好識相點。”

他目色驟然一緊,靜了好一會,才輕幽開口:“提到他你就這麼高興?”昨晚的寒風刺骨,他站在黑暗中,看著清寧從馬車探頭出來看著黎近微笑,似乎帶著梅香,驀地攥緊了手指。

清寧理所當然點頭:“不然呢?”

他壓著怒火冷笑一聲,暗暗深吸一口氣,臉色鐵青,幾度煩躁,再抬眼時眼底已是一片清冷:“顧某不識相,只尊聖意,皇上有旨,郡主需在此抄寫女則,抄完即止。”

他語聲平和:“郡主也不想皇上在你和貴妃之間左右為難吧?”

清寧一口怒火滾過喉間,又生生壓下去,生硬道:“顧大人,當初說好的毫無瓜葛,何必在這為難我?”

顧闕瞳孔驟然一緊,朝她走了一步,語聲低沉:“郡主提當初,郡主,不是與我不熟嗎?”

過近的距離,清寧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意,烘著她的臉,她慌忙後退一步,冷笑:“是不熟,我是清寧郡主,你是顧大人,就是如此。”

說完,她就要回座位,經過顧闕身邊時,他忽然扣住了她的手,沉喚一聲:“郡主。”

清寧抬手掃了眼他的手,公私分明道:“顧大人,別妨礙我罰抄。”

顧闕凝視她一眼,她的目光太過冷漠,冷漠的讓他無所適從,緩緩鬆開了手。

看著清寧乖乖坐了回去,時入深秋,夜裡寒涼,他讓太監把火盆朝清寧那挪了挪,自己坐在了清寧一側,隨手拿了一本書,看著她的側顏,方才的煩亂竟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垂目翻看。

一時房中安靜了下來,丹若和梨霜對視一眼,默默無語。

顧闕偶爾抬眼,看一眼她包紮的左手,再看她的臉色,沒有疼痛之色,才重新垂眸。

清寧裝模作樣地抄了一段,不時偷偷暼眼看他,終於在她不知第幾次偷看時,顧闕垂眸看書的臉上有了一點笑意。

“怎麼了?”顧闕抬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清寧真誠道:“顧大人,皇帝舅舅讓你監工,是監工我和秦宓,還請你挪挪身子,公平一點,去隔壁坐坐,想必秦宓會非常高興,無聊時,你們還能談談風花雪月。”

顧闕臉上那一點點的笑意頓消,沉下臉,她在趕我走......開口時便有了幾分冷意:“你希望我和她談談風花雪月?”

清寧托腮,無聊地抄寫,無聊地回答:“我只是建議。”

顧闕依舊冷淡:“我不接受這個建議,秦小姐那用不著我,自有別人監工。”

清寧握緊了紫毫筆,憤憤地瞪著他,臉頰都鼓了起來,我也用不著你!

“丹若,我要喝茶!”她氣憤地喊一聲。

顧闕已經端了一杯茶到她面前,見她不動,問道:“不喝?”

清寧咬字道:“又不想喝了。”她低下頭去,不太高興的樣子。

顧闕斟酌半晌,看了一會,緩聲道:“連漪的手串不是我送的,至於秦小姐,她的一往情深也只是一廂情願。”

清寧神色淡淡:“哦,你不用跟我解釋,我不關心。”

顧闕愣了愣,從前只要哪個姑娘親近他一些,她都會胡攪蠻纏無理取鬧一番,如今竟處之坦然,一點燈豆落進他深邃的眼底,成了一片灰暗,他想,她可能還在生當初的氣。

“當初我幫連漪......”

“顧大人,”清寧忽然抬起頭,朝顧闕微微一笑,這聲顧大人,別有曲調。

躍然眼底的笑意,這是重逢後,清寧第一次對他這麼笑,他晃了一下神,聲音不自覺低沉溫柔:“甚麼?”

“既然我不能出宮,那麻煩顧大人派人去蘭櫻河邊找一下黎近吧,夜間寒涼,風急霜重的,他身子單薄,我怕他久等受寒,他不能生病的。”

顧闕臉色驟沉,火爐裡的熱意彷彿凝結降到了冰點,眼底的溫柔瞬間結成寒霜,她眼底不加掩飾的關切如寒刀利刃扎進他的心底。

作者有話說:關於寶子們關心的問題,會狠狠虐男主的,黎近只是個開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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