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意中人 『我們就到這兒吧。』
質問聲落地, 慌亂的心卻稍稍平復了些。
看來是宗柏也叫她過來的,不是陳亦桉在試探她。
還好,還好。
可冷靜了些後,鄔芮不滿地蹙起眉心。
甚麼叫, 不想見到他?
他們本就不是甚麼見得了光的關係。
他這麼光明正大地支開她, 有考慮過後果嗎?
他派過去的侍者, 還是當著梁姝的面把她喊走的。
這裡也根本不是甚麼能和他說話的地方。
她下意識想離開又有甚麼錯?
鄔芮越想越覺得不對。
該質問的人是她才對, 不佔理的人才是他。
她閉了閉眼,轉過身, 直視他, 語氣裡摻雜了點煩躁:“你別鬧行不行?”
她將他今天所有的行為, 都簡單粗暴地定性為一個“鬧”字。
宗柏也哂笑, 一手撫上她脖頸, 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 好像只要他想,就能輕而易舉地擰斷她的脖子:“我鬧甚麼?”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擔憂的是甚麼, 還這樣耍她。
鄔芮握住他腕骨,想掙脫開他的桎梏:“我要回去了, 時間久了媽媽會懷疑的,而且陳亦桉他——”
萬一陳亦桉剛好在她離席的時候回去,那他們不就穿幫了。
她越想, 心越慌。
脖頸間的掌心卻倏然收緊。
胸腔內的空氣被奪走, 她未說完的話也被扼在了咽喉中。
四目相對,她撞入他危險的視線中。
眉心驟然一跳,濃濃的不安感襲來。黑沉沉的目光,壓抑又銳利, 彷彿能將她從上到下,一寸寸地剝開。
宗柏也俯低脊背,食指撥了撥她頸側的耳墜,語氣淡漠疏離:“鄔小姐出爾反爾,不該解釋一下?”
盯著這隻耳墜,腦海便不自覺地浮現出,她挽著陳亦桉時,露出的那些虛假噁心的笑。
話落,他鬆了鬆手,卻沒完全鬆開。
只讓她能夠喘息,以及有餘力和他對話。
“……甚麼?”
話一出口,鄔芮便意識到,他問的是甚麼。
即便是炮友,專一也是他們的規則。
更何況,她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過,要是想找別人,肯定會先和他斷了,再開始下一段。
可今天,在他們還保持著關係的情況下,她挽著別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這確實違背了他們的規則。
她沒提前說明,也是她不對。
但現在這個場合,根本沒法解釋。
她沒想到,宗柏也會來參加陳老爺子的壽宴。
他向來不愛出席這種場合。
更沒想到的是,他反應竟然這麼大。
他比她想象的要更有原則,也更有底線……
想到這,鄔芮只能妥協道:“宴會結束了我再跟你——嘶!”
耳垂驀然傳來一陣刺痛,激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宗柏也扯掉她耳垂上礙眼的東西,隨手往腳邊一丟。
血珠從傷口處一點點滲出。
他盯著那抹紅色,指尖動了動,往前挪了半寸後,又突然停了下來,搖擺不定的手指在原地頓了半秒,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煩躁。
下一秒,手指垂下,落在了她的頸窩。
他指腹輕碾了碾那處的肌膚,嗓音冷漠:“真醜,不適合你。”
鄔芮慌張低眸,無暇顧及耳朵上的疼痛,看了眼被他踢遠的耳飾,一眼過後,又看回他,嗓音裡透著倦意:“我現在跟你解釋,你還聽嗎?”
她根本顧不得思考,之後該如何向梁姝解釋耳墜的事,以及如果陳亦桉先她一步回到宴會廳,她又該怎麼辦。
畢竟宗柏也這個麻煩就夠她頭疼的了。
她得先安撫好他才行。
萬一他等會兒不管不顧,直接告訴梁姝,他倆的關係。
那就全完了……
所以,要麼向他解釋,她和陳亦桉的關係,要麼乾脆一點,與他一刀兩斷。
“說。”宗柏也鬆開她,轉身走向沙發。
鄔芮跟上去,抿抿唇,猶豫該從何說起:“我跟陳亦桉……”
他在這時轉過身,掌心向上,遞給她一件東西:“戴上,宴會結束後再拿下來。”
穿戴式的內用外吸的款式。
表面透著隱隱水痕,看上去像是剛消完毒,又用溼巾徹底擦拭了一遍。
在看清那是甚麼後,鄔芮不可置信地抬眼:“瘋了嗎你?!”
今天這種場合,怎麼能由著他們胡來。
宗柏也一把拽過她的手腕,將她重重壓進沙發裡,傾身逼近。
“我現在不想聽你解釋了。”他今天情緒反覆無常,方才還說要聽她解釋,此刻卻完全換了副面孔,“戴上它,我就放你走。”
溫和的語氣,彷彿真的在與她商量,給了她選擇一般。
鄔芮皺了皺眉,試圖掙脫他的鉗制,卻被他反手扣得更緊。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衝動,突然湧上心頭。
既然他不想聽,那她也不用解釋了。
“我們就到這兒吧,家裡有意讓我和陳亦桉聯姻。”她深吸一口氣,錯開他一瞬不瞬的視線,“我們之前說好了的,要是有中意的人,誰都可以終止這段關係。”
她之前找陳亦桉約定互不干涉時,確實是想著兩邊一起,給足自己自由的,畢竟宗柏也與她在生理上十分合拍,又不會過多幹涉彼此的私生活,而她和陳亦桉也不會有實質性的發展。
這個想法從理論上來說,確實挺不錯的。
但從宗柏也現在的反應來看,她之後不管怎麼提議,他都不可能會同意的,畢竟他還沒生理依戀她,到放棄自我原則的地步。
那麼,在事情超出預料之前,不如及時止損。
對誰都好。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從遊輪生日宴開始,宗柏也那些反常的舉動,總讓她覺得身邊埋了顆定時炸彈。
很不安,很心慌。
雖然有些可惜與他終止這段關係,但為了不被梁姝發現,還是及早做決定,結束這場錯誤比較好。
話落後,空氣沉寂了幾秒。
宗柏也冷冷地凝視著她。
“意中人?這就是你的解釋?”他虎口鉗住她下巴,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就陳亦桉那樣的……”提到這個名字時,他語氣中的嘲諷很明顯,“我真是高看你了啊,鄔芮。”
“怎麼了,不行嗎?”鄔芮眯了眯眼,不知道他哪個詞刺到了她,反正在反應過來前,尖銳的話就已經脫口而出了,“你讓我戴上這種東西,萬一被陳亦桉發現怎麼辦?還是說……你巴不得我搞砸聯姻?”
他在意的,究竟是他們之間專一的規則,將要脫離他掌控的她,還是別的甚麼?
思緒一頓,她閉了下眼,不願繼續深想下去。
兩人的呼吸極近,只要宗柏也低下頭,他們就能吻上。
“他發不發現很重要?”指腹很重地蹂躪起她的唇瓣。
鄔芮偏頭想躲:“非常——”
他在這時猛地低頸吻下來,堵上她的話音。
舌尖撬開唇齒,吮吸,汲取。
一個極盡佔有與掠奪的吻。
可他刻意控制著力道,沒讓她的嘴唇紅腫到不能見人。
兩隻手被他單手扣住,壓在沙發上。
她奮力掙扎了幾下,但很快就被他以更強硬的力道壓了回去。
“滾開……”掙扎的力度漸漸弱了下去。
他親得太兇,讓她有點恍惚,還有點意亂情迷。
怔忪間,唇舌無意識迎合了下。
下一瞬,耳畔傳來一聲戲謔的低笑:“聯姻?之前還貪心地想兩個都要。”
“怎麼,現在捨得下我了?”他握著她的手往下探去。
看似毫無章法地攻城略地,卻次次直搗要害。
鄔芮仰頭承受,嗚咽著。
下船後,兩人已經有段時間沒這麼親密過了。
不可否認,無論間隔多久,宗柏也這人總能輕易勾起她的生理癮,讓她為之淪陷。
理智漸漸消退之際,她一邊閉眼回吻他,一邊嘴硬道:“有甚麼……好捨不得的?”
宗柏也嗤笑一聲,掐著她的脖子,慢條斯理地嗯了聲:“下次說這話前,記得先把我舌頭鬆開。”
她的手被他帶著一路往下。
胸肌,鯊魚肌,腹肌……
被親到迷迷糊糊時,膝蓋被他碰了一下:“開啟,乖一點。”
“我可以無視陳家那孫子,但你聽點話,把它戴上。”
頓了頓,他軟硬兼施:“不然,我也不介意讓他們知道,我們有多親密。”
鄔芮猛地睜開眼,慾望消散:“……你敢?!”
“就這一次。”他孜孜不倦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還是拒絕:“不可能!”
別的事她都可以答應,但這種荒唐事,她怎麼可能在梁姝面前涉險。
宗柏也知道她的顧慮,漫不經心地和她分析起了利弊。
“你戴著它,不一定會被梁姝發現,但我見她一面,她就甚麼都知道了。”
-
在三樓等電梯時,鄔芮遇到了剛從四樓下來的陳亦桉。
他煩躁地扯了下領帶,絲綢面料一晃,胸口那塊原本被遮住的地方,頓時露出一灘淺色水漬,而本該別在那裡的羽毛領帶夾卻不知所蹤。
陳亦桉正準備邁步出電梯,一抬眸,撞上了鄔芮平靜的視線。
對視的這一秒裡,兩人皆保持著沉默,誰都沒有主動詢問對方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目光輕飄飄地在她身上轉了一圈,他走到她身邊,淡聲開口:“我換身衣服,等會兒一起下去。”
鄔芮輕點了下頭,在走廊上等候。
身體某處在這時忽然傳來一陣被唇舌舔吮的感覺,力道兇猛得她幾乎要站不住了。
宗柏也把埋藏在她體內的東西開啟了。
鄔芮深呼吸了幾次,抬手碰了碰藏在耳朵中的一顆微型耳麥,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輕聲道:“宗柏也!”
他說,如果受不了,可以觸碰這顆耳麥來示意他。
方才在休息室時,她沒覺得這有甚麼不對,但現在一想,戴上耳麥就意味著,他們會一直保持通話的狀態,他還能隨時聽見她這邊的動靜。
這和變相的監聽有甚麼區別?!
宗柏也懶散地嗯了聲:“感覺怎麼樣?”
“你去告訴梁姝吧,你愛怎麼樣怎麼樣。”鄔芮裝模作樣地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染上了哭腔,“反正我不玩了。”
她咬著唇捱過那一波微妙的顫慄。
這樣子參加宴會實在是太危險了,她不該答應他的,就算他威逼利誘。
可是,她好像也有那麼一丁點的躍躍欲試,想試試這種未知帶來的刺激感。
而且……
腦海中驀然浮現出他的聲音:我可以無視陳家那孫子。
他居然,讓步了……
宗柏也指腹懸停在控制頁面的停止鍵上,喉結微微滾動。
下一秒,他冷嗤了聲:“這就受不了了?那你別咬它,把它吐出來。”
鄔芮:“……”
誰,誰稀罕咬著它!
她抬眼,四下張望了一圈,準備往這層的衛生間走時,陳亦桉剛好從電梯旁的那間休息室裡出來。
“怎麼了?”看她還站在原地,他停下腳步,回望了她一眼。
鄔芮蹙了蹙眉:“腳……麻了,稍等下。”
程序猝不及防地被上調了一個檔位,難言的癢麻感流經四肢百骸,讓她實在邁不開腳步。
她咬著牙深呼吸,故意轉了轉腳踝以作掩飾。
俄頃,和陳亦桉再次挽著手進入宴會場時,梁姝眼尖地瞧出了他們二人身上的變化:“耳墜怎麼不戴了?”
“伯母,是我的問題。”陳亦桉笑著接下話茬,嗓音中含著歉意,“我的領帶夾不知掉去了哪裡,想著讓箏箏落單不好,所以我拜託她能否將她的耳墜交給我收藏。”
聞言,鄔芮訝異地側眸瞥了他一眼。
耳飾的事,她本想著隨意胡謅個藉口的,卻沒想到他能為自己解圍。
他難道,是看出甚麼了嗎?
聽到那聲親暱的稱呼和收藏貼身物品的事,梁姝眼底掠過一絲驚詫,沒想到他們已經自由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她隨即眉眼一彎:“沒事,不戴就不戴了。”
-
宴會結束,在鄔芮的拜託下,陳亦桉將她送回了她的私人住宅。
今晚的活動讓她身心俱疲,她實在打不起精神再去應付家裡人,只想一個人痛快地睡一覺。
她這所私人住宅是一梯一戶的大平層,電梯直達入戶。
走出電梯,她瞧見門口玄關處站著一個身影。
宗柏也還穿著宴會上的那套西裝,斜倚著入戶門,低頸摁著手機,聽見電梯口這邊的動靜時,他沒抬眼,只懶倦地問:“那小子帶你繞遠路了?晚了半小時。”
鄔芮一看到他,心底的那股火就又旺盛地燒了起來。
她沒搭理他,兀自輸入門鎖的密碼,察覺到他自覺起身,沒再倚靠入戶門時,她開門進屋。
宗柏也跟著進去,隨手關上門,一轉身,就睨見鄔芮正旁若無人地脫著身上的裙子。
窗簾都沒拉,她倒是心大。
他摁下全屋的窗簾開關。
等察覺到簾子全都閉合後,她才將身上那條裙子完整地剝落下來。
鄔芮一邊往浴室走,一邊煩躁地摘掉胸貼,耳麥和他塞入的東西。
走到洗手間門口時,她步伐頓了下,回頭,語氣滿是怨懟:“你進來幹甚麼,我沒說讓你進來。”
宗柏也明明答應了她,會無視陳亦桉,可在席間,每當陳亦桉與她說話時,他就會不打招呼地驀然提速,讓她差點當場崩潰。
其餘時間倒是相安無事,他只在牽扯到陳亦桉的時候發瘋。
後來她慢慢摸索出了規律,也就不怎麼和陳亦桉講話了。
但她還是氣不過。
宗柏也這個說話不算話的男人。
小氣得要命,還假裝大度。
……太荒唐了。
身下一片泥濘,難受得厲害。
宗柏也瞥了眼被她扔在地上,浸潤得透徹的玩具,隨後抬眸,看著她。
沒說讓他進來,卻默許他關門,關窗簾。
他勾了下嘴角,上前攬住她,將人帶往淋浴室:“一起洗。”
作者有話說:#規則之外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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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玩過……但沒這麼光明正大,也沒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