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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麥片(2合1) 他不能再幫她提前把所……

2026-05-07 作者:梨花夜雪

第56章 麥片(2合1) 他不能再幫她提前把所……

賀景廷坐在輪椅上, 初冬的季節,他一身過於厚重而肅穆的黑色大衣,更襯得面色霜白如紙。

那雙漆黑的眼眸定定地注視著舒澄, 帶著某種沉重的決絕。

他身後的落地窗外, 是大雨傾盆、雷聲滾滾。

舒澄不知如何回答, 很輕地點了下頭。

“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斯恩特先生。”賀景廷立即緊接著問,“我們坐下說,好嗎?”

斯恩特·卡爾。

舒澄腦海中閃過這個熟悉的名字,他們曾在德國一起拜訪過的那名頂級珠寶商人。

“好。”

她抬步走進辦公室,沒有坐在辦公桌前, 而是在一旁會客區的沙發落座。

隔著那張偌大、嚴肅的辦公桌, 象徵著地位和身份的落差,彷彿是上位者的施捨。

而沙發則是合作方平等的交流,舒澄認為現在的自己,有資格坐在這裡。

賀景廷沒有說甚麼, 操控輪椅停在茶几另一側。輪椅的左側扶手上似乎有甚麼精密的按鈕, 他手自然地搭在上面, 指尖輕微的滑動,就能自如行動。

這一刻,兩個人側對坐著,舒澄心中微妙地感到比剛剛舒服些, 她不太習慣於俯視他。

賀景廷開口:“結束Lunare這次的專案, 你會回義大利嗎?”

他知道,她在Lunare作為系列特邀設計師的任期即將正式結束,而品牌方意料之中的,給她發了新的邀請函, 請她到都靈總部長期任職。

這是一個非常寶貴的機會,而Luanre近幾年短期合作的特邀設計師中,只有極少人能拿到這張offer.

舒澄臉上幾乎立即顯露出一絲警覺,對於他這個對自己私人規劃的越界問題。

“還不確定。”

她答得公事公辦,也確實還沒想好。

“斯恩特先生前些日子聯絡我,他的女兒塞西莉亞很欣賞你的作品,有意願和你的工作室合作。”

賀景廷遲遲進入正題,從大衣內袋拿出一張薄薄的手寫名片,遞出去的手在空中稍滯,還是輕擱在茶几上,推過去。

塞西莉亞,這個名字在歐洲同樣聲名遠揚,卡爾家族幾乎壟斷了所有頂級的珠寶資源。

這張名片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但舒澄沒有立即接過去,神色明顯有所保留。

眼前這個男人完全切中了她最需要的東西,精準得可怕——

在她出國前,工作室就一直走高階珠寶定製路線,如果今後能手握卡爾家族的資源,未來發展不可估量。

而她恰好,從始至終的目標都是發展工作室。

“如果你想繼續留在國內發展,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賀景廷神色認真,緩緩說,“斯恩特先生介紹了你,但是她真正看中了你的作品、能力和才華。

也許你還沒有得到訊息,Lunare這次的Palazzo Perduto系列,已經在獲得了瑞士盧加諾雙年展金獎。”

舒澄怔了下,清亮的雙眸中閃過一絲喜悅,觸上對面那如流水般沉靜包容的目光,又立馬按捺地垂下。

可那顫動的長睫,和微彎輕抿的粉唇,還是透著難以掩飾的高興。

盧加諾雙年展,是瑞士最權威的珠寶設計大獎之一。

“真的?”

看見她眉眼終於舒展,賀景廷心中泛起一陣溫熱,他不記得她多久沒在自己面前笑過了。

他點頭,眼神柔和:“嗯,預計月底就會在官網公佈。”

但舒澄仍沒有拿起那張名片,臉上流露出一絲猶豫。

“澄澄,我只是中間的橋樑,不要因為我,而放棄你真正想要抵達的目的地。”賀景廷溫聲引導,“當然,你可以在慎重考慮未來規劃後,再親自給塞西莉亞女士一個答覆。”

言外之意,他不會,也沒有干涉這次合作。

他修長的手指再次搭在名片邊緣,將它推得離她更近,然後就不再開口。

“謝謝。”

沉默片刻,舒澄還是接了過去。

她沒有天真到真的相信這件事與賀景廷完全無關,但她確實需要這個合作機會,就一定會嘗試抓住。

這張米白色的名片上,是男人鋒利板正的鋼筆字,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但這份幫助,之於他們之間的關係,份量還是有些太重。

舒澄輕聲說:“我欠你一個人情。”

賀景廷聞言,無奈地輕搖了下頭,黑眸中泛起一絲她所熟悉的寵溺,薄唇輕啟:“澄澄,我……”

她預感到他會說甚麼。

舒澄打斷,突兀地轉換話題:“你離開都靈時,在房間裡落下了很多東西。”

賀景廷明顯愣了下,大概是想不到她還會提及那個城市發生的事。

其實就連她自己都沒準備,只是在腦海中隨便抓起了一縷思緒,就脫口而出。

他避重就輕,繞開了那個荒唐的夜晚:“是,當時有些公務要處理,就直接回國了。”

“嗯,當時酒店的保潔來打掃,拉住我問這些還要不要。”她解釋緣由,“一些洗漱用品,藥,甚麼的……”

賀景廷忽然問:“藥你帶回來了?”

他眼神中似乎暗藏某種希翼,又或許是錯覺。

“……”舒澄有些意外,如實答,“我讓她都扔了。”

他的私人物品大多價值不菲,卻唯獨問起那板才幾歐元的藥。

聽到這個答案,賀景廷眸光暗了下去,淡淡說:“沒關係,確實都不要了。”

他偏過頭輕咳,自從進辦公室以來,已經不是第一次。咳得不太重,但斷斷續續的,咳到後來唇色都發白。

舒澄太過熟悉賀景廷,即使剛剛他在會議上表現得無懈可擊,可她還是能隱隱感覺到,他的身體狀況並不像表面上這麼好。

“那種藥效果很好嗎?”她於心不忍,“我有同事一直在都靈,可以代購寄給你。”

賀景廷有些嘶啞道:“不必了。”

“沒甚麼事的話,我先走了。”舒澄沒再堅持,“你腿不方便,就留步吧。”

她身穿淺棕色長風衣,腰間細帶慵懶地扣著。

起身時,半扎的長卷發從肩頭垂落,露出耳垂上晶瑩的深藍碎鑽,在這暗沉的暴雨天,如星星般亮眼。

他不捨得就這樣結束對話,卻又沒有資格繼續留住她。

這一刻,賀景廷才敢貪婪地注視著舒澄的側臉,目光一寸、一寸掠過,像要將她鮮活靈動的面孔深深鐫刻進腦海。

眼見她朝門外走去,他失神地輕喚出聲:“澄澄。”

這一聲,近乎呢喃,半隱在震耳欲聾雨聲中,聽不真切。

舒澄腳步停住,回過頭:“甚麼?”

只見賀景廷仍坐在原地,遙遙地看著自己,辦公室裡燈光明亮到刺眼,卻絲毫無法照進他那雙幽深晦暗的雙眸。

他說:“沒甚麼,你走吧。”

望著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舒澄有一瞬的錯覺,月餘沒見,他好像又清減了,下頜輪廓分明到連一點弧度都沒有。

她想說,注意身體。

可猶豫了下,她到底甚麼都沒說出口,禮貌地輕輕頷首,便徑直推門離開。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無邊的死寂,唯有大雨沖刷著清冷。

很快,走廊盡頭傳來電梯抵達的輕響。

賀景廷坐在原地,緊攥輪椅扶手的指尖發青,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地冷顫。

他低下頭,用力而急促地喘息了幾下,胸膛起伏到近乎脹裂,卻依舊無法緩解心口的悶滯。

反而是傷處撕扯的劇痛更先炸開,他虛弱的身體無法承受,半闔的瞳孔一瞬渙散開,整個人弓身伏下去,不受控地劇烈顫抖。

公務,急事,都是騙她的。

那一夜他昏死在房間,無知無覺到低壓休克,是隔天來送文件的鐘秘書敲不開房門,打電話卻聽到裡面有鈴聲,察覺到不對,才立即聯絡了當地的醫院。

陳硯清是連夜從國內趕過去的。

輸液港被生生拽脫,血肉外翻,連進心臟靜脈的導管整個斷裂,血把衣服都浸溼了幾層。

送到醫院急救時,他整個人陷入深度昏迷,血壓已經幾乎測不出來。

光是移除壞死港體的手術,就做了近七個小時,其間他高燒不退、心率失常,瞳孔都輕微擴散,最終大量輸血、除顫才強拉回來。

術後感染、高燒抽搐,賀景廷對這些沒有意識,只知道自己半夢半醒中,反反覆覆在滾燙的煉獄裡掙扎。

回到南市靜養後,他神志才逐漸清明,身體徹底虧空敗壞,一連半個月甚至沒有力氣自己坐起來,整日淡漠地盯著天花板。

也是那段時間,無數回憶畫面像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舒澄與盧西恩牽著的手,他們一同並肩上車時語笑嫣然的模樣,她接過咖啡說謝謝,他們頭湊在一起看圖紙文件……

他們之間沒有愛情。

她看向盧西恩時眼裡只有笑意,而沒有愛意的。

賀景廷確信這一點,因為他看過她愛人的眼神,他真切地注視過那雙她愛著自己時的眼睛。

她在和盧西恩假裝戀愛,目的是逃離他的追求。

原來,她嘴上的拒絕都是真的,沒有一分一毫地言不由衷。

那一夜他以為兩人的情動,終究只是鏡花水月而已。

……

好疼。

賀景廷左手叩上心口,竭力忍住用力砸進去的衝動,冷汗簌簌地滾落。他失焦的雙眼卻仍望向那扇關上的門,她離開的方向。

身體已經承受不住再次植入輸液港的手術,只能用滯留針暫時輸藥。

三個多小時的會議,全靠插.在小臂上源源不斷的止痛來維持。

雲尚集團樹大招風,永遠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伺、湧動著。

藏在西裝內袋的那劑量遠遠不夠,快要結束時疼痛就已經卷土重來,可他還是,必須再見她一面。

他必須正式向她道歉,即使一切無可挽回。

而她還是那麼善良心軟,甚至提出要幫他從都靈重新購藥……

他不配。

瓢潑大雨籠罩著這座市中心最耀眼的大廈,這座由仇恨、陰謀、鮮血壘起來的白骨堆,這曾經被一縷陽光照射過、又再次沉入地獄的世界。

……

十分鐘後,當陳硯清帶著藥箱推開辦公室大門,輪椅上的男人早已意識渙散,整個人筋骨癱軟,連架都架不住地往下栽,再不復半個小時前在會議室裡運籌帷幄的強勢光鮮。

“能聽見我說話嗎?醒醒,堅持一下!”

賀景廷隱約聽見了他的聲音,卻再也沒法回應半個字,指尖徹底垂落下去。

*

週日晚上,客廳裡明亮溫暖。

舒澄晚飯後洗了個熱水澡,窩在家裡沙發上抱著小貓看電視。

新出的搞笑綜藝,她一邊吃著薯片笑,一邊隨手撕開一根貓條,遞到團團嘴邊,讓它跟著一起吃。

她身上穿著淺粉色的居家睡衣,毛茸茸的,團團最喜歡這樣貼著她,胸口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響聲。

一根貓條很快見底了。

舒澄眼睛盯著電視螢幕,想再摸一根,結果摸來摸去,盒子裡是空的。

是最後一根。

她便踩上拖鞋去櫃子裡找,囤起來的貓條卻不見了,空空如也。

明明記得剛打折時買了三箱呀……

舒澄開啟購物軟體,才發現自己根本沒點下單,大概是買的時候甚麼分散了注意力,就忘記再切回這個頁面。

她轉而倒了凍幹在手心去喂團團,可小貓平時被慣壞了,小鼻子湊上來聞了聞,就是不吃。

舒澄不死心地又翻了翻,家裡還真的沒有貓條了。

而團團還眨著碧藍清澈的大眼睛,呆萌地望著她,意思很明顯,想吃貓條,還沒吃夠。

“……”

還好,小區門口那家便利店就有賣貓條的,可以救急。

舒澄望了眼外邊的夜色,和小貓對視一眼,無奈地笑嘆了口氣,去門口穿鞋。

她懶得換下睡衣,就隨便在外面裹了件暖和的厚外套,只拿手機就出門去。

這家便利店是24小時營業的,種類豐富,舒澄是常客,除了生活用品,她也偶爾從冷櫃買些盒飯、熟食當加班餐。

她一次性拿了三大盒貓條,路過冷櫃,又順手拿了幾盒日期新鮮的酸奶,朝結賬臺走去。

兼職的店員小姑娘和舒澄很熟了,一邊結賬,一邊熱絡道:“你經常買的那個堅果麥片出了新口味,買兩件打折呢,要不要試試看?”

麥片?

這是個韓國品牌,她吃了好多年,暢銷產品就那麼幾樣,從來沒更新過口味。

舒澄好奇,回到貨架上找。

店員遠遠地喊:“上面那層,對,就是那個淺綠色的包裝。”

她取下來,拿到手裡檢視,確實是那個牌子的同款麥片,包裝袋做了深淺兩種綠色的區分。

新出的這種,鮮明標出“堅果純享版”的字樣。

舒澄呼吸一滯,不小心將塑膠外殼捏得窸窸窣窣作響。

翻到背面配料表,仍是用優質橄欖油烘焙而成,內含穀物、杏仁、核桃、開心果、松子……

和之前那款的堅果種類一樣,唯獨去除了她不喜歡吃的果乾。

她指尖有些發麻,開啟手機搜尋這款麥片,試圖找到它更早已經在韓國本土上市的訊息。

網頁上跳出來的第一條,卻是近一年前,雲尚集團入股。

而這款“堅果純享版”麥片,作為特供款,甚至沒有在本土售賣,只在中國部分地區銷售。

沒有商家會因為葡萄乾而單獨區分一種麥片口味。

身後那個店員還在說著甚麼,可舒澄忽然甚麼都聽不見了,她的世界裡只剩下背後冷櫃嗡嗡運作的底噪。

視野裡這一排淺藍色的麥片,彷彿融化成了一片海洋,變得模糊而虛幻。

一款食品,從策劃到大批次生產,從韓國出口進中國,從大型超市流入街邊不起眼的便利店……

少則幾個月,多則數年。

雲尚入股,一年前。

正好是他們離婚不久。

賀景廷為她量身生產了這款只含有堅果的麥片,因為他再也不能在她身邊,幫她將麥片裡的所有葡萄乾提前挑出來。

舒澄的呼吸微微急促,許多回憶的畫面不禁湧入腦海。

哪怕再忙,他但凡在家,晚飯後的這段時間也永遠留給她。她愛看電視,尤其是輕鬆的綜藝和電視劇。

賀景廷不愛看,卻也陪著。結實的大腿任她枕得舒服,修長手指伸進麥片袋,耐心地一顆、一顆將葡萄乾挑出來。

那認真專注的眼神,有時落在堅果上,更多的時候,落在她滿室笑意的側臉。

結婚短短一年,她從來沒有再挑過一次麥片,甚至他早起工作的日子,早餐都是按照最合適的時間留在桌上。

酸奶裹著焦香酥脆的麥片,從來沒有放軟過,牛奶也溫熱。

她明明從小不曾嬌生慣養,甚麼都自己做,卻在婚後極快地習慣了被賀景廷寵愛,甚至一度忘記這款麥片並非生產出來就是她喜歡的樣子。

直到後來在義大利再次吃到,她直接把麥片倒進酸奶攪拌,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咬到那軟軟的果乾才皺眉……

離婚一年多,他們分開的時間,早就超過了相愛的歲月。

哪怕是當年遠赴義大利,最迷茫彷徨的時候,舒澄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但可這一刻,手拿這輕盈的麥片袋,她眼眶竟驀地酸澀,甚至微微泛起潮溼。

最終,舒澄沒有買下。

她飛快結賬了貓條和酸奶,逃似的離開了便利店。

街上夜色正濃,清涼的空氣湧入鼻腔,讓她漸漸平靜下來,提著沉甸甸的購物袋,沿著路燈下的小路往回走去。

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有些不真實。

突然,手機接連震動,傳進訊息。

姜願:【天啊,我才回國第三天,我爸明天就要押著我去見結婚物件,這可怎麼辦啊?】

姜願:【我澳洲度假的圖還沒P完呢,就不能讓我消停一會兒嗎,美夢結束地這麼快嗎,就非得這麼快進入婚姻的牢籠?】

後面是十個大哭的表情包。

看見好友的文字,舒澄才回過神,停下腳步打字:

【本來不是說等結婚的時候?不然來我家躲兩天唄,團團待擼。】

配上一張小貓眨眼的靚圖。

姜願秒回:【如果不見,那個死老頭就要停我的副卡!我現在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啊!】

【你家附近有理髮店推薦嗎?我現在去把頭髮染成綠的還來得及嗎?】

【我跟你說,這婚姻就是一場戰爭,戰爭!第一次見面如果輸了,就是輸了一輩子!就算要當一隻金絲雀,我也要把他的破籠子拉滿鳥屎!我不好過,他也休想!!!】

舒澄站在小區的花壇邊,手機螢幕的微光影映在臉上。

看著螢幕裡姜願大大咧咧的激情發言,她低落的神色稍有緩和,唇角染上一絲笑意:

【去染,染一個貴的,我給你報銷。】

而路邊轉角處,停著一輛低調的、再普通不過的黑色雜牌轎車。

前後排卻都貼了極厚的隱私玻璃,彷彿一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夜幕深深,它隱在樹影中,舒澄甚至不曾掃視一眼,仍專注於回好友的訊息。

轎車後排,便攜製氧機的紅色光點不斷閃爍,一雙黑眸眷戀地注視著那抹隨意停在路邊的身影。

賀景廷仰靠後座,氧氣罩壓在鼻樑上,隨著胸口微弱地起伏,眉心微蹙,罩面上浮現薄薄的一層霧氣。

他感謝那個此時給她發簡訊的人。

他已經好幾天沒能看見她這麼久,總是上下班時匆匆而過的十幾秒。

目光在女孩的臉上緩慢地描摹,她淺笑時垂落輕眨的睫毛,隨手挽起來的可愛丸子頭,幾縷碎髮散落。

還有疊在外套領子裡的睡衣邊,大概是那件她最喜歡的毛絨粉色。

這麼冷的晚上,外套拉鍊也不知道拉到最高,脖頸處大片的雪白面板露在風裡……

但他也再沒資格,上前替她遮風擋雨。

*

第二天中午,姜願不情不願地來到鉑悅中心。

她到底沒把頭髮染成綠色,現在染,等到婚禮豈不是顏色早掉光了?壓箱底的大招必須留到最關鍵的時刻!

她特意選了一件印滿奢侈品logo、土出天際的土色毛領大衣,再搭一隻玫紅色限量款包包,抹上豔麗的口紅,對著鏡子確認自己看起來活像一個暴發戶家的低素質拜金女,不,更像土匪寨子裡的壓寨夫人,才異常滿意地踩著恨天高出門。

醫學世家的繼承人,斯文儒雅、書香門第是吧?

看不雷死你,讓你主動退婚!

鉑悅中心,二十七層,一家高檔的西餐廳。

姜願專門提前了半個小時到,在約好的靠窗B8景觀位坐下,在侍應生驚奇的眼神中,大手一揮點了一桌子菜。

牛排、義大利麵、海鮮湯、烤羊腿……

擺滿一桌,大快朵頤,故意吃得一片狼藉。

就當她往嘴裡塞羊排時,卻見遠處走來一抹極其熟悉的身影。

陳硯清一身淺灰休閒西裝,正隨著侍應生的指引,穩步朝這個方向走來。

天啊!相親現場遇上前男友,這世上怎麼有這麼倒黴的事情?

姜願連忙把頭埋下去,生怕他路過時看見自己。

然而,事不遂人願,陳硯清不僅投來視線,還徑直走來,在對面落座。

他臉上帶著溫潤的微笑,全然無視姜願見鬼似的表情,優雅抬手:“麻煩你,將桌上的菜先撤掉,再給我一份選單。”

侍應生麻利地收拾掉殘局,遞來選單。

陳硯清接過翻了翻,紳士地問:“姜小姐,請問有甚麼忌口嗎?”

姜願兼職要以為他被奪舍了,可這張清俊斯文的面孔,就是自己親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前男友沒錯啊。

她小心翼翼地問:“你是……陳硯清吧?”

男人的視線從選單抬起,定格在那張濃妝豔抹的臉上,頓了頓。

對面女孩頂著一對比熊貓還要黑的眼線和濃密假睫毛,臉頰塗得煞白,像是剛吃過人的大紅唇,卻仍擋不住天生麗質,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是嬌憨。

陳硯清彎起一個無懈可擊的微笑,親切到有些滲人:“我就是你年底的結婚物件,姜小姐,聖元醫療的繼承人,陳硯清,相信你已經看過我的資料了。”

作者有話說:略過渡的一章。

下一章小情侶再度見面,且有大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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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和姜願這對戲份不多,掉馬名場面來一下[貓頭]如果寶寶們喜歡這對,後面番外可以專門給他們寫一篇。這倆也是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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