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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朦朧(2合1) “我會一直等到你願意……

2026-05-07 作者:梨花夜雪

第60章 朦朧(2合1) “我會一直等到你願意……

傍晚, 嘉德醫院。

陳硯清正獨自坐在辦公室裡,對著電腦整理病歷,檢驗科突然接連傳來幾條訊息。

是賀景廷的複查報告單。

他點開一張、一張翻看後, 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自從上次在濱江昏倒後, 以前從不把身體當回事的人, 突如其來地上了心。

每週兩次準時來醫院復換藥、複查,還一再提出要減少藥量。

陳硯清知道,這一切大概都是因為舒澄。

前兩天,賀景廷突然說:“幫我開一點胃藥。”

“你甚麼時候開始胃不舒服?”陳硯清愣住,敲打鍵盤的手指停下來。以往他若不是病到躺在床上,絕對不會主動提出哪裡不適, “疼得厲害嗎?”

“還行。”他淡淡答, “只是吃了東西會吐。”

陳硯清讓賀景廷躺到床上觸診,誰知只是平躺了一陣,不過轉身去櫃子裡拆了包醫用手套的間隙,他已經滿臉薄汗, 難受得躺不住, 想要側蜷起來。

“現在也疼?”陳硯清利落地輕按上去。

腹部緊繃得如同一塊硬木板, 傳來更深處輕微的痙攣。

賀景廷瞬間顫了一下,手用力地攥拳。

答案顯而易見,但此時並非飯後時間。

“如果是輸液以後疼,應該先墊一下胃, 不然藥水刺激胃粘膜, 疼痛是常見反應。”陳硯清問,“用藥後明顯,還是飯後明顯?疼得頻繁嗎?”

賀景廷呼吸有些紊亂,沉默半晌, 說:“每次。”

……

暮色照進辦公室,陳硯清開啟手邊厚厚的病歷資料。

這半個月以來,賀景廷一直在反反覆覆地減量、加藥。

而最讓人頭痛的是,他每次都自述病情好轉、疼痛減輕,但從複查報告來看,身體情況遠沒有他說的那麼積極。

陳硯清心裡隱隱有些擔心,手中的圓珠筆不斷地敲在桌面上,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

這時,辦公室門被輕敲。

“陳醫生,是我,小李。”

“進來。”

是科室裡的李醫生,他說:“18床的患者突發咯血,初步判斷是腫瘤壓迫大氣道,需要臨時手術切除。”

陳硯清點頭:“安排吧,我有時間。”

“已經在準備了,二十分鐘以後可以開始,幾號手術室我發給您。”

李醫生離開的間隙,卻又另一個身影從門縫擠了進來。

“寶寶,你看我給你帶了甚麼?我這次沒有打擾你哦,看你沒有在忙才進來的。”姜願自顧自搬了個椅子坐過來,將一杯熱奶茶放到陳硯清桌上,“黑糖芋泥啵啵奶茶,你的最愛,等會手術要很久吧,先補充一下體力呀。”

她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臉頰被寒風凍得粉撲撲的。

長髮紮成麻花辮,一身奶黃羽絨服,牛仔褲、雪地靴,像只從外面跳進來的小倉鼠。

陳硯清卻神色淡淡,目光不曾在她精心打扮的妝容上停留。

他站起來,戴上醫用口罩:“我現在要忙了。”

姜願追出去,想拉住他又不敢直接上手:“那我在這裡等你,我們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陳硯清不答,反手將辦公室門鎖上。薄薄的鏡片後,是一雙禮貌客氣、毫無波瀾的眼睛。

這半個月,姜願用足了以前成功追到他的辦法,蹲在醫院等人,撒嬌賣萌裝可憐,用好吃的賄賂科室同事……

陳硯清卻像變了一個人,完全不吃這套了。

原以為,是她追人的小花招夠精彩,不成想以前只是他樂意奉陪而已。

就像這扇辦公室的門,過去總是留給她的,她可以在空調房裡吃著他的水果、喝著他的飲料堵人。

這一次卻上了鎖。

姜願委屈巴巴:“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寶寶,我知道錯了,你要怎麼懲罰我?你罵我吧,你掐我兩下吧……”

陳硯清眼神禮貌客氣,卻毫無波瀾,徑直繞過她往前走。

她望著他的背影,前所未有地心慌。

原來,只要他不想,就可以不給她任何機會。

姜願強顏歡笑:“你不回答,我就當你答應啦。”

陳硯清終於停下了腳步,回頭平靜地看著她:“姜小姐,如你所說的,我們已經分手了。”

她呆呆地愣在原地,笑容一下子凝固,而後吸了吸鼻子:“不分手,不分手……我們還有婚約呢。”

他冷冷道:“我會盡早聯絡姜家取消。”

說完,陳硯清就再不停留,大步流星地離開,白大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這場切除手術比想象中棘手很多,患者高齡,並伴有高血壓和凝血障礙。

足足五個半小時。

陳硯清從手術室離開時,已是晚上九點多,窗外日落變成了濃重的夜色。

他有些疲倦地按了按太陽xue,朝辦公室走去,剛過拐角,便一眼看見了那個蜷縮在門邊的身影。

姜願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大概是等了太久太久,已經蹲在角落裡睡著。

走廊裡窗子沒關、四面透風,更別提夜裡快要零下的溫度。

冷風吹得額前碎髮直晃,她小臉凍得煞白,埋進羽絨服的領子裡,睡得毫不設防。

明明是以前冬天走幾步路都嫌冷,嬌滴滴地要他去接的。

陳硯清無奈地蹲下來,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輕聲喊:“姜願,醒醒。”

女孩沒動靜,長睫輕輕地顫。

“醒醒。”

他感覺不對勁,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透著一層微熱。

*

舒澄接到電話後,立刻開車趕到了醫院。

夜裡的行政樓人跡寥寥,靜悄悄的,大部分窗都暗了光,只有不遠處的急診還燈火通明。

“麻煩你了,我今晚值大夜班走不開。”

陳硯清開啟辦公室的門,只見姜願正蜷縮在沙發上熟睡。

屋裡空調開得很熱,她身上披著男士外套,細看之下,是兩件,還有一件幫她蓋住露出來的小腿。

“大概是下午吹風著涼了,有點低熱,還不到需要退燒的程度。”陳硯清遞來兩盒疏風解表的中成藥和維C沖劑,“這些讓她按時喝吧,一天三頓。”

辦公室大燈關掉了,只留桌前的一盞小檯燈,昏暗的光映在他清俊的側臉。

舒澄輕聲問:“陳醫生,我們能借一步說話嗎?”

他點頭:“正好,我要去藥房拿藥,邊走邊說吧。”

兩個人離開了辦公室,穿過昏暗的走廊,朝急診樓走去。

一路無言,只有腳步聲迴盪,

舒澄自認和他不算熟悉,一時過於寂靜,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陳硯清也沒有問,走到行政樓門口時,停下了腳步。

“舒小姐,你先在這裡等我吧。”他戴上醫用口罩說,“最近冬季流感病毒多,藥房在急診,我過去拿就好了。”

夜風吹過、樹影綽綽。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陳硯清很快返回,手裡拎了一小袋藥。

“這是給景廷開的新藥,從外院調來的,下午剛到,那會兒我在手術上。”他遞過來,找藉口道,“最近我比較忙,如果方便,麻煩你轉交給他。”

舒澄微怔,塑膠袋裡是大大小小的四盒藥。

有英文和德文的,依稀能辨認出裡面是止痛、消炎,還有緩解胃部不適的沖泡顆粒。

“他不是好些了?還要吃這麼多藥嗎?”女孩眼中滿是擔憂,脫口而出,“他最近胃不舒服嗎?”

“他經常空腹吃藥,對胃是有些刺激的。”他不動聲色地說,“這盒是德國新研發的原研藥,如果他吃著有甚麼不適應,你隨時聯絡我。”

舒澄研究著手中的藥盒,目光落在副作用那一欄上,點了點頭:

“換藥是因為他身體好轉了嗎,還是……”

“恢復沒法是一蹴而就的,他身體虧空了這麼久,好好休息、減少疲勞,這些比治療和用藥更重要。”陳硯清委婉暗示,“但自從你上次來了後,他精神明顯好多了,最近都有按時來醫院複查……”

說到這裡,他頓覺失言,既然按時來檢查,怎麼會沒法拿藥?

但舒澄沒有點破,也沒拒絕,反而微笑了下:“好,我會叮囑他的。”

她臉上流露出真切的關心,這讓陳硯清一直懸著的心稍落下些。

舒澄願意再次接受賀景廷的靠近,這是最好不過的,最近他狀態也確實好了太多。

陳硯清自知他沒有資格再多問甚麼。

但一年前,他是親眼看到賀景廷在她離開後口吐鮮血。

那段時間他心神俱損、身體每況愈下,幾乎衰敗到了無法自支的狀態,如今回想依舊觸目驚心。

要不是提前幾個月得知了舒澄會回國出差的訊息,陳硯清不敢想象,賀景廷是否還能活生生地站在那裡。

如果……如果再來一次,他很怕他真的會挺不過來。

夜色瀰漫,蔓延進無邊的幽幽黑暗。

回去的路上,或許是剛剛的對話讓兩人之間沒那麼疏離,舒澄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口。

“陳醫生,雖然我知道,你和願願之間的事我不好多說……但她本心不壞的,很善良,也很天真。”她猶豫著措辭,“只是有些事情,就像聯姻,對於她來說,可能想得太透徹反而更痛苦,所以她就一直這樣……迷迷糊糊地生活。”

陳硯清沒有說話,只是緩步往前走著。

“在聯姻這件事上,願願其實沒有選擇。姜家看似給了她很多錢,買了很多奢侈品,把她裝點成一個受寵的千金小姐……但事實上,家裡真正的產業從來沒有她的一分一毫。”

“她初中那麼小就被家裡送出國,大學又被迫讀了一個毫不相干的藝術學,父母也一直刻意不讓她接觸生意上的事,尤其是上面那兩個哥哥,早就爭得頭破血流……”

陳硯清沉默了很久,停下說:“這些我明白。”

他只是暫時沒法那麼快消氣,氣她提分手時那麼心狠果斷,連再見他一面都不肯,氣她……不曾在遇到困難時真心依靠他。

兩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連廊上,落地玻璃外,映著夜幕中的萬家燈火。

舒澄問:“那她姐姐的事呢?”

陳硯清蹙眉:“姐姐?”

“她還有一個姐姐,很早就為了家裡產業嫁人了。”在舒澄的記憶裡,那是很溫柔的女人,房間裡總是飄著梔子花的香氣,有一架很漂亮的大提琴。

她們小時候總愛在姜家的花園裡跑來跑去、追小狗,姐姐就坐在鞦韆上,遠遠地笑望著。

姐姐結婚時才二十出頭,嫁給南市一個年近四十、有名的地產商人。

當時她們太小,甚麼也不懂,只羨慕那婚禮好氣派、喜糖好甜,她們搶著給姐姐頭上別花,想要沾一沾新娘的喜氣。

“但幾年之後,她姐姐接連生下兩個孩子,還在哺乳期……就走了。”舒澄的聲音低下去,“那男方家裡嫌晦氣,很快就火化下葬了,當時我們在英國留學,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兩家一直對外稱是因病,就連願願也這樣對我說。但真正的原因……我也是去年才知道,她姐姐是跳樓走的,留了遺書,說不想葬在夫家,但……”

又怎麼可能如願呢。

姜願那麼大大咧咧的人,向來連條明星八卦都憋不過夜,這樣一件痛徹心扉的事,竟生生瞞了她五年。

舒澄眼眶有些溼潤:“後來想起,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就像變了個人,好像甚麼都不往心裡擱……天天說甚麼,一時享樂,今朝有酒今朝醉的。”

“陳醫生,我說這些不是勸你原諒她。”她輕聲說,“只是……不想你誤會她。”

陳硯清背過身去,閉了閉眼,重重地按揉了兩下太陽xue。

他呼吸有些重:“抱歉。”

“先不打擾你工作了,我……我上去接她回去休息。”舒澄適時地告辭,“這些藥,我會轉交的,謝謝。”

說完,她就微微頷首,抬步離開。

只剩那穿著白大褂的身影,久久無聲地佇立在夜幕中。

*

週六清晨,舒澄難得沒睡懶覺,早早地起床洗漱、換衣,給小貓開上一盒肉罐頭。

明媚的陽光照進客廳,南市深冬季節裡難得的好天氣。

姜願的戀情屢屢受挫,幾乎每晚都借酒消愁。今天舒澄也恰好久違地工作清閒,就和她約好了出門散散心,去城北的遊樂場玩,徹底地釋放一下愁緒。

那裡還有很大的草坪,可以野餐、拍照。

她平時不太做飯,哼著歌在廚房忙活了好一陣,做好自帶的三明治和果汁,然後把零食收拾起來裝包。

八點剛過,舒澄提著包下樓,剛出樓棟,只見賀景廷一身深灰羊毛大衣,沉靜的身影佇立在清晨薄霧中。

她驚訝:“一大早你怎麼來了?”

賀景廷手中提著兩隻保溫袋:“錦雲樓的主廚正好過來南市,我順路去打包了幾份茶點,給你作早餐。”

錦雲樓,舒澄聽著有點耳熟。

然後才想起是以前和他去港城時吃過的粵菜酒樓,米其林三星,她曾提過一嘴說喜歡。

“那你怎麼不上來,或者打給我?”

“不知道你幾點起,本想先放在門口,再給你發訊息的。”

如今卻親眼見到了,男人眼中流露出一絲柔和,目光深深落在她身上。

舒澄打扮得和平日很不同,長卷發紮成高馬尾,髮梢微翹著。

淺粉的短款羽絨服,淺藍牛仔褲、白色帆布鞋,勾勒出又長又直的小腿,整個人十分輕盈,活潑而俏麗。

手裡還拎著一個亮黃色的野餐包。

賀景廷問:“準備和朋友出去玩?”

“是呀。”舒澄心情很不錯,笑道,“正要和姜願去遊樂場。”

“我送你?”他說,“城北我剛好順路。”

她想了下,點頭:“也可以。”

週六早上城區不算堵,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高架上。

上了車,賀景廷開啟保溫袋,從裡面拿出一盒盒茶點,松茸蝦餃、牛肉腸粉、黑金天鵝……足足十幾樣,都是她愛吃的樣式。

“這麼多……”

舒澄啞然失笑,這哪是一人份早餐,三四個人也夠吃了。

他熟稔地幫她倒了一點醋,溫聲說:“主廚還會在南市待幾天,你想吃甚麼隨時告訴我。”

保溫袋很厚實,茶點還溫熱。

蝦餃個個飽滿、鮮美,舒澄臉頰微微鼓起來,賀景廷靜靜望著她吃東西時滿足的樣子,眼中泛起一絲笑意。

她感覺到他直勾勾的目光,有點不自在道:“你也吃。”

於是他接過艇仔粥,只是拿在手裡攪著,沒怎麼往嘴裡放。

這時,舒澄的手機震了震。

姜願:【你猜我在哪裡呀~】

跟上一個小狗眼睛亮亮的、懇求的表情。

舒澄知道,這個表情就預示著她要遲到:【誰遲到,誰是小狗。】

姜願:【嘻嘻,你看誰在給我做早餐~】

然後拍了一張餐桌,上面放著麵包、培根和煎蛋。照片的角落裡,明顯是陳硯清在灶臺前的側影。

姜願:【我最好的澄澄,你也不忍心我丟下未來老公的愛心早餐吧。】

【今天再不吃,你年底就沒法來參加我的婚禮,沒法當我最最最最美的伴娘了,我會孤獨終老的5555】

她無奈地笑了:【行了,快和你家陳醫生膩歪去吧,改天必須請我吃飯。】

姜願秒回:【遵命!!!請你吃最貴的,再加兩張演唱會VVVIP包廂門票!!】

舒澄放下手機,剛一抬眼,正撞上賀景廷的視線。

“姜願臨時有事,我好像……不用去遊樂場了。”她歉意地笑了笑,“你工作如果急的話,就把我在路邊放下吧,我打車回去。”

他說:“我陪你去。”

“啊?”舒澄愣了下。

“今天休息,我陪你去遊樂場。”賀景廷毫不猶豫地戳穿了剛剛順路的藉口,看到她面露猶豫,又沉默了片刻,改口說,“如果你想休息一下,就先送你回去。”

“不,我的意思是……”

車窗外晨光明媚,灑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最近她也確實工作忙碌,好久沒有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但他病還沒好全,真的能去遊樂場那麼吵鬧喧囂、人擠人的地方嗎?

舒澄想了想,提議說:“去城北的郊野公園吧,我比較想去那裡。”

深冬的清晨上有些涼意,公園裡人不多,兩人並肩走著,陽光慢慢暖和起來。

賀景廷一身板正的大衣和正裝,身形修長而挺拔,氣質一絲不茍。

看起來更應該走在大廈或晚宴的地毯上,而不是這休閒的樹林裡,和練拳的老大爺擦肩。

尤其是那張嚴肅又英俊的面孔,時不時引起路人注視。

他倒是絲毫沒有不自在,泰然自若地走著。

直到有兩個小孩打鬧著,差點撞到他身上。

小孩一抬頭,被他冰冷壓迫的氣場嚇到,一下子笑容都沒了,家長也連忙道歉。

舒澄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們是來逛公園,又不是來談生意的,不許嚇到小孩。”

賀景廷本來沒覺得甚麼,看著她盈盈的笑臉,唇角也不自覺微彎:“逛公園應該是甚麼表情?”

“甚麼表情……”她想了想,很難描述,“就是放鬆一點啊,你太嚴肅啦,笑一笑。”

之後的一路上,賀景廷看見甚麼都會問舒澄,要不要划船,要不要玩遊樂設施,要不要喝飲料,要不要吃點東西。

她拒絕了,現在離飯點還早。

兩人就這樣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問:“除了走路,你還想做甚麼嗎?”

舒澄聽到這個問題,有點摸不著頭腦:“還要做甚麼?”

來公園,不就是散散步,放鬆一下嗎?

賀景廷沉默了一會兒,說:“這是我第一次來公園,如果有沒安排好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舒澄沒反應過來:“你以前沒來過嗎?不是說這裡,就是植物園、路邊的小公園之類的?”

“沒有。”他看著她,輕聲問,“我們應該做甚麼?”

她怔了下,轉念一想,自己從小逛公園的記憶裡,確實都是和親人、朋友一起。

他的童年沒有家人,長大後又一直是一個人生活、工作,沒有來這樣地方的機會。

看著賀景廷認真的問題,彷彿把休閒也當成了工作,要列出一二三的步驟。

他能嚴謹地安排好款項上億的工程專案,卻對幾個小時的空閒時間束手無策。

舒澄忽然有點傷感,眨眨眼,故作輕鬆道:“不用幹甚麼,就是走一走啊,呼吸一下沒有汽車尾氣的新鮮空氣,然後……看一看綠色,保護眼睛。”

賀景廷若有所思:“好。”

臨近中午,兩人找了一處湖邊的長椅坐下,舒澄開啟了裝得滿滿當當的野餐包。

除了一些零食、果乾,最上面放著的,是一個玻璃飯盒。

裡面裝有兩隻三明治,夾著培根、番茄、蔬菜、雞蛋和沙拉醬,拿小熊圖案的油紙包住,切得有些歪歪扭扭。

她把三明治放到一邊:“這個太涼了,對胃不好。”

賀景廷卻唯獨挑中這個開啟:“不會涼,我想嚐嚐你做的。”

“好吧,不過只有蛋是我煎的,其他就是放進去夾起來而已。”舒澄笑了,她廚藝有幾斤幾兩,他還不清楚嗎?

賀景廷咬了一口,食材確實冰涼,因為放了太久,番茄流出來的汁水把麵包也染得軟塌塌,但味道莫名地很很好。

雞蛋上撒了黑胡椒,配上生菜葉很清口。

早上還喝不下粥的人,三兩口就吃完了。

舒澄早上茶點吃得太多,還不餓,就拆了一小袋芝士餅乾。

天空碧藍,晌午燦爛的陽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四周滿是養眼的綠色,氣氛靜謐而美好。只有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和風吹動樹葉的細響。

舒澄看著身旁的男人,儘管他們結婚一年,從未有過像這樣的時刻。

曾經他們之間的愛,大多是整日待在那座豪宅裡,溫存呢喃,接吻做.愛。要麼就是高檔餐廳、酒宴,在觥籌交錯中,充斥著奢華的珠寶、禮服和紅酒……

而此時的美好,與權利、物質、地位都無關。

舒澄不禁合上雙眼,感受著朦朧的陽光。

誰知,大概是連日工作太疲憊,又或是午後實在暖和,她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再醒來時,她正靠在賀景廷的肩膀上,那種踏實的感覺,讓舒澄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睜開眼,只見他正像從前那樣,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賀景廷低聲說:“累了就再睡一會兒。”

舒澄有點迷迷糊糊的,發現男人的羊毛大衣披在自己身上,便下意識地去摸他的手:“你冷不冷?”

觸控到他冰涼的手背,她才忽然意識到今夕何日,觸電般地抽回。

下一秒,卻被賀景廷牢牢握緊:“你摸摸,不冷。”

舒澄輕輕縮了一下,就任由他握著,小聲反駁:“明明就冷……你病還沒好呢。”

他轉而道:“那有你給我暖著,就不冷。”

她沒忍住笑了,感受到賀景廷掌心的包裹,蹭在他肩膀上有點羞澀地低下頭。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最親密的事都做過無數次,偏偏牽了下手,心還微微顫動,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湖面,泛起圈圈漣漪。

“澄澄。”

賀景廷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從她頭頂傳來,帶著幾分鄭重,像是已經措辭了很久,

“我會一直等你願意……再給我一個機會,從牽手、散步開始,再一起像今天這樣,去很多從前沒去過的地方。”

不是一開始就被婚姻的身份裹挾,不是被瘋狂地捲入愛情的漩渦,而是從頭開始,一點點慢慢來過,將以前沒有做的都補上。

他輕輕摩挲她的指尖:“你不要有壓力,我會一直等的。”

舒澄靠在他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驅車回去時,已是傍晚。賀景廷沒有叫司機,而是親自開車,舒澄又坐上了那個熟悉的副駕駛。

找紙巾時,她順手開啟了前方的儲物格,上次看見的那些凌亂的注射器和藥都沒有了。

裡面很整潔,取而代之的,是她喜歡的零食——杏幹、薯片、巧克力和盒裝果汁。

賀景廷注意到了她的動作,起初沒有說話。

等紅綠燈的間隙,才轉過來,神色認真道:“以後我不會再亂吃那些藥,不會……再讓你擔心。”

他頓了頓,“養好身體,才能和你一起去更多地方,不是嗎?”

“好,我會抽查的。”

舒澄笑了,只覺得這話比以往的情話都動聽。

回到瀾灣半島,下車時,他忽然問:“下週跨年那天,你有其他安排了嗎?”

舒澄聽出他想要邀約,便如實答:“我那天要和同事去接待一位商務合作的客戶,可能要一直工作到晚上了。”

賀景廷直接問:“浩業集團的齊總?”

舒澄意料之中,他果然甚麼都知道。

同時也有點緊張,如果是以前,他有一百種辦法直接替她促成這次合作,讓她把這一晚空出來留給他。

但這一次,賀景廷只是俯身幫她解掉安全帶,低聲說:“好,那結束後我去接你?”

舒澄點頭,重複道:“但可能會很晚。”

他想了一下:“沒關係,如果時間太晚你累了,我們就回瀾灣半島,在家裡吃一點,好嗎?”

舒澄瞭解賀景廷,這樣問的意思,可能是要叫餐廳送餐過來。

她想了想,還是願意給他們再多一些相處的機會。

“那也可以。”

作者有話說:下章爆雷預警,甜不過三章[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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