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潮溼 “別走,可憐可憐我也好……”……
陰雨連綿的傍晚, 寂靜在病房裡蔓延。
賀景廷高大的身軀久久脫力地伏在舒澄身上,雙眼溼淋淋地半闔著。青白的手指垂在床邊,緩慢地蜷了蜷。
她換了一件杏白的大衣, 柔軟而溫暖, 垂落的髮絲蹭在他臉側, 帶著洗髮水的馨香氣息。
他好想……就這樣死掉。
舒澄擔心:“你吐成這樣胃裡都空了,我去找護士加一點藥……”
“澄澄。”
賀景廷忽然短促地開口,氣息仍有些紊亂。
“車是我開的,也是我帶你去奧地利,這些都與你無關……不要內疚。”他頓了頓,聲音嘶啞地沉下去, “也……不必可憐我。”
舒澄怔了下, 輕聲否認:“我沒有。”
這話半真半假。
她看著他躺在病床上無知無覺昏迷、輾轉的樣子,其實心疼得都快碎了。
這時,走廊上遠遠傳來藥品車經過的聲音。
舒澄想要扶他先躺下,去叫護士, 肩膀往後扯了半寸:“你還病著, 先不要想這麼多……”
下一秒, 她卻被猛地拽住。
賀景廷幾乎是撲上來的,將舒澄牢牢地抱緊,連著的鼻氧管被猛地扯掉,機器發出刺耳的嘯叫聲。
一瞬間本能爆發的力道太過猛烈, 他虛弱的身體受不住, 喘息聲越來越劇烈,渾身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卻仍不願鬆開她分毫。
“別走,澄澄……可憐, 可憐我也好……”
賀景廷痛到眼神一剎渙散開來,瞳孔艱難地顫了顫,依舊難以聚焦。冷汗如雨而下,低啞梗塞的聲音越來越輕,“再……可憐我一會兒,我……我,呃……別……別走……”
這近似哀求、斷斷續續的低.吟,讓舒澄驀地紅了眼眶,痠痛如潮水翻湧將心口淹沒。
那樣一個強勢自尊的男人,到底是有多痛,才會呢喃著這樣的話?
“我不走,我沒要走。”她用力回抱住他,連聲安撫,“只是想叫護士而已,我哪裡都不去,就在這裡陪你。”
賀景廷痛不自抑,渾身的重量幾乎都壓在了舒澄身上,雙臂環繞得那麼緊,緊到沒有一絲縫隙,甚至讓她有些缺氧。
他小臂青筋暴起,指尖應激般地力竭到顫慄,快要嵌進她的身體裡,傳來隱隱的鈍痛。
可她生不出一絲掙脫的念頭,只是用指尖觸上他緊繃弓起的後背,輕輕地、緩慢地撫摸。
“我不走,就在這裡陪你,哪裡都不去。”舒澄急切地重複著,“沒有可憐你,不是可憐,我陪著你……”
不是可憐,又是甚麼呢?
她也分不清此刻自己對賀景廷的感情裡,有多少心疼,多少擔憂,又多少是情急下的衝動。
她空白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想讓他再難受。
鼻氧管半墜在床沿,兀自發出輕微的氣流聲。
床頭櫃上,被慌亂擱下時灑出的薄粥零星掛在碗壁,逐漸冷卻,變得腥白粘稠。
聽到耳邊舒澄連連柔聲的承諾,賀景廷緊繃的身軀終於漸漸鬆弛,離開了鼻氧的輸入,薄唇微微紺紫,下巴虛弱地栽進她頸側。
經歷昨夜失血,他身體虧空,根本禁不住如此激烈的情緒。
如今又猛然鬆弛,心跳一下子亂了節奏,急促而紊亂地砸下,快要從喉嚨脹出來。
賀景廷眉心輕蹙,冷汗淋漓滾落,指尖脫力地輕微抖動,卻仍不捨鬆開緊擁著舒澄的雙臂。
再難受,再疼,也遠比不上她方才要離開時,那溫暖從他懷中抽離的一剎……
“澄澄,澄澄……”
他喃喃地念著她,漸漸安穩地昏沉過去。
細雨濛濛,夜色漸深。
直到賀景廷徹底昏睡,舒澄才停下口中的輕哄,眨了眨淚跡乾澀的眼睛。
她抬手摟住賀景廷的脖頸,而後很輕地偏過頭,將臉頰靠在了他溼冷的頸側……
*
接下來幾天,舒澄忙完工作後,都會或早或晚地來醫院待一會兒。
聽說賀景廷吃不下東西,她總會帶來清淡的熱粥,有時是陪他吃,有時他難受得太厲害,她也會親手喂他。
慢慢的,他終於從吃甚麼都吐,到了逐漸能嚥下小半碗,臉色也明顯好轉不少,至少不再是駭人的青白。
但偶爾舒澄事忙中途離開,那餘下的粥剩在床頭,他就一口都不會再碰了。
這一次,賀景廷住院了近一週。
以前但凡意識清醒就執意要出院的人,這一年多來,還是第一次在病床上躺了這麼久。
陳硯清不禁扶額,自己之前那麼多苦口婆心的醫囑算是白唸叨……
幾場連綿的陰雨後,南市迎來了浩浩蕩蕩的深冬。
不同於義大利的溫和氣候,這裡的冬天總是又溼又冷,寒意滲進人骨頭裡。
這猛地一降溫,舒澄還有點不習慣,早早就戴上了厚厚的圍巾,每晚開著空調,把小貓裹進暖和的被窩。
賀景廷出院後,兩人聯絡就少了。她只從新聞上看到他去北川出差,還拖著半愈的身體,參加合作簽約儀式。
刺眼的鎂光燈下,他依舊西裝革履、身影筆挺,可那臉色不見得多好,即使鏡頭遠望著,也顯得幾分蒼白。
她深知他日理萬機,多在病床上休息一天,公務就多堆積一分,卻還是微皺了眉。
Lunare的任期將滿,門店工作也進入收尾階段。
舒澄出國的這一年多,工作室的商務設計一直沒有停過,如今她便將一部分精力轉移回來,為之後與德國那邊的資源合作準備。
週五晚上,夜雨夾著碎雪,紛紛揚揚地將整座城市吞沒。
舒澄正在和同事加班開會時,前臺小夏輕敲了門進來,告訴她,雲尚的賀總等在樓下,有東西轉交。
她疑惑:“甚麼東西?”
小夏耳語:“好像是件衣服。”
大概是之前她不小心落在醫院的那件外套。
落地窗外,此時黑漆漆的夜色裡雨勢正大,雨點混著雪粒刮在窗玻璃上,呼嘯不絕。
舒澄看了眼表,這場會議至少還要持續一個半小時。
外面這麼冷……
她輕聲說:“我這會兒走不開,讓他放在前臺吧。”
小夏點頭,掩門出去了。
工作室位於城西的一處寫字樓群,多是辦公樓,不比市中心熱鬧,入夜後行人寥寥。
而那輛黑色轎車靜靜停在路邊,始終沒有駛離。
後排燈光昏暗,唯有藍芽耳機的一點光亮著,傳來賀景廷與高管工作電話的低語。
他不時掩唇輕咳,電話一通接著一通,目光卻一直落在那遠處的樓門。
大雨沖刷著寂靜的車頂,也模糊了玻璃。
八點多,舒澄終於結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和同事們說笑著離開寫字樓。
剛一穿過天橋連廊,她就望遠見了那輛路邊熟悉的黑色卡宴,還有那個打著傘,站在雨幕中的男人。
“等這個專案結束了,我們一定要去泡個溫泉,好好放鬆一下。”風有些冷,小路說著,想要把羽絨服的帽子戴起來,“澄澄姐,幫我拿一下……”
兩人共打著傘,舒澄一邊走下樓梯,一邊順手去接她的包。
然而雨夾著碎雪落下,臺階溼滑,她一不留神就踉蹌,拉住欄杆才堪堪站穩。
小路嚇了一跳,連忙將她扶穩,內疚道:“都怪我讓你幫忙拿包,你還好吧?”
舒澄搖頭,安撫地笑了笑:“沒事。”
但剛剛左腳踝還是別了一下,傳來隱隱的刺痛。
不過片刻,賀景廷已大步走到她面前,用手中寬大結實的黑傘,擋住所有的斜飄的雨星。
他眼神不曾分給其他人半分,只緊鎖著她流露出一絲痛色的眼眸。
“拿著。”
將傘塞到舒澄手中,他就毫不猶豫地、直接彎腰半跪了下去,修長手指覆上她扭到的腳踝,輕輕檢查。
看著這親密的一幕,小路和身旁的同事都驚呆了。
這不是雲尚集團……那位在會議室裡一貫冰冷強勢、生人勿進的賀總嗎?
他們對視了一眼,飛快而有眼色地散開。
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傘面上,賀景廷眉心微蹙,低聲問:“這樣疼嗎?”
舒澄望著他俯身時洇溼的肩膀,怔怔地搖了搖頭,將傘往前傾斜了一點。
賀景廷則微直起身,一手鑽進她膝彎,一手托住後背,輕巧地往懷裡一攏。
舒澄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騰空抱起。
離得那樣近,小臂緊蹭他的胸口,男人身上熟悉的清冽氣息,裹著夜風與寒意撲面而來,將她完全包裹。
心臟本能地快了一拍,揪住了他的衣角。
賀景廷後知後覺,意識到甚麼,頓了頓問:“可以嗎?”
那雙近在咫尺的黑眸注視著她,他站在原地沒動,似乎在等待她的應允。
“……”
問得有點晚,抱都抱了……
望見同事們都已經走得很遠,舒澄輕點了下頭。
賀景廷的小臂微微收緊,快步朝路邊的卡宴走去,將她穩穩放進後座。
他吩咐司機:“去嘉德醫院。”
“不用。”舒澄連忙拒絕,“老毛病了,不是很痛,貼點藥就好了。”
外面下著大雨,他望了眼她加班後略顯疲憊的神色,沒有再堅持。
十五分鐘後,司機去附近買來了藥貼。
轎車後排的空間不比商務車,沒那麼寬敞。
賀景廷彎下腰,幫舒澄把腳上的鞋脫掉,自然地託著她的腳踝,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她光.裸的腳,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指腹薄繭、微涼,帶來輕微的顫慄。
舒澄側坐在座位上,臉頰有點發熱,不自覺抓緊了身側的安全帶,輕輕動了動腳,從他掌心逃脫:“真的沒事,沒甚麼感覺了。”
賀景廷見那塊面板確實沒有紅腫,才應了聲,鬆開手:“你以前這裡也崴過一次,是習慣性扭傷嗎?”
甚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兩年前剛結婚那會兒,她曾在小區花園被碎石絆到這側腳踝。
“嗯……但不是因為那次,是我在都靈的時候又扭過一次。”舒澄說,“那次可能沒養好,後面只要絆到就會扭傷,不過也都不嚴重,一兩天就能好。”
賀景廷撕開藥膏,一股淡淡的苦澀藥味瀰漫,他扶穩她的腳腕,輕而小心地貼上去,將每一個邊角都服帖。
“最好要拍個片子,明天我……”他微頓,改口說,“等你有時間。”
舒澄點點頭:“這幾天我有點忙,等月底吧。”
“我可以來接你,去一趟嘉德不遠。”賀景廷終於把想說的說出口,指腹在她面板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又去拿襪子,要幫她穿。
這次她動作更快,連忙曲起了腿:“這個……這個我自己來吧。”
腳趾從他冰涼的西褲上滑落,踩在真皮座椅上。
賀景廷指尖滯了下,沒有繼續,俯身把鞋提到了她隨手可以拿到的近處:“吃晚飯了嗎?”
都快九點了。
舒澄答:“在工作室和同事吃了。”
“那送你回去。”他對司機說,“去瀾灣半島。”
南市的晚高峰一直持續到夜裡,又逢大雨,高架更是擁堵。
轎車在車流中走走停停,紅色尾燈看不清盡頭。
一件外套而已,秘書跑一趟,或是寄個快遞也可以。
賀景廷卻親自送來,還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意味再明顯不過。
而她不僅上了車,還默許了他送她回家。
雨聲震耳欲聾,恰好填滿兩人之間曖昧的沉默。
轎車行駛得搖搖晃晃,加之冬天熱空調開得足,過了一會兒,連舒澄都感到有些悶。
她顧及夜風寒涼,沒有開窗,轉而叫司機把溫度降低些。
賀景廷一身厚重的深灰色大衣,靠在座椅中閉目養神,側影快要融進昏黑的光線。
他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濃濃疲倦,薄唇緊抿著,呼吸深深淺淺的,有些紊亂,明顯不太舒服。
舒澄心中有些酸澀,這人兩週前還躺在病床上起不來,這就又是出差,又是接連的公務,身體怎麼能養好呢?
余光中,只見他沉默地壓著虎口,那是以前她幫他緩解頭痛時常按的xue位。
可那力道不像是按揉,而是重重地、毫不留情地反覆碾壓,青白的面板都泛出微紅。
舒澄輕聲問:“你是不是頭疼?”
賀景廷動作驀地停頓,指尖無力地微蜷,搭在大衣褶皺間。
半晌,他才沙啞地承認:“有一點。”
可他臉側滲著薄薄一層冷汗,下頜緊繃著,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一點。
舒澄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輕嘆,手慢慢地移過去,輕裹住賀景廷的手指。
肌膚相觸的一瞬間,他指尖抖了下,不可置信地掀開眼簾。
又像是怕嚇到她,眼神只剋制地顫了顫,任她將自己的手牽過,輕輕擱在中間的座椅上。
舒澄沒有說甚麼,溫暖的指尖覆上來,一手託著他的手掌,一手輕輕地在他冰涼的虎口上按揉。
一下、一下地打圈,輕而溫柔。
賀景廷不記得有多久沒被她這樣牽著,一時間連呼吸都放輕,全身失去了知覺,只剩下掌心那近乎不真實的暖意。
明明也曾學過她從前的動作,但沒有一次不是越按越痛,甚至曾在痛極時,暴戾地將大拇指掰到脫臼……
但這一次,伴隨著舒澄輕輕的按揉,那疼痛竟好像真的被漸漸撫平。
有甚麼溫熱的東西涌向心髒,再如過電般流入四肢百骸。
賀景廷不敢望過去,生怕自己過於灼熱的目光會驚擾此時如夢似幻的溫存,只能用餘光描摹著她低垂的側顏……
大雨一刻不停,洶湧地將這座城市淹沒,而他們的心彷彿落在一條漂泊的小船上,搖搖晃晃、隨波逐流,不知最終會飄向哪裡。
後來,舒澄不確定他是否淺眠了一會兒,只感覺男人被握住的指尖放鬆地垂下來。
悄悄望向他的側臉,只見那蒼白的臉上,眉心不知何時已舒展開,呼吸輕而平緩。
她便很小心地抽回了手。
但就這輕輕一動,賀景廷已經醒了。
他深陷疲倦的意識仍有些迷茫,下意識地抬起指尖,抓回了她的手,牢牢握進掌心。
舒澄微怔,下一秒,他就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立即鬆開了她。
她收回手,指尖無聲地輕絞著,望向那窗外模糊斑駁的燈火。
……
等轎車緩緩駛入瀾灣半島,已是夜裡接近十點。
越是臨近公寓,舒澄心裡越是有些複雜,甚至是無措。
賀景廷大病剛愈,這裡離御江公館少說還有半個多小時車程,而恰逢週末前夜,高架的擁堵預計會持續至凌晨。
如果他開口提出上樓過夜,她恐怕會不忍心拒絕——次臥收拾一下也並非不能睡人。
但他們之間……
轎車在樓棟口停下,賀景廷率先下了車,繞到右側為她打傘,雨珠順著傾斜的傘面滾落。
一陣冷風裹著雨絲撲面,舒澄剛從溫暖的車廂出來,冷得打了個顫,下意識低下頭避開。
下一秒,男人已本能地往前半步,用身體和臂彎將她攏住。
“外面冷,先進來。”
皮鞋和白板鞋接連踩進淺淺的水窪,濺起一圈漣漪。
走進樓道,風才小了些。
賀景廷適時地後退,留出兩人之間一步的距離。
舒澄卻未察覺,而是偏過頭,眼睛微眯起來,攏了攏被吹亂的長髮,還有幾縷粘在臉側,那樣子可愛極了。
他不禁彎了唇角,想要幫她摘下來,指尖緊了緊,卻沒有動。
她注意到他的視線,不再動了,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目光。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起,又暗下。
“不要有負擔,澄澄。”賀景廷像是看穿她所有小心思,低聲說,“我只是想送你回來,見你一面,就足夠了。”
“嗯……”
這話太直白,舒澄聽得耳熱,不敢與之對視,目光只能虛落在他長長的影子上。
他將手拎袋遞過來:“那我回去了,上去以後早點休息。”
她接過,但重量很沉,不像是單放了一件外套。
裡面有幾盒水果,獼猴桃、車厘子、草莓,還有切好的菠蘿和蜜瓜,還有三明治、酸奶和素食。
舒澄問:“這是……”
“也是給你的,忙的時候不要忘記吃飯。”賀景廷頓了頓問,“可以收下嗎?”
她忍俊不禁。
他們之間何時生分到這種程度?
舒澄點頭:“嗯,你也是。”
她走進電梯,直到門完全關上,賀景廷仍站在走廊裡,靜靜地注視著。
大學的時候,舒澄沒談過戀愛,此時卻沒由來地想起,那些在宿舍樓下依依道別的青澀戀人。
也是這樣,一個看著一個,目光留戀。
她回到家,開啟客廳的燈,又走到窗邊往下看去。
漆黑的大雨中,那輛黑色卡宴遲遲才駛離,尾燈消失於夜色。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姜願打來。
“澄澄,你在哪裡呀,回家了嗎?給你發了好多訊息都不回。”
舒澄這才發現,她有十幾條未讀簡訊。
她含糊道:“剛剛到家,今天……路上下大雨,就沒看手機。”
“那就好,我還怕你被大雨困在公司了呢。”姜願說,“你上次不是託我去查,舒林和李蘭這次到底是投資甚麼專案虧了嗎?我今天剛收到訊息,是投了一批甚麼海外的醫療裝置。”
“醫療裝置?”
舒澄疑惑,舒家從來不涉及這類投資。
“嗯,是美國一家醫療公司,叫諾瓦醫療,在洛杉磯當地規模不小,但實際上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還傳出過幾次信譽危機,這次的突然卷錢跑路也在意料之中。”
諾瓦醫療。
掛掉電話,舒澄回憶了許久,確認這是個舒家未曾合作過的陌生名字。
兩年前那次工程爆雷,舒家已經債臺高築,如果不是賀景廷的搭救,恐怕早就宣告破產……
舒林居然又掏空家底,去投資這樣一家海外醫療公司?
但無論如何,也都與她再沒有關係了。
作者有話說:放心,這次和賀總沒關係。
現在兩個人之間有一點微妙,有一點曖昧,澄澄還沒能完全確定內心。
玻璃渣有點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