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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沈斯白這個人 底色是對自身絕對的自信……

2026-05-07 作者:冰若漪

第17章 沈斯白這個人 底色是對自身絕對的自信……

沈斯白在迷迷糊糊間,被一杯冰水給澆醒了。

他在頃刻間就意識到發生了甚麼,睜開眼,怒火在他目光中蔓延開來。

“何嘉懿!”他起身,抬手擦了一下濺入眼中的冰水。

肇事者站在床邊,手裡還拿著玻璃杯,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下一秒,一個紙盒落到他身上,伴隨著對方的話語:“這房子還有另外三間臥室,我不管你選哪間,帶著你買的東西,現在就滾。”

沈斯白低頭看向被子上的紙盒,又看向她腳邊的便利店袋子,按了按眼角,開口道:“就為這個生氣?”

“我不生氣呀,”何嘉懿笑眯眯地將玻璃杯扔向他,“我只是讓你滾出這個房間而已。”

玻璃杯砸在沈斯白手邊,最後一點水花濺出來,在床單上滾了兩圈停下。

他將杯子拿起來,放至床頭櫃:“我們還沒離婚,單看結婚時長,甚至還算是新婚燕爾,所以買來備用,以防萬一。”

這人也是好笑,嘴上說著買盒套來備用,行為上卻是買完之後直接倒頭就睡。

“嗯,”何嘉懿假笑了一下,濃密長髮在吊燈下散發著光澤,溫聲道,“說得不錯。能說會道的沈律師,現在可以滾出去了嗎?”

沈斯白起身,卻沒有走出主臥,而是進入衣帽間,換上乾爽的新睡衣,又另外找了一隻枕套出來。

何嘉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拜託,你臉皮還能再厚一點嗎?”

沈斯白沒有看她,自顧自走到自己那邊的床畔,拿起枕頭,換上了新枕套。

“你可真是……”何嘉懿站在一旁,臉漲得通紅,氣得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

“趕緊睡覺。”沈斯白困得要命,回身看了她一眼,冷冷道。

被套也被打溼了一塊,他無所謂地往旁邊扯了扯,順手拉開床頭櫃,將那個引起爭端的紙盒放進去,又重新躺到了床上。

“你就這樣睡?”何嘉懿看著那片溼掉的被子,微微蹙眉。

她從小生活優渥,不要說打溼的被套,就是被子稍微薄一點或厚一點,都會迅速叫家裡傭人來換掉,完全不懂“將就”二字怎麼寫。

沈斯白的意識又開始渙散。他憑著一點肌肉記憶,拿起手機,點開郵件檢視了一番。在確定沒有任何緊急工作後,又看向何嘉懿:“你剛剛說甚麼?”

何嘉懿張嘴想要重複,可見他這副明顯神遊的模樣t,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算了,你睡你的吧。”

反正玻璃杯裡的水不多,兩米的床又足夠寬大,完全沒有濺到她這邊。

要不是她認床,她早就自己搬到其他臥室去了,哪裡還會非要讓沈斯白滾。

何嘉懿心中悶著淡淡的火氣,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上床。回頭剛想說些甚麼,卻見身側男人已經閉上眼,重新入睡了,眼圈泛著濃重的青紫色。

“睡美人投胎吧。”何嘉懿小聲吐槽一句,抬手關上大燈,只留一盞床頭檯燈開著,繼續看起手機來。

她將微信賬號切換回來,就看到父母和哥哥又給她打了一堆電話,何誠軒還留下一句:你明天給我等著。

何嘉懿沒理,把未讀訊息全都點開,一個個小紅點被消掉,她愉快地翹起嘴角。

最後,在翻到張欣冉的訊息時,她頓了頓,沒頭沒腦地發了一句:你之前不是去看過心理諮詢師嗎?你覺得怎麼樣?給我推薦一下。

張欣冉發了個疑問的表情包過來。

何嘉懿沒有回覆,退出去刷了會社交媒體,再回來時,就看到張欣冉給她發了一大堆話:你怎麼了?沒事吧?怎麼不回我訊息?為甚麼突然要看心理醫生?喂,何嘉懿,回資訊啊!再不回我給你打電話了!

何嘉懿剛準備抬手打字,對面的來電彈窗就跳了出來。她趕緊按下結束通話鍵,回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睡美人,見他仍然保持著沉睡,這才鬆了一口氣,順手開啟手機靜音。

“我沒甚麼事,”何嘉懿飛速打下一行字,“就是問一下你。最近被一群人氣得要命,跟別人說也不太好,就想花錢找人吐槽一下。”

張欣冉:……你是不是有病?我看你別找諮詢師了,直接去精神科掛號吧。

就這麼一點破事,還準備找一小時收費1200的心理諮詢師,著實是令人費解。

說歸說,張欣冉還是翻出自己諮詢師所在私立門診的公眾號,給何嘉懿發了過去:就這家,姓廖,還挺專業的,你直接掛號就行。

何嘉懿點開,從裡面找到諮詢師簡介。頭幾位都是名號巨長、一看就很權威人士的長相,諮詢費用2300元一小時。

翻到廖川時,她手指停頓了一瞬。

倒不是因為他長相年輕,而是他畢業的大學,正巧與何嘉懿是同一所。

她退出去,又翻了翻這傢俬立門診的簡介,看著還算靠譜,於是便在系統里約了一個時間。

做完這一切後,何嘉懿關閉手機,回頭看向身旁已經沉沉睡去的人。

沈斯白麵朝她側躺著,雙眼緊閉,眉心微擰,手裡還抓著一坨溼掉的被褥。

何嘉懿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抬手,對著他的影子,隔空扇了一巴掌上去。

春申冬天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早。

何誠軒回到酒店時,天色早已沉下去。冷風被隔絕在旋轉門之外,暖氣撲面而來,他抬手扯了扯領口,走進明亮的大堂。

腳下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一塵不染,倒映出人影。他坐電梯上到行政酒廊,拿了一瓶巴黎水,又取了幾塊蔫蔫的水果,坐到靠窗的位置。

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

“你妹妹怎麼說?”陳楠的聲音傳來,有些焦急,“你勸動她了嗎?她不會腦子還沒清醒過來吧?”

“剛剛吃完飯,她已經把協議拿走了,應該準備籤,”何誠軒按了按太陽xue,忽然想起甚麼,又加了一句,“你們這幾天別給她打電話。”

“為甚麼?”陳楠一怔,興奮的聲音戛然而止。

何誠軒想到剛才吃飯時何嘉懿的表情,不禁皺了皺眉:“離婚也不是件小事。她雖然忘了沈斯白,但……可能也沒那麼輕易就能放下。”

“你這話說的,”陳楠表示不贊同,“她都不記得了,還能有甚麼放不放下的?再說了,父母給自己兒女打個電話而已,這都不行?”

停頓一瞬,陳楠語氣輕快地道:“別忘了,週末要叫嘉嘉和小宇見一面,你陪著一起,你爸已經和小宇爸爸說過了。”

何誠軒心中湧起一股煩躁,想再勸說幾句,卻也知道沒用,最終只是道:“我會找機會跟她說的……你們聽我的,至少今晚不要給她打電話。”

陳楠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又開始詢問起春申的天氣。

電話結束通話後,何誠軒看著身側落地窗外的夜景,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斯白時的場面。

他早就聽說妹妹新交了一個男朋友,似乎還有點陷進去的嫌疑。何誠軒有些頭疼。因為何父何母之前覺得何嘉懿差不多到了適婚的年齡,所以一直想推進她和彭涵宇結婚。

他派人去查了一下沈斯白的背景,只覺他們二人相差太大。沈斯白不僅出身平凡、家庭條件乏善可陳,父親更是在多年前的一場車禍中身亡——疲勞駕駛失控,釀成兩死一傷,包括他自己。

這樣的條件,即便沈斯白本人再優秀,他們家也不可能同意。何嘉懿雖然做事隨性,但也不是傻子,從來都不會太出格。因此,何誠軒壓根就沒把沈斯白當回事。他認為,何嘉懿大機率就是覺得這小子長得不錯,便起心動念想要談一談。等新鮮感過去,窮小子自尊心長期受挫,不願再遷就大小姐,那他倆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但直到他親眼見到這個人,他才察覺到事情或許已經失控。

不是因為何嘉懿史無前例地為了男人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因為沈斯白這個人本身。

父母鬆口同意沈斯白之前,何嘉懿在家中可謂是以死相逼,聲稱自己一定要嫁給他,否則就終身不嫁。

何父何母當時快要嚇壞了,何誠軒倒不覺得驚慌。以他對自己這個妹妹的瞭解,她對真正認定的事從來都是不聲不響的——既要達成目標,又要保持體面——壓根不會這樣大吵大鬧。這樣誇張的舉動,多半隻是為了做戲。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他也不知道這個“妖”具體是甚麼,更沒有好奇心去詢問調查。

彼時,他只是像看戲似的,看著她摔碎了家裡一堆茶具花瓶;看著她崩潰大哭;看著她坐到窗臺邊,開啟窗戶威脅父母要跳下去。

一番鬧騰下來,父母終於鬆口,讓她週末把沈斯白帶回家。

然而,當看到沈斯白的第一眼,他就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個人坐在那,話不多,卻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倨傲。對長輩的態度不卑不亢,對旁人的試探滴水不漏。哪怕被有意無意地晾著、嘲諷著、針對著,也都能應對自如。在堪稱富麗堂皇的何家別墅裡,絲毫不顯侷促,更不急著表現。

看似是一種被現實反覆打磨過的從容,底色卻是對自身近乎絕對的自信與掌控。

是他這種出身的人幾乎不可能擁有的氣質。

而何嘉懿的表現也已經與前幾天完全不同。她坐在沈斯白身側,神情鬆弛,語氣隨意,甚至稱得上是漫不經心。沒有刻意黏著,也沒有刻意說些關於沈斯白的好話,看上去一點都不像熱戀到昏頭的模樣。她只是在沈斯白的茶盞喝空後,十分自然地拿起茶壺,為他又添了一杯。

高架橋上的車流像一條被拉直的光帶,遠處寫字樓只剩零星幾層亮著燈。玻璃上映出何誠軒的側臉,神情被燈光切割得有些扭曲。

他抬手,緩緩擰開巴黎水的瓶蓋。瓶中氣泡輕微炸開,在安靜的酒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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