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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哽咽(2合1) “如果有一天要離開,……

2026-05-07 作者:梨花夜雪

第75章 哽咽(2合1) “如果有一天要離開,……

回到醫院, 賀景廷就立即被推進了急救室。

幸好經過一番檢查,醫生判斷他只是身體虧空得厲害,加上情緒短時間波動過大, 才會導致突然暈厥。

急救室刺目的白光下, 舒澄終於看清了那道血淋淋的傷口。

賀景廷躺在擔架床上, 雙眼緊閉,鼻樑上壓著沉重的氧氣罩,黑髮溼淋淋的,更襯得面色慘白如紙。

長達兩寸的口子觸目驚心,橫越在他左側眉弓上方,絲毫沒有處理過的痕跡。

皮肉猙獰地向外翻開, 被雨水的浸泡後, 邊緣泛白腫脹,仍在不斷地滲出鮮紅。

主治醫生只看了一眼,眉宇立即擰緊了:“被雨泡成這樣,必須徹底清創!誰允許他這樣離開的?”

雨水裡細菌很多, 新鮮傷口淋溼後極易感染髮炎, 更別提賀景廷如此身體虛弱, 再經不起一點折騰。

護士為難道:“勸了呀,賀先生不肯處理傷口,野蠻地倒了些酒精,就直接衝出去, 怎麼都攔不住……”

醫生氣急地搖頭, 迅速戴上無菌手套開始緊急清創。

雙氧水澆落的瞬間,皮肉被刺激得收縮跳動,傷口裡泛起渾濁的粉紅泡沫,混著血水從額際流下。

劇痛之下, 賀景廷在昏迷中陡然一顫,肩膀劇烈輾轉,脖頸反弓後仰,胸膛不受控地從床上彈起。

“呃……啊……”

一口猛地氣卡住,他喉嚨裡溢位模糊痛.吟。

醫生喊:“快按住他!”

舒澄撲上來,拼盡全力抱住賀景廷,卻連身體重量都無法壓制他的掙扎。

她心疼得眼眶通紅,死死咬著唇不許自己哭出來。

她哽咽:“醫生,醫生!不能給他多用點止痛嗎?”

護士急忙拿來醫用束縛帶,將賀景廷的胸口和手腳綁在病床上,動作快速專業,看著卻那樣無情、殘忍。

醫生凝重,處理的速度加快:“麻醉早就打了,他耐藥太嚴重,而且頭部本來血管和神經就敏.感,再加藥心肺承受不住的。”

潰爛的面板被冷水泡了太久,血肉和膿液黏連,必須要清理乾淨。

醫生下手已經儘量利落,可棉籤還是不得不一次次探進傷口,深深地攪動,將髒汙連根挖出來。

賀景廷昏迷中被束縛帶困住,痛到渾身痙攣,面色發青,唇瓣微張著不停顫慄,一下、一下地倒抽氣。

初步清創後,要用大量生理鹽水沖洗傷處,再拿碘伏徹底消毒。

“馬上,馬上就好了……再堅持一下。”舒澄緊緊攥住他的手,無措地輕喚。

好在經過檢查後,沒有傷及骨膜。醫生將皮下組織分層縫合,那尖銳的針頭刺進皮肉,舒澄害怕得不敢看,滿臉淚跡,緊閉著雙眼瑟瑟發抖。

突然,她感到握著的溼冷指尖輕輕蜷了下——

病床上,賀景廷呼吸一梗,竟生生地痛醒過來。

他唇瓣微動,艱難地吐出模糊音節:“別……”

然而,那眸光渙散灰暗,眼簾只微弱地掀了掀,還未能聚焦在舒澄臉上,就已再次脫力地合上,沒有了聲息。

舒澄趴在床邊,雙眼輕眨,強忍的淚水最終還是斷線般落了下來。

她知道,他想說的是,別怕。

臨近凌晨,醫生才完成了精細的縫合,用無菌敷料包紮傷口後,將賀景廷送回了病房。

為預防感染、穩定病情,要徹夜輸抗生素、鎮痛藥和生理鹽水。

醫院有專門的值班護士,可舒澄還是隻換了身乾淨衣服,在病床前不放心地守了徹夜。

從護士口中,她終於得知了自己失蹤後發生的一切,心臟彷彿被一隻手緊緊掐住,難受得快要窒息。

他的眼睛,竟然是在那種極端情況下恢復的。

舒澄不敢細想,下午還連說話都吃力的人,這一夜幾度昏厥,到底是怎麼用意念強撐著找到自己的……

賀景廷無知無覺地躺在雙人床上,不久前還親吻過她的唇泛著青白,薄薄的霧氣在透明罩上平緩浮現。

那總是輕皺的眉眼卻舒展著,彷彿終於沒有了牽掛的事。

他淋透了雨,即使換了病服,身上依舊泛著刺骨的寒意。

冰涼的藥水不斷地流入血管,指尖冷得發青,怎麼都捂不熱。

舒澄將空調開到最高,先拿吹風機幫賀景廷把頭髮吹乾。

然後像從前那樣,將毛巾溼了滾燙熱水後擰乾,一寸、一寸地擦拭面板,努力往他骨子裡滲一點暖意。

幸運的是傷口沒有感染,也沒有起燒,所有檢查都做了,顯示他身體沒有器質性損傷,賀景廷卻始終昏睡著醒不來。

他心跳平穩,呼吸順暢,卻像是墜入深海,對周遭失去了所有反應。

威廉教授說,生命體徵正常,便不用過度憂慮。

他心神虧空得太厲害,平時不是徹底昏厥,就是使用大量鎮定劑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如今能夠昏睡過去,反而是身體機能在自我修復的過程。

但舒澄還是擔心,寸步不捨得離開地陪在床邊,每晚都緊緊牽住賀景廷才能安心閉眼。

直到第三天後半夜,四五點鐘接近黎明時,她不知為何忽然突然醒來。

窗外,整個蘇黎世還未甦醒,綿延山脈籠罩在灰白的霧氣中,天邊泛起一絲薄光。

像是有某種心電感應般,舒澄朦朦朧朧地抬眼,正撞進賀景廷注視著她的黑眸。

黎明將至的黯淡光影中,他如鴉羽般下垂的睫毛好長,眼神幽深而清明,彷彿要將她完全吞沒。

“你醒了?”

舒澄感到有些不真實,怔怔抬手觸向他的臉,“哪裡還不舒服嗎?”

賀景廷沒有回答,卻忽然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好緊。

“澄澄。”他嘶啞道,“我愛你。”

在這個力道大到帶著幾分鈍痛的懷抱中,舒澄眼眶泛起一絲酸熱。

兩個人的胸口緊貼在一起,她被壓得得仰起頭,才能勉強呼吸,卻又一點都捨不得掙開。

“我知道。”

舒澄吸了吸鼻子,又說,“我一直都知道。”

賀景廷不留一絲縫隙地將她嵌進懷裡,並非曾經病重時無力地靠在她身上,而是一寸、一寸主動將她填滿。

他抱著她的臂彎緊繃到有些輕顫,冰涼手指撫摸著她的脖頸,就這樣一直無聲地擁抱。

舒澄將臉輕輕靠在他肩頭,合上了雙眼,在這刻的靜謐中聽著他沉重、有力的心跳聲,聽著他平緩的呼吸,心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黎明的天際開始泛白,賀景廷才稍稍脫力地鬆開一點。

他牽起她的手,摸向自己的頸側。

那裡的面板很薄,微微溼冷,指腹能觸碰到凸起的血管和青筋,隨著心臟的泵血,動脈一下、一下地跳動。

賀景廷啞聲問:“澄澄,能摸到這裡嗎?”

舒澄輕輕點頭:“嗯……”

那是他生命的跳動,讓她感覺很安心、踏實。

可賀景廷的眼神晦暗,裡面似乎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一手牽著她壓在頸側,另一手伸進枕頭底下,似乎摸出了甚麼東西,塞到她手裡。

指尖忽然傳來金屬的冰冷。

舒澄定睛的瞬間,心一下子被緊緊攥住,甚至震驚到失去了反應。

那是一把尖銳的手術剪刀,款式小巧,賀景廷的掌心輕易包裹住,握著她的手和剪刀一齊貼在頸側。

而鋒利細長的刀尖,就抵在他脆弱的動脈血管上。

舒澄嚇得指尖發顫,想要扳開,可賀景廷的力氣很大,根本就掙脫不了半分。

如此危險駭人的舉動,男人的神情卻波瀾不驚,只是深深地望向她。

“其實我醒來以後,好多次……都想快點結束自己。”

賀景廷漆黑空茫的眼眸微暗,劃過一絲痛楚,聲音啞得像被粗礪砂紙磨過,

“怕你只是憐憫我,只是怕我去死……澄澄,可我還是……好捨不得你。”

“澄澄……我愛你。”他粗重地喘息,“我只愛你。”

隨著情緒波動,他手上的力氣也有些失控,剪刀尖頭甚至已經嵌入柔軟的面板,只要稍不留神,就會真的刺進去。

那可是頸動脈,一旦破裂就會血濺三尺。

舒澄嚇得眼淚打轉:“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別這樣,把剪刀放下說好不好?”

她毫不懷疑他的決絕,剛從搶救中醒來時,賀景廷就曾親手一把拔掉了自己的氣切管。

那樣驚悚絕望的血腥,她這輩子都不敢再回想第二次。

“澄澄,我好想愛你。”

賀景廷卻置若罔聞,攥著她的手越來越緊,像是甚麼魘住了,眼神溫柔得讓人心慌。

這世上有一種痛苦,是跌入碾碎靈魂,再將肉.體灼燒成虛無的煉獄裡。

他經歷過了一次,痛到寧願用死來了結……

搶救回來的這些天,舒澄越是靠近,越是對他展露直白愛意,他心中卻越是湧起不可自控的恐慌。

無數次在矛盾中苦苦掙扎,刺痛那份烙印在心底的潰爛。

然而,她失蹤的那一夜,他才恍然甚麼是真正的痛徹心扉。

“答應我,如果未來有一天,你準備放棄我,想離開我……”

賀景廷艱難地頓了頓,像被捲入痛苦的漩渦中無法自拔,

“就拿它刺進這裡,殺了我再走,別、別再讓我……”

——別再讓他疼。

但只要還活著一秒,他就無法不愛她。

賀景廷閉了閉眼,突然難受得再說不出來話來,彷彿只是想到那樣的可能,就已經痛不自抑。

剪刀頭嵌得太深,面板上刻下一條淺淺的紅印。

舒澄害怕得指尖發麻,卻又不敢亂動,生怕她一拽,他就會應激地往裡按。

直到賀景廷喘得紊亂,手中的力氣微松,她連忙一把用自己的手包住刀頭,奪過來朝遠處扔去。

直到那抹可怕的冰冷砸到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舒澄懸著的心重重落下,才渾身過電般一顫,一下子哭了出來:“你幹嘛……賀景廷,你是不是瘋了……”

她撲過去抱緊賀景廷,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大顆、大顆地滴進他蒼白脖頸。

賀景廷像被那眼淚燙到,神魂被猛地勾回身體,後知後覺自己剛剛做了甚麼。

“對不起……”他慌亂地撫上她後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對不起,我、我瘋了,我不該這樣……”

舒澄卻哭得說不出來,就在那些她以為兩個人的心越來越近的日子裡,賀景廷的枕頭底下,竟然一直放著一把冰冷的、隨時能夠用來結束性命的剪刀。

“我答應,我答應你……你放心愛我吧,我不會再讓你痛了。”

舒澄哽咽著捧住他的臉,情急下胡亂地吻上去,“但我保證,這輩子、下輩子,永遠永遠都不會再離開你……”

唇間染滿鹹溼,是方才她落在他臉上的淚水,與細密的吻交纏在一起。

賀景廷失神地任舒澄吻著,瞳孔顫了顫。

下一秒,他猛地翻身將她壓進懷裡,彷彿要將她揉碎般吻了回去。

……

*

翌日午後,威廉教授親自過來為賀景廷做了檢查。

除了視物偶爾模糊、幹痛外,他雙眼幾乎完全恢復了視力,視神經、眼壓、CT等報告也與之前一樣,完全正常。

“臨床上這樣的先例極為罕見,但不排除是外力刺激加上情緒波動產生了聯合作用。”威廉教授開了一些外用藥,有助於緩解眼部不適、補給神經營養。

查房結束後,病房裡再次寂靜下來。

舒澄雙手捧著賀景廷的臉,擔心地瞧了又瞧,確認他真的能看清才放下心。

他眉弓上的傷口被紗布包著,她輕輕撫摸:“縫了五針呢,還疼不疼?”

“不疼。”

賀景廷牽過她的手,唇角微彎,將人拉到床上,又攏進懷裡實實在在地抱緊,低聲說,“但破相了。”

“才沒有呢。”舒澄也環住他,否認道,“很快就會長好的,而且我就喜歡你的樣子,甚麼樣我都……”

在她心裡,這張英俊的臉哪怕覆著紗布也一樣好看,如果能有些血色就更好了。

“澄澄。”賀景廷低聲打斷,唇角微彎,“我的意思是,你要負責。”

舒澄笑了,這才反應過來,眉眼彎彎道:“負責,這輩子都負責到底。”

半晌,她伸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頸側。

那裡面板敏.感,早上剪刀刻下的紅印還沒消退,光看著就讓人心悸,“但是你以後再也不許說那種話了……”

“不會了。”

賀景廷牽過她,轉而十指相扣,兩枚婚戒輕輕地靠在一起。

他停頓片刻,聲音不大,卻鄭重道:“澄澄,讓我再追求你一次,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這是一個問句,卻更像一個承諾。

承諾他會再無任何顧忌地去愛她,承諾兩個人的生命就此纏繞、連結,再也不鬆開彼此的手。

舒澄眨了眨眼,笑問:“你是在和我求婚嗎?”

賀景廷愣了下,寵溺地摸摸她的頭髮:“澄澄,求婚應該更正式……”

“我願意。”舒澄卻清脆地說出這三個字,說完又羞澀地不敢看他,將臉埋在他胸口,眉眼彎彎道,“我不管,我答應了……回南市就去領證,你還得給我補一隻新的婚戒。”

她一害羞,語速就有些快,耳垂也肉眼可見地變紅。

賀景廷的心都融化了,把舒澄更深摟進懷裡,輕輕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舒澄輕哼:“不許反悔。”

愛人的懷抱最令人安心,她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輕輕一閤眼就不小心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時,天色已近傍晚。

暴雨過後,濃墨重彩的日落籠罩了這座城鎮,遠處的教堂尖頂融入蜜色中,陰影也變得溫柔。

她睡了少說有三四個小時,當中竟然一次都沒有醒。

賀景廷還像中午那樣環抱著她,兩個人膩歪地躺在病床上。

每天下午,照例會有醫生來查房的。

舒澄回過神,臉熱道:“你、你怎麼不叫我起來……”

“沒讓別人進來。”賀景廷像是完全看穿她的顧慮,寵愛地摸了摸她的臉。

“哦……”她輕哼,在他懷裡又賴了一會兒。

“餓不餓?”他問,“去門口看看。”

賀景廷還掛著鼻氧管,不方便下床,舒澄有些好奇地披上外套出去,只見套間客廳裡放了一個精緻的盒子。

裡面竟然是一隻小巧的六寸蛋糕,款式尤其別緻,是由六隻不同口味的切角組成的。

黑巧森林、奶油千層、草莓芝士……還有她最喜歡的檸檬慕斯。

那天她隨口提了一句,是想去市區吃蛋糕,他剛醒便早早叫人去買了。

賀景廷將床頭調高,久躺後忽然坐直,他血壓低得有些眩暈,眉心微蹙,難耐地合了閤眼。

可看見舒澄步伐輕盈地捧著蛋糕走進來,他只覺身體也沒那麼難受了。

“不知道你想吃甚麼口味,就……咳、咳咳。”他偏過頭悶咳。

“慢慢來。”舒澄連忙將床頭重新放低一點,給賀景廷餵了一點溫水,又握住他的手,按著虎口的xue位,輕輕地按揉。

“我沒事,緩緩就好。”賀景廷輕輕搖頭,望著她的黑眸中泛起柔和笑意,“餓了吧,先吃一點。”

舒澄不肯,又給他揉了好一會兒,等人呼吸完全平復了,才顧得上去拿蛋糕。

她嚐了一口,檸檬酸甜、慕斯綿密,在唇齒間融化,比以前吃過的任何蛋糕都可口。

忽然,一個念頭闖進腦海——

賀景廷不會把求婚戒指藏進蛋糕了吧?

舒澄拿小勺戳了戳夾層,都是軟軟的,會不會在其他五塊裡呢?

應該不會,他知道自己最喜歡這個口味呀。

她正思索著,一抬眼,就撞上了賀景廷含笑的目光,那神情明顯已經看透了她所有小心思。

“……”

舒澄紅了臉,哪有人自己找婚戒的。

她不自然地扯開話題:“唔,這個蛋糕還挺好吃的,比上次姜願……”

“嗯,還有一整隻放在冰箱裡。”賀景廷笑看著她可愛的側臉,那粉唇上沾了一點檸檬醬,溼潤而柔軟。

他輕聲道,“我嚐嚐。”

“醫生說你不能吃這麼冷膩的東西。”舒澄有點猶豫,眨了眨眼,舀了一小勺遞過去,“那就一點點……”

對上賀景廷飽含深意的眼神,她恍然輕笑,抽回手,將勺子裡的慕斯刮在自己唇邊,然後俯身吻了上去。

唇齒交纏,甜蜜如奶油般化開,被卷得更深。

慕斯早就融盡了,攻城略地的吻卻無法停下,一寸寸汲盡氧氣。

舒澄眼睫輕顫,被親得腿一軟,跌在賀景廷身上,被他掐著腰緊緊地按向懷裡。

“嗚……”她缺氧地輕哼。

賀景廷退開半寸,額頭相抵著,唇仍捨不得分離。

舒澄眼角緋紅、溼漉漉地望著他,氣還沒喘勻,就被再次奪去了呼吸。

“再來一點。”

*

從那天起,賀景廷的狀態明顯好轉。

他漸漸能吃下東西,從米湯、煲粥,到清淡的餛飩、雞湯,每天飯後便閤眼靠在舒澄懷裡,握著她的手在胃間輕揉。

即使難受得再厲害,賀景廷都沒有像曾經那樣用力往裡按壓——

這具身體不止是他一個人的,往後也同樣屬於她,便捨不得再粗暴地對待。

視覺障礙也沒有反覆,只是偶爾還會有眼眶澀痛、感光不適的情況。

威廉教授檢查後認為是正常的,只要注意休養就能好轉。

於是,舒澄每天都會親自幫賀景廷熱敷眼睛、滴藥水,耐心地幫他按揉xue位。

更是嚴格把控電腦螢幕的使用時間,一過兩個小時,就掐著點不許他再看。

賀景廷公務再忙,往往也抵不過舒澄黏糊糊的一個吻,她一鑽進懷裡,筆記本很快就熄掉了螢幕,被擱在一邊。

休養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舒澄每每抱著賀景廷,終於感覺到真實地觸碰到他,不再是虛幻模糊、即使在陽光下也無法看清的蒼白,而是懷裡令人滿足的踏實溫度。

回國的前一天晚上,舒澄和往常一樣在浴室裡泡澡,溼漉漉的烏髮落肩頭,水面上露出一小截雪白的鎖骨。

準備將溼發裹起來時,她才發現幹發帽忘記拿了,便給賀景廷發去一條訊息,讓他幫自己送進來。

半晌,浴室的門被推開一條縫。

浴缸前有一塊落地隔檔,玻璃蒙上了一層水霧,映出後面模糊的嬌小身影。

狹小的空間裡熱氣氤氳,潮溼中瀰漫著洗髮水香甜的氣息。

賀景廷的腳步停在進門第一塊瓷磚,陷進柔軟發帽的手指微微緊攥。

舒澄卻渾然不知,從裡面探出頭來。她無辜地眨了眨眼,伸出小臂、指尖輕晃:“給我呀……”

要命。

賀景廷呼吸一滯,喉結艱難地滾了滾,緩緩走上前。

聽到他腳步聲臨近,舒澄這才意識到甚麼,害羞道:“你等等……”

她披上浴袍,浮著水望浴缸邊緣挪去。

柔軟的浴袍飄在水裡,賀景廷佇立一旁,目光顫了顫,剋制地垂落。

舒澄剛要去接,扶著浴缸壁的那隻手不當心碰到甚麼按鈕,頭頂的花灑突然淋了下來,水霧瞬間瀰漫開來。

“呀——”她手忙腳亂地關上。

水珠從賀景廷高挺的鼻樑滾落,他的修身黑色毛衣也被淋溼了大片,緊貼在起伏的胸膛,勾勒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實在是太過誘人。

舒澄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吞了吞口水。

半晌,不見有動靜,她心慌意亂地抬眼,正撞上賀景廷一雙黑眸中灼灼的目光。

對視的剎那,空氣彷彿被點燃。

水波盪漾,浴袍和溼透的上衣不知何時滑落在地。

賀景廷俯身吻下來,纏綿地掠盡她每一絲氧氣,這久違的溫存,讓兩個人都徹底淪陷。

熱度不斷攀升,舒澄小臂交疊,摟緊他的脖子。

她顫得暈暈乎乎,卻依舊顧及他胸口有傷,不敢用力地抓下去。

指尖發麻,只能轉而鑽進賀景廷粗硬的髮絲,難耐地摩挲。

她像是漂浮在溫熱的海浪中,甚麼都抓不住,起初小腿還能勾住他的腰,後來只能軟綿綿地隨之浮沉。

可浴缸太光滑,越是往下滑,越是會沉得更深。

賀景廷的動作強勢而溫柔,寬大手掌托住她的腰,每一次都給得恰到好處。

小腿過電般顫慄,圓潤的腳趾舒展到極致,又猛地緊緊蜷縮。

烏黑髮絲貼在雪白的肌膚,舒澄微微仰頭,任久違的溫熱將身心都充盈。

浴缸裡的水冷了又熱,水波一次次漾出邊緣,灑在外邊的瓷磚地上。

賀景廷不知饜足,從耳垂到鎖骨,每一寸都要留下他的印記。

舒澄含淚嗚咽:“嗚……不行,你身體還沒……”

“最後一次。”他沙啞地輕哄。

但賀景廷的一次,遠不止她的一次。

她被他的體溫完全熨帖,渾身肌膚白裡透紅。

最後,舒澄綿軟靠在他懷裡,輕.吟剛溢位喉嚨,就已經被賀景廷用吻堵住,吮盡每一絲氣息。

……

作者有話說:明天最後一章,正式求婚and復婚

必須要領敲章的紅本本~

會盡量早點發,爭取讓週日返校的學生寶寶們能看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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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五個月(好久!!)的陪伴,正文後還會有長長的番外,例如回南市後的溫馨養病日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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