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棠覺得,她就是專門來收他的。
不然怎麼上輩子,這輩子,自己都拿她沒辦法?
秦晗卿看不到他嘴角壓抑不住的笑意,但聽到了他突然跳快的心跳,鏗鏘有力。
被抱進馬車之後,頭上的兜帽才被揭開。
趙律棠問她,“怎麼回事?”
秦晗卿斟酌了一下,還是把見過顧湛的事說了。
“我不知道黃夫人此番是不是跟顧湛有關,但我覺得應該不關顧老夫人的事。”
她不願意相信顧老夫人會兩副面孔,背後害她。
趙律棠癟癟嘴,“人心難測,我相信她從前待你不錯,但你別忘了她終究是顧家的老夫人。”
秦晗卿無言以對,轉而說別的。
“黃氏是要算計我和世子爺,世子爺沒事吧?
還有林笙呢,她不知道被黃氏怎麼樣了。”
“你不用擔心他們,我已經跟章夫人說了先帶你離開,讓她告訴你家妹妹自己回去。”
他說起‘你家妹妹’的時候,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樣子。
“你是怎麼遇上姓周的?”
秦晗卿還是覺得,他在說起周承晟的時候更加咬牙切齒了。
“我在逃跑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周承晟,當時情況緊急,是我請他幫忙。”
趙律棠咬牙,“那怎麼又到客棧來了?”
趙律棠怎麼可能不生氣,可這又能怪誰?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秦晗卿一邊給他順氣一邊解釋,“是黃氏的人追得太緊了,我猜他是怕繼續留在章府的話,等世子爺那邊的事發了,我也說不清楚。
所以,索性就帶著我離開了。
當時我那個情況,客棧是最合適的選擇。”
她猜,趙律棠還是在意她是否有失清白吧?
趙律棠握住她的手,壓在心口上。
好像這樣心裡就能安一些。
“那個姓周的不是好人。”
他輕呼一口氣,將人攬在懷裡。
“幸好你有防備。”
“不行!你身邊只有林笙一個人還是不行。
這次幸好是你有防備,若下次情況更危險呢?
等回去就安排些人專門保護你。”
他一邊想一邊說,“再給你弄個暗器,寧可錯殺不能放過。
你的安全是首要,就算你捅破了天也有我給你頂著。”
他自顧自說完,都沒有在意秦晗卿是否答應。
秦晗卿扭頭看一眼他摟在自己肩膀上一下一下收緊的手,又回頭看他。
偏偏撞上他低頭看來的眼睛,眼眸黑得發沉,裡面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她不知道為甚麼,此刻趙律棠的眼神沉重得她想回避。
她軟在趙律棠臂彎裡,埋頭在他懷裡。
悶聲說,“我會保護好自己,不給你添麻煩。”
“你不是麻煩。”
趙律棠擁住懷裡的人。
她是他上輩子求而不得的人,這輩子想永遠留在身邊的人。
秦晗卿只說了顧湛知道趙律棠抓了秦晗媛的事,並沒有提他書房裡放著心愛女子的畫像。
“三爺抓秦晗媛可是為了我?”
趙律棠沉聲問,“你還在惦記她?還是賀瀾?”
她心軟,只怕還念著賀瀾是她親生母親的情分。
秦晗卿以為,他那麼做是想給她報仇。
他就是這樣睚眥必報的人,凡事都要以牙還牙。
只怕,他還想著到她面前來邀功。
她心裡確實還念著她們,但也不是不記恨。
她不想再見她們。
“我知道三爺是為我抱不平。”
她把頭在趙律棠懷裡埋得更深,像個懦夫一樣不想面對。
“讓她們走吧,我不想再見她們了。”
秦晗媛縱然有錯,但那些都是小孩兒搶頭花的小事而已。
她們姐妹之間並沒有涉及到生死的大丑。
為了顧湛那樣一個男人撕扯生死,他不配。
賀瀾給了她生命,就此兩清了吧。
“我不想因為恨,困住自己。”
此時秦晗媛和賀瀾已經被帶回臨安城,就關在北郊的百花園裡。
秦晗卿努力讓自己放鬆,在趙律棠懷裡睡著。
果然,趙律棠又把她帶到了他的地方。
醒來時趙律棠不在,外間點著燭火,是晚上了。
她這邊一發出聲響就有侍女進來,“小姐醒了,奴婢侍奉小姐更衣洗漱吧?”
秦晗卿詢問,“林笙呢?”
婢女欲言又止。
“你說吧,三爺追究起來我去交代。”
秦晗卿有種不好的感覺,覺得林笙肯定出事了。
“林姑娘保護小姐不利,受罰在養傷。”
婢女抬頭觀察了一眼秦晗卿的臉色,才敢接著說。
“三爺說林姑娘身上有血腥味,讓她散散味兒再來伺候小姐。”
秦晗卿握拳閉眼深呼吸一口氣,這絕對是趙律棠能做得出來的事。
“罰了她甚麼?傷得多嚴重?請大夫上藥了沒?”
秦晗卿不放心,“帶我去看看。”
婢女跪倒在她腳邊,“請小姐恕罪,婢女不能帶您去看林姑娘。
不過您請放心,三爺說不能讓她耽誤了回來伺候您,所以早就請了大夫上了藥。
最遲明天早上,林姑娘就能回來伺候小姐了。
三爺還說,您有甚麼話儘管等晚些時候問他。”
看來趙律棠是早就算到了她會管,所以才早有交代。
“你把這瓶金瘡藥給林笙送過去,再讓廚房給她做些利於養傷的吃食。”
趙律棠既然這麼吩咐了,那這點主她還是能做得了的。
“是,婢女先侍奉小姐洗漱更衣,然後就去交代小姐的吩咐。”
“我自己來,你先去。”
秦晗卿把藥瓶給她,“三爺在何處?”
“三爺和兩位副將在書房商議要事。”
秦晗卿輕輕推了她一把,“你去吧。”
收拾好自己,她猶豫著是等趙律棠回來,還是去書房。
只要一想到書房裡或許有他心愛之人的畫像,她就忍不住心癢,想去一探究竟。
她是真的在意趙律棠有心愛之人嗎?
還是在意自己被趙律棠當做替身?
捫心自問,這一輩子從認識趙律棠以來,趙律棠待她是真的好。
不管他是否有目的,他對她的好是實實在在落在她身上的。
趙律棠一次又一次護她,為了她得罪孟守備是真,跟家裡再次翻臉是真。
一次次救她,也都是真。
她的心又不是石頭,當然會有所動容。
她除了這副身體,還有甚麼值得他算計的嗎?
誰也不敢保證以後,至少現在他對她的心是真的。
她幾次深呼吸後做出決定,去廚房取茶點給他送去。
如果有機會,她想看看那副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