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晗卿端著茶點來到書房，門口有人守著。
在那人出聲提醒之前，她聽到趙律棠說了一句。
“秦家女是天生福星，有她在日後必定逢戰必勝。”
這個就是他的目的？
“小姐留步，將軍正在裡面商議軍務，您不能進去。”
書房門吱呀一聲從裡面開啟，兩個身高體壯麵容硬朗的男人走出來。
兩人對秦晗卿客氣地點了點頭，才經過她離開。
禮數讓人挑不出任何理，但偏偏讓秦晗卿聽到了那句話。
趙律棠的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進來。”
侍衛恭恭敬敬請秦晗卿，“小姐請進。”
秦晗卿壓下心中的猜忌，走進門。
趙律棠埋頭在寫甚麼，秦晗卿在他對面的窗下坐著等。
好在趙律棠很快就忙完了，“給我送的甚麼？”
他一邊收起紙張，一邊問秦晗卿。
神情輕鬆略有笑意，卻沒有往秦晗卿這裡看一眼。
秦晗卿有心要哄他的話，這時候就該端著糕點過去了。
可她這次沒有，不想做。
她歪在椅子裡，自己拿了糕點吃。
先問罪趙律棠，“林笙是我的人，要罰也只能由我來罰，你不許再動她。”
趙律棠眉峰一挑，抬起眼皮朝她看來。
“卿卿是在問罪的？”
臉上的笑意垮掉了，酸溜溜的。
“我還以為卿卿是惦記我，特意來看我的。
結果，在你心裡我都不如林笙來得重要？
我聽說，你醒來就先問了她，又是送藥又是送飯。
我呢？就只有問責？”
秦晗卿看著趙律棠的眼神隨著他說話變得越來越冷，他在生氣。
可她清楚，這種事必須要在第一次發生的時候就立好規矩。
否則，絕對還會有第二次，和無數次。
“三爺莫不是忘了，是你親手把林笙的死契交給我的。
你說，她是我的人。”
明顯能夠感覺到趙律棠的怒氣在升騰，但秦晗卿還是要堅持。
她放下糕點，腰板挺得更直，直視著趙律棠的眼睛。
“我知道三爺罰她，是為了我。
可我的人，我要為她負責。
不只是她，還有三爺說過要安排給我的其他人。
就算三爺從前是他們的主子，但他們跟了我後，生死賞罰都只能由我來做主。
如果三爺做不到，那就請三爺收回去吧。”
秦晗卿就是在威脅他，也是在樹立自己的規矩。
趙律棠眼神怔了一下，突然大笑起來。
把紙張一丟，起身朝秦晗卿走過來。
“你這是在威脅我？”
“是！”
秦晗卿利落地回答，絲毫不猶豫也不遮掩。
趙律棠本就高壯，隨著他一步步走近，秦晗卿不得不把頭抬得更高才能直視他的眼睛。
她不想輸了氣勢，在趙律棠站定的時候她甚至微微後仰著身體。
“這是我的規矩。
就算是你，也不能壞了我的規矩。”
趙律棠居高臨下俯視著她，明明是氣勢十足，可他眉眼之間卻沒有半分動怒。
食指將秦晗卿微亂的髮絲撥到後面，理順。
“此等小事，你與我說了，我自然會答應了。
何至於生氣，還威脅我？”
順發絲的手指順著耳垂貼上秦晗卿的臉，捏了捏她緊繃著的臉頰。
“我在生氣，你就不說點好聽的來哄哄我？”
比起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真正讓他生氣的是她不關心他。
“在你心裡，我到底排在哪裡？”
秦晗卿歪頭，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手心裡。
“在我心中，你是最重的份量。”
在她歪頭貼上來的時候趙律棠就想親她。
也已經原諒她了。
秦晗卿輕輕地在他佈滿繭子的手心裡蹭，“我知道三爺會允許我侍寵生嬌。”
心愛的女人朝他肆無忌憚地撒嬌，別說是要給他立規矩了，就是要他的命他都願意給。
甚麼叫色令智昏，趙律棠現在就是。
“下不為例。”
“你的眼裡，心裡，都只能是我。”
秦晗卿笑著又蹭了蹭，“本來就只有你。”
他想聽，說給他聽就是了。
她拉著趙律棠在對面坐下，將自己剛吃了一半的糕點喂到他嘴邊。
“我吃著還不錯，三爺嚐嚐。”
趙律棠垂眼看著上面她的牙印，喉嚨發緊，口腔裡開始分泌津液。
吃的時候，唇瓣碰到她的之間，一併含住。
只是一下就放開了，但那種滾燙的感覺卻順著秦晗卿的之間漫延至手心裡。
“嗯，好吃。”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糕點，還是別的。
秦晗卿把那隻手收在桌下，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一樣轉移話題。
“我來是不是打擾到三爺商議正事了？”
趙律棠喝口茶水，沖淡了些滿嘴甜膩的味道。
“你來得正好。”
他像是知道秦晗卿想問甚麼，先說了。
“你剛才聽到了吧，我要讓我的將士都知道你是我的福星。”
秦晗卿沒想到他竟然會主動說這個，反而弄得她好像是偷聽被抓包了一樣。
“你明明知道是怎麼回事，為甚麼還要這樣宣傳？”
趙律棠挑眉，眼尾上揚，端的恣意風流。
“秦家在外這麼宣揚了十幾年，他們莫非還能打自己的臉不成？”
他看似隨意地把糕點碟子往秦晗卿面前推了推，指尖在碟子沿上輕敲了兩下，收回。
“我就是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就是我的福星。”
秦晗卿實在不明白他這麼做到底是為甚麼。
“有沒有這麼名頭，對我來說都沒有區別。”
“當然有區別。”
趙律棠嚴肅起來，“總有一天，所有人都會認定你就是真的福星。
是我的福星，也是他們的福星，你會成為所有人的信仰。”
秦晗卿放在桌下的手緊緊捏住，身體僵了一瞬。
趙律棠不是在為她造勢，是在為他自己造勢。
若是哪一天這個謊言被戳破了，被千萬人唾罵的，只是她秦晗卿而已。
原來，這個時候他就已經在謀劃了，而她也在他的謀劃裡。
趙律棠突然握住她的手，“卿卿別怕，有我在。
你相信我，我趙律棠不會只是個四品將軍。
我要拼命往上爬，我站在哪裡，你就在哪裡。
你是我的旗幟，你要一直給我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