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慢慢【。】 “嗚……老公。”……
翌日清晨, 舒澄睡意朦朧地醒來。
她正枕在賀景廷的臂彎裡,被他身上熟悉、清冽的氣息包裹著。從後腰到腿心,全身都湧起一股酥麻的虛軟。
太久沒這樣被他折騰過, 昨天她還沒出浴缸就斷片了。後來迷迷糊糊感覺到賀景廷幫她洗澡、吹頭髮, 最後落進柔軟的床榻, 她往他懷裡蹭了蹭就睡著了。
今天還要啟程回國,也不知道收斂點。
如今舒澄連指尖都不想動,只想就這樣繼續靠著賀景廷,聽著他心跳的聲音虛度時光,最好就這樣持續到世界末日……
她閉著眼裝睡,睫毛輕顫, 白皙的臉頰還泛著一點紅。
賀景廷眼含笑意, 將舒澄往跟前摟了摟,輕輕撥開她臉側的碎髮。
“不急,再睡一會兒。”他低聲道。
舒澄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她睡得很舒服, 心滿意足地裹了裹被子, 才發覺身邊床鋪空蕩蕩的。
她睜開眼, 只見賀景廷站在窗邊,正將衣櫃裡的最後幾件隨身衣服摺好,放進行李箱。
晌午明媚的陽光灑落,勾勒出男人挺拔清俊、輪廓分明的側影。
深灰色修身高領毛衣, 金屬皮帶下, 一條筆直修長的腿,這畫面是實在養眼。
但定睛細看,他手裡在耐心疊起的,竟然是她的帶蕾絲花邊的淺粉內衣。
“哎呀……”舒澄臉上一熱, 連忙從床上爬起來,去搶賀景廷手裡的東西。
結果她腿一軟,差點從床沿撲下去。
還是賀景廷眼疾手快地把她撈起來,還順手攏了攏她滑到肩膀的睡裙領口。
白皙鎖骨上布著深深淺淺的吻痕,一晚上過去還沒消退,看得人浮想聯翩。
舒澄拿被子把自己和搶來的內衣都裹起來,只露出個頭,害羞道:“不許動,我自己收拾……”
一雙水靈靈的圓眼眨呀眨,很是嬌憨可愛的模樣。
“去洗漱吧,半個小時以後出發。”賀景廷不禁彎了唇角,遞來提前為她準備好的針織衫和毛絨外套,“其他行李已經讓人裝上車了,這是最後一箱。”
唯獨主臥和隨身衣物,必須他親自來收拾。
說完,賀景廷還煞有其事地半轉過身去,順從了她“不讓看”的準則。
舒澄沒忍住笑出了聲,飛快換上衣服,跑去衛生間洗漱。
吃過早飯,他們便啟程回國。由於賀景廷身體情況已經達到出院標準,可以直接搭乘私人專機。
五月初,蘇黎世的天氣已經有了初夏的清爽。
飛機緩緩升起,窗外的壯闊的高山、小鎮在夢幻的光暈中逐漸變小。
都說瑞士是備受仰望的“世界花園”、“度假天堂”。
然而,四個多月前,舒澄來到這裡時,卻是滿心憂愁,竭力想在絕境中尋找一絲希望。
她坐在充斥消毒水氣味的狹小機艙裡,在監護儀“滴滴滴——”的刺耳警報聲中,陪著性命垂危、昏迷中的愛人。
舒澄還記得,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賀景廷躺在擔架床上,依靠藥物作用沉睡過去,心跳和呼吸頻率都低得讓人心慌。
她不吃不喝,沒有一刻敢鬆開他冰冷的手……
而如今,他們終於在這個春光明媚的日子,重新踏上回國的旅程。
想到這裡,舒澄眼眶竟有些酸熱,側身捧過賀景廷的臉,很認真地摸了摸。
她輕聲說:“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
賀景廷又怎會不明白舒澄眼角的微紅,心疼地將她摟緊,輕輕低頭吻了她一下,帶著安撫的意味。
“當然。”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他牽過她的手指,放在胸口心臟的位置。
“砰、砰、砰”的有力跳動,透過胸膛傳到指尖。
舒澄安心地合上眼,靠進他懷裡。
從蘇黎世出發,到南市大約要十六個小時。然而,才剛剛飛行了半個多小時,飛機就開始盤旋下降。
舒澄不解:“我們不是直接回國嗎?”
賀景廷只說:“帶你去一個地方。”
午後時分,專機降落在了格林德瓦附近的私人機場。
賀景廷沒有讓機組人員跟隨,單獨開車帶著舒澄朝山谷盤旋而上。
初夏午後的陽光如金子般燦爛,映照在蔥翠的山澗。
近處是飽滿嫩綠的山坡、草甸,零星映著小鎮的紅瓦屋頂,如同童話世界般靜謐美好。
遠處是阿爾卑斯山脈連綿的雪線山脈,壯麗而廣闊,泛著純粹的潔白。
舒澄搖下車窗,溫和清冽的空氣湧了進來,混雜著松香和一絲若有似無的冰雪氣息。
髮絲迎風吹散,她好奇地又問:“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賀景廷穩穩地把著方向盤,他依舊不答,只是體貼地遞來一根發繩。
一路開到山腰,快接近公路的盡頭時,越野車才在路邊停下。
舒澄輕盈地踏上柔軟草甸,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
從他們的視角看去,遠方高處有一抹攝人心魄的白色。
那是一座巍然聳立的山峰,巖壁如刀削般陡峭,冰川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聖潔、晶瑩的藍調。
賀景廷從身後靠近:“你知道,那是甚麼嗎?”
舒澄搖頭,剛想要回過頭,卻被他緊緊擁住。
男人磁性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緩而有力:“艾格峰北壁,也被稱為死亡之壁。自從1938年被首次征服,已經有六十多位登山者在那裡遇難。”
那巖壁氣勢磅礴、拔地而起,角度近乎垂直,在雪脈上投下冷峻的黑影。
舒澄曾聽說過這阿爾卑斯山脈的三大北壁之一,卻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
她只是遠望著,都不由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壓迫。
“澄澄。”賀景廷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近乎殘忍的平靜,“我曾經只差一點,就死在了上面。”
當時他僵硬地倒了在暴風雪中,神志早已抽離。
倘若不是還心懷著對她的執念,只差一點,就會成為永恆留在死亡之壁上的一座冰碑,又或是被陳硯清拖回救助站後,一具極度失溫、心臟驟停的屍體。
“在二十三歲的春天。”他艱難道,“當時我……閤眼之前,很不甘心。因為我早就預訂了一個月後回國的機票,想要去港城見你一面。”
舒澄從來不知道,賀景廷有這樣一段與死亡擦邊而過的歷程。
她愣住了,後怕地喃喃:“港城……是我去遊學的那個假期,可你沒有……”
突然,一樣熟悉的東西閃入腦海。
那隻兔子掛件,她在港城丟失的小兔子,卻出現在賀景廷留存十幾年的木匣子裡。
舒澄眼睛一下子紅了,哽咽道:“小兔子……是你撿走了我的兔子。”
“在慕尼黑留學的那段時間,我曾把人生中最年輕,也最愚蠢的勇氣,都留在了那面牆上。”賀景廷抱緊了她,目光遙望向遠處的山巔,啞聲說,“我曾經以為,征服一座座高山,就是生命的全部意義。”
金錢、地位、權勢……
他努力地往上爬,想要對賀家報仇雪恨。
他曾以為這世上不再有甚麼值得留戀,卻有一雙青澀澄澈的眼睛,烙印在最深的心底。
“我想,那一次死神在山上放過了我。”
“一定是為了讓我還能再次遇到你。”
這一刻,舒澄突然明白了,賀景廷要帶她來這裡的原因。
“這座雪山給過我一次新生,而你給了我兩次生命。”
第一次是在少時大雪紛飛的老宅,她一腔孤勇地打碎花瓶,瓷片劃過手腕。
一次次笨拙地按壓他胸口,用鮮血換來了救護車的鳴笛。
第二次是在醫院的搶救室裡,他在生與死的邊緣遊離,一次次即將墜下去的瞬間。
冥冥之中,是她拼命喚起了他最後一絲意志,生生將他從地獄裡拉了回來。
風掠過草甸,帶來冰川的氣息。
賀景廷輕輕鬆開懷抱,牽過了舒澄的手。
他後退半步,在她面前單膝跪地,從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
“澄澄,這一次,我一定會讓你幸福。”
賀景廷仰起頭,金色陽光灑在他英挺的眉眼間,虔誠而鄭重地開口,
“嫁給我,好嗎?”
舒澄的視線一瞬模糊,眼前巍峨的雪山,與男人堅定的身影交融在一起。
他沒有說我愛你,可每一句話,遠比那三個字更沉重、熾熱。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她早就給過他無數次了。
舒澄笑了,晶瑩的淚水卻在眼眶裡直打轉,她望向他,認真地點頭:
“我願意。”
那是一隻素淨的鉑金戒環,沒有繁冗的裝飾,只有中心鑲嵌著一顆深邃、純淨的藍鑽,折射出如同遠方冰川一般神聖的光澤。
微涼的戒圈掠過無名指,穩穩地推到指根,無聲締結下一聲的契約。
賀景廷起身,將她重新緊緊地擁入懷中。
這靜謐美好的山谷間,鳥群低掠而過,帶起一陣清新的春風。
舒澄輕輕踮腳,抬頭吻上他的唇,眼角的淚水悄然滑落。
*
華燈初上,飛機再次從因特拉肯升起,穿越漫漫長夜,朝南市家的方向飛去。
晚餐賀景廷吃得很少,海鮮粥只動了薄薄一層,哪怕舒澄親手喂到嘴邊,他也艱難地再咽不下一口。
她沒再勉強,輕輕靠過去,搓熱了指尖幫他揉胃。
睡到中午才起,舒澄不困,夜裡便畫了一會兒稿子。
賀景廷久違地沒有辦公,始終靠在座椅裡閉目養神,後來大概是睡著了,呼吸緩慢下來,連舒澄幫他蓋毯子也沒有反應。
她有些擔心,手背輕貼上他額頭,又請了機組醫生過來。
好在各項體徵都平穩,舒澄這才稍稍放心一些,蜷縮在他身邊安睡。
航班長達十三個小時,儘管專機上環境足夠私密安靜,依舊很難完全休息好。
臨近清晨時,舒澄半夢半醒間,聽到耳邊隱隱傳來急促清淺的喘息。
她感覺到不對勁,立即睜開眼爬了起來。
只見賀景廷仰靠在座椅裡,正在費力地吸氧。
他手扶著氧氣罩重重壓在鼻樑上,依舊難受得很厲害,胸膛劇烈地起伏。
一雙黑眸半闔著,已經有些失焦,卻仍壓抑竭力著呼吸聲,似乎怕驚動到她。
舒澄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慌亂地輕拍他臉頰:“賀景廷,你醒醒,能聽見我說話嗎?”
賀景廷意識有些模糊,舒澄喊了好幾聲,渙散的瞳孔才顫了顫,艱難地聚焦在她臉上。
他壓在面罩邊沿的指尖泛白,唇瓣微微開合。
聲音輕得聽不清,只有口型重複著:我沒事。
舒澄哪裡敢相信,連忙按鈴叫醫生過來。
醫生檢查後,調高了氧流速:“這是正常的高空反應,艙內的氣壓和氧含量降低,賀先生術後的心肺功能還沒有完全恢復。一個小時前已經靜推過兩次藥物,短時間內不宜再加量,目前只有繼續吸氧緩解。”
看著賀景廷側臉的冷汗涔涔,舒澄心疼極了。
他怕是連喊醫生都輕手輕腳的,戴氧氣罩、輸藥也沒有發出甚麼聲音吵醒她。
醫生走後,舒澄牽緊他溼冷的手指:“不是答應了甚麼都要一起面對麼,你應該早點叫我……”
賀景廷輕輕回握了下她手,帶著幾分安慰的意味。
“正常的……緩緩,就好……”
他一說話,就喘得更加急促,舒澄連忙不許他再開口了。
萬里高空之上,飛機穿越黎明的雲海。
巨大的轟鳴聲中,機艙每一次失重顛簸,賀景廷的眉心就難耐地微蹙,儘管竭力壓抑,牽著舒澄的指尖還是不受控地嵌入掌心。
那輕微的刺痛,彷彿也扎進她心裡。
可藥物不能再加,氧氣也已經是最高濃度。
舒澄忽然想起,從前賀景廷哮喘發作時,陳硯清曾教給過她的方法。
她將賀景廷的身體稍微扶起來些,借力半靠進自己懷裡,而後解開他的外套,指尖衣襬下方鑽進去,觸上他心口中央的軟窩。
指腹陷進去,極輕地打圈,舒澄甚至不敢用力,賀景廷卻已經有些受不住地輕顫。
“呃……嗯……”
他喉嚨裡溢位一聲輕.吟,頭垂在她頸窩裡,整個人瞬間緊繃。
舒澄知道這個xue位剛開始是會有些刺激,只能將動作放得節奏更慢,讓人先適應一會兒:
“忍一忍……很快,很快就會好些的……”
她就這樣幫他揉著心口,另一隻手反覆輕壓著他虎口的xue位緩釋。
過了一會兒,賀景廷果然緩過來許多,呼吸平穩下來,甚至昏昏沉沉地靠在舒澄懷裡又睡了過去。
……
好在飛機降落後,賀景廷的心跳和血氧就都歸於正常,臉上終於浮現血色,精神狀態也好了許多。
落地南市時,正是下午三點,陳叔早已駕車靜靜地等待。
坐上車後,熟悉的街頭景色席捲,舒澄心裡是說不出的輕盈。
擋板不知何時已經完全升起,忽然,她被輕輕一拽,便落進了賀景廷的懷裡。
她抬眼,對上他淺含笑意的黑眸。
“澄澄,民.政.局四點下班。”
舒澄笑了,側臉緊貼上男人的胸口:“不算一個吉日再去?”
賀景廷低下頭:“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好日子。”
她眨眨眼,忽然仰起下巴,在他唇角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而後得意地輕笑:“那讓陳叔再開快點,我要等不及了。”
兩年前的夏末,他們第一次領證,是在簽完聯姻協議後,賀景廷出差德國去機場的路上。
這一次,是剛落地機場,連家也來不及回。
皆是路上匆匆,卻滿懷著完全不同的心情。
日落時分,鋼印落在紅底證件照上,兩本帶著油墨清香的結婚證交到他們手上。
推開民.政.局的玻璃門,夕陽染紅了街道,茂密的樹影隨風搖動。
路邊人來人往,公車停靠,傳來學生們放學的嬉鬧,滿是熱鬧的煙火氣。
賀景廷牽過舒澄的手,十指交扣,溫暖填滿每一絲指縫。
回御江公館的一路上,兩隻手默契地再也沒有鬆開。
推開闊別已久的家門,暮色正透過落地窗,灑滿了寬敞的客廳。舒澄一聲驚呼,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
記憶中的客廳以黑白灰為主調,冰冷利落,如今卻完全變了一副模樣。
奶杏色的沙發如雲朵般寬大、蓬鬆,堆著圓滾滾的抱枕;米白色紗簾隨風輕飄,在光線下透出細碎花紋;更令人驚歎的是,除了玄關處,整個客餐廳、走廊都鋪上了一層柔軟的羊毛地毯……
舒澄愣住了,這簡直是她夢想中家的樣子。細看之下,其實硬裝沒有改動,只是更換了傢俱,但效果出人意料。
賀景廷見她目光流連,直接將人抱到了沙發上,陷進那軟軟的靠墊。
他低聲問:“喜歡嗎?”
舒澄眼裡亮晶晶的,歡喜得溢於言表:“你甚麼時候弄的?”
“從二月底就叫人佈置了。”賀景廷捧著她的臉親了一下,又俯身摟進懷裡,“澄澄,以後這是我們的家,一切都重新開始,好嗎?”
二月底。
舒澄後知後覺,那時賀景廷才醒來沒多久,一邊理智上還在因為身體推開她,一邊卻已經矛盾地開始著手裝修他們的家、幻想未來……
她有點心酸,翻過身坐到他大腿上,像小貓似的蹭了蹭。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些?”舒澄有點好奇,環顧四周,又覺得有種說不清的熟悉感,這些傢俱每一樣都選在了她的心坎上。
“猜的。”
賀景廷環住她的腰,把人按向自己,一點縫隙都不留。
他目光深深地注視著她的笑顏,像是怎麼貼近都不足夠,恨不得把人吞下去吃好。
舒澄聽了這話,就知道肯定有貓膩,輕哼道:“不可能,你又欺負我……”
賀景廷彎了唇角:“再親一下。”
話音未落,他卻已經一抬腿,使了個巧勁兒,直接讓舒澄倒在懷裡,吻了上來。
暮色靜謐而美好,勾勒出兩個人相擁的側影,鍍上一層絨絨的光暈。
賀景廷吻得那樣輕柔,唇瓣只是久久繾綣地緊貼、研磨,甚至彷彿不帶有任何情.欲,而是純粹的愛意。
唇齒交融,再緩緩地攻城略池。
舒澄輕輕地發出嗚咽,任甜蜜將她完全吞沒。
不知親了多久,直到落地窗外華燈初上,賀景廷才遲遲放過她,剛鬆開半寸,看了一眼她溼潤通紅的唇,又不滿足地湊上去輕咬了一下。
舒澄暈暈乎乎地伏在他胸口:“你說嘛,怎麼做到的?”
賀景廷無奈地淺笑,看來是沒親到位,還惦記著剛剛的問題:“還記得年底的時候,你陪姜願去看婚房裝修麼?”
舒澄眨眨眼,想了好一會兒,有些回憶片段這才漫上心頭。
當時她陪姜願去看裝修,等姜願選主臥傢俱的時候,她等得無聊,就在設計師熱情的邀請下,在平板上體驗了一個新研發的3D設計程序。
全靠指尖拖動,就能改變家裝的佈局、顏色和款式。
她當時感到新奇,完全是當小遊戲來玩的,便大膽隨性地佈置了一個理想中家的樣子。
後來離開時也沒在意,設計圖就隨手留在了平板裡。
舒澄恍然:“好哇,難道那也是雲尚旗下的店?”
“沒有。”賀景廷寵愛地捏了捏她的臉,解釋說,“我只是聽陳硯清說,你當時看中了一款窗簾,就過去看看。”
這些舒澄倒是記不清了。
她望向電視牆,撒嬌道:“那……我還要在這裡,加一個書櫃,再把我們在蘇黎世淘到的那幅油畫掛上,還要——”
“都聽你的。”賀景廷沒忍住又親了她一下,“明天早上,我們去把團團接回來。”
*
沒過多久,賀景廷再婚的訊息就不脛而走。
起因是一張民.政.局外,路人隨手拍下的照片。
一對年輕夫妻在夕陽下牽手的身影,看著十分美好幸福,一發上社交平臺,就獲得無數點贊和評論。
其中男人露出了半張側臉,立刻就被人認了出來。
賀景廷的身份特殊,加之他兩年前聯姻閃離的神秘傳聞,網路上立即議論紛紛,尤其是都對這位賀太太十分好奇。
但這麼多年,賀景廷在生意場上高調肆意,在私人生活上卻異常低調嚴謹,從未公開回應過任何傳聞。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過去那樣冷處理時——
當晚,賀景廷第一次釋出了社交平臺。
只有一張圖,一句話。
照片裡,男人掌心輕柔托住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姿態寵愛,一對鉑金婚戒尤其亮眼。
配文:「上天眷顧,再給我一次愛你機會。」
這條訊息一經發出,瞬間引爆了網路。
這真的是平時那位冰冷寡言、不近人情的賀總,確定不是被盜號了嗎?!
……
此時,御江公館。
落地窗拉上了窗簾,客廳裡燈光柔白而溫暖。
舒澄正穿著真絲睡裙,嬌縱地坐在賀景廷大腿上,把他結實的胸口當做靠墊。
她手拿寫字樓的宣傳冊,一邊翻動,一邊輕咬他遞到嘴邊的草莓。
工作室發展得如火如荼,還接了不少國外的大牌專案,是時候選一個合適的新址。
賀景廷先篩選聯絡了幾間合適的,白天兩個人一起去實地看了。
最終有兩間很合舒澄心意,都是整座寫字樓最好的樓層,視野開闊敞亮,位於市中心最繁華、便捷的地段。
只有位置不同,其中一間就在雲尚大廈對面,她站在落地窗前,抬頭都能瞧見賀景廷頂層的辦公室。
估計晚上亮燈時,連人影走動都能看清。
另一間,位置則適中些,隔了一條街。走路不到兩公里,車程五分鐘就能到。
不用說,賀景廷更滿意第一間,就差當場簽下合同。
“要不……我們還是選那個車程五分鐘的吧。”舒澄摟住他的脖子,軟軟道,
“距離產生美嘛。做設計呢,最重要的靜心,每天一抬頭就能看見你,我還哪有心思工作?”
“我們之間的……”
賀景廷眼神灼熱,湊到她耳邊輕吐出兩個字,
“距離?”
舒澄還沒意識到危險,無辜地撒嬌:“好不好嘛?”
忽然,腿上傳來一抹微涼,男人戴著婚戒的修長手指落在了她睡裙的邊緣。
指腹意味深長地在裸.露面板上輕輕摩挲,而後曖昧地順著腰肢上移,觸到她溫軟的小腹,引起陣陣顫慄。
賀景廷問:“到這裡夠不夠?”
這暗示得太過直白。
舒澄耳朵一下子紅了,羞惱地輕錘他肩膀:“我說認真的……”
話音未落,她卻已被撈著腿彎整個騰空抱起。
輕微的失重,舒澄下意識摟緊他,白皙修長的小腿在空中輕晃:“哎,你幹嘛……”
賀景廷徑直朝浴室走去,灼熱的氣息灑在她耳邊:
“該洗澡了,我要履行我的職責。”
她說過,以後的頭髮都歸他來親手洗,洗到長回及腰才夠。
他從不食言。
浴室門關上,很快傳來嘩嘩的水聲。
薄繭的指腹掠過肌膚,一寸寸揉起細膩的泡沫。熱氣氤氳,玻璃上泛起白霧,水珠交錯匯聚後滾落……
舒澄指尖纖細泛紅,被賀景廷寬大的掌心牢牢覆住。
她嗚咽著將床單抓皺、洇溼,又轉而與他十指相扣,手指難耐地交纏、緊攥。
他吻過她溼漉漉的髮絲,從耳垂,鎖骨,滾燙的鼻息緩慢熨帖……
腰軟軟地陷下去,又被他托起、掐住。
朦朧的光線中,賀景廷一雙眼眸幽黑而火熱,深邃的眉弓上,滲出一層曖昧的薄汗。
他撬開她的唇瓣,捧起她透紅的臉頰,輕輕吻去那眼角溢位的潮溼。
舒澄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深深地埋進去,小腿勾緊,無聲地顫慄。
指尖顫抖過後,賀景廷忽然牽住她的手,緩緩向下——
柔軟、薄薄的一層,勾勒出裡面的堅硬和火熱。
“嗚……”
舒澄臉頰紅透,羞恥到了極點。
可賀景廷故意移動地很慢,讓她感受凸起的邊緣,稍一用力,腰肢就不自覺地繃緊。
直到舒澄被欺負得快哭了,他才一下子將她溫熱地吞沒。
“一點三公里,一千三百米……”
賀景廷俯身輕咬她耳垂,啞聲道,
“一次是二十厘米,澄澄,你自己算。”
舒澄心尖一顫,還沒來得及細想,已經再次軟在他懷裡,身心都無法自拔地沉淪。
反正……這輩子那麼長,足以慢慢來。
賀景廷太過熟悉她的敏.感,她緊貼著他起伏的胸口,欲落未落,情到深處地輕喚:“賀……”
氣息被吻住,又一聲啞在嗓子裡,他才不舍地鬆開,低聲問:
“叫我甚麼?”
舒澄眼角緋紅,指尖不禁嵌進他後背的肌肉:
“嗚……老公。”
賀景廷再次吻上來:“乖。”
【正/文/完】
【番外見作話~】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家對賀總和澄澄這個故事的喜愛
正文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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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故事就停在他們心意相通、一起面對未來的這一刻美好吧~
後續厚厚的番外會隨榜單更新,預計有《南市養病日常》《婚禮與蜜月》《寶寶篇》《往事篇》《if線》《聯動篇》等多個系列,也會小小地甜虐交織一下,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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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作者本人的一點碎碎念,可以略過。
首先還是特別感謝寶寶們!
你們的評論和喜歡,給予我碼字的動力,特別期待每次看見你們的評論和留言~
這本的連載期挺長的,將近五個月,我也經歷了很多次一邊工作加班,一邊熬夜碼字,一邊破防的瞬間(hhh)
由於主業是忙碌的上班族,一週四更的頻率已經很極限,所以真的特別特別特別(×n)感動很多寶寶堅持追更。
這是我的第二本小說啦,起初預計是30萬字,結果一不小心就來到了50萬字,加上《再逢秋》的話,竟然也寫了超過100萬字……
下一本會在《小眠冬》和《暗戀病弱上司後》挑一本開,感興趣的寶寶們可以先收藏起來呀!
開文時間目前還不確定,準備更完番外以後,先存一些稿,希望能一週多多多更、給大家一個更好的追更體驗~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