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棠急得一天都等不住了嗎？
“此事事關秦顧兩家的情分，我要先同父親母親商議。”
她問林笙，“是趙將軍讓你時刻督促我嗎？”
林笙自知說錯了話，當即就跪下解釋。
“小姐別誤會，奴婢並不是在逼小姐，更不是三爺的指示。
奴婢只是覺得顧秀才並非小姐的良配，不如早些斷了乾淨，免得日後被引火上身。”
秦晗卿並沒有因為拿著林笙的死契，就真的認為林笙的忠心在她這裡。
她更清楚林笙來她身邊的目的，明面上是保護她，實則是監視、看守她。
上輩子她被趙律棠囚禁期間，若不是林笙數次阻止，她或許能逃離趙律棠的掌控。
她理解林笙的忠義，可她不想再時時刻刻都被人監視了。
“我知道林姑娘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林姑娘若還念著舊主，我會向趙將軍說明，成全你回去繼續盡忠。”
林笙這下是真的慌了，磕頭後指天發誓。
“奴婢是小姐的奴婢，奴婢的主子只有小姐您。
昨日小姐吩咐奴婢做的事，奴婢從未向第三人透露過隻言片語。
若奴婢所言有半句假話，叫奴婢出門就被雷劈。”
她看起來不像撒謊，但秦晗卿不敢信。
只能希望這次警告能讓她有所顧忌，不再像上輩子一樣事事都向趙律棠稟報。
而且現在她確實需要林笙。
“我信你，你起來吧。”
她想到林笙剛才說顧湛的那個話，林笙是知道了甚麼嗎？
她斟酌著，不太自然地開口。
“我與顧公子自幼便有婚約，雖不是時常見面，也不敢說十分了解。
但也聽父親母親說他為人端方雅正，謙遜忠厚，並不是會招惹是非的品性。
不知姑娘方才那話，是從何而來？”
林笙暗道秦小姐心思單純，被人騙了也不知道。
“之前小姐沒醒，我就在花廳外觀察了一陣。
只那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好幾個婢女去跟顧湛搭話，而顧湛都是笑臉相待。
其中有一個婢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看顧湛的眼神含羞帶怯，明擺著是勾引。
關鍵，顧湛來者不拒，還誇她頭上的絹花跟她的衣裳搭配得當。
奴婢特意問了，那丫頭是秦三小姐的貼身婢女臘梅。”
臘梅和顧湛？
上輩子顧家來退婚，父親為了秦顧兩家的交情，為了秦家的名聲，將三妹記為嫡女陪嫁了豐厚的嫁妝嫁給顧湛。
可他們婚後並不算和美，也沒有聽說顧湛把臘梅收房。
反而是在半年後就把外面身懷六甲的女人帶回家，還鬧著非要娶那個女子為平妻。
對待背叛她的人，秦晗卿忍不住會用最惡的心去揣測。
既然顧湛並非是對婚姻忠誠的人，那他這時候就跟臘梅或者其他人有曖昧，也就不足為奇了。
只是，三妹知道嗎？
整個秦家，只有姨母和三妹待她真心。
這一次她既然知道了顧湛不是良人，她不能再讓三妹去跳顧家的火坑了。
這幾日三妹和姨母去了藥園，等她們回來後必須找個機會讓三妹看清顧湛的本性。
最好是讓母親現在就給三妹相看合適的人家，避免在她跟顧湛退婚後，再被父親定給顧湛。
秦晗卿將林笙拉起來，轉而問起大房那邊的情況。
“那邊如何了？”
林笙以為她是不願意相信，才刻意迴避。
她想：一定要儘快拿到實質性的證據給小姐看，不能讓小姐被那個道貌岸然的傢伙給騙了。
“大房鬧騰了一整夜，秦靖錄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一大早就又派人出去請大夫了，估計滿城的大夫都要被請遍了。
不過都沒用，就算是勉強撿回一條命也只能是個廢物。”
死不了，那就讓他生不如死。
“起了吧。”
梳妝的時候，秦晗卿從銅鏡裡看到林笙欲言又止。
“想說甚麼？”
林笙的神色十分嚴肅，“小姐明明自己都處境艱難，還傾盡全力為綠荷姑娘報仇。
小姐對綠荷姑娘的情義，令奴婢感動，也很羨慕。”
秦晗卿聞言苦笑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
“綠荷同我一起長大，我和她雖是主僕，更盛姐妹。”
林笙急忙道：“奴婢自知不能同綠荷姑娘相提並論，但奴婢保證不會背叛小姐。”
秦晗卿道：“你不用急著表態，日久見人心。”
用飯的時候江婆子又來了，“大小姐您可算是醒了。
顧二公子聽說您昨日落了水，一大早特意來看您。
都等了您大半個時辰了，您趕緊過去吧。”
秦晗卿依舊慢條斯理地吃飯，林笙瞪向江婆子。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他若真的關心小姐，就不該大清早地就來打擾小姐休息，耽誤小姐吃飯。”
江婆子有氣不敢發，只能繼續陪笑。
“大小姐和顧二公子有婚約在身，畢竟與旁人不同。”
她這個旁人意有所指，自然就是跋扈不講道理的趙律棠。
秦晗卿怕她言多必失，“江媽媽先去吧，我一會兒就到。”
之後林笙都是閉嘴不言，也怕說多了惹小姐不快。
小姐跟顧湛訂婚多年，感情恐怕還不淺，此時她肯定不願意退婚。
三爺這都算是橫插一腳棒打鴛鴦，要不是有救小姐的恩情在，小姐只怕恨都恨死他了。
秦晗卿已經知道了顧湛的本性，就算沒有趙律棠她也要退婚。
她只是想一想上輩子顧湛對她說的那些惡毒話，她就覺得噁心。
婊子，娼妓。
呵……
來到前廳時，父親和大伯也在。
秦泊廉拉著顧湛不知道在要求甚麼，顧湛一臉為難。
見到她來了，秦泊廉放開顧湛急急來拉她。
“晗卿你快跪下求顧二公子，求他拿長壽丸救你大哥。”
有林笙在，秦泊廉拉了個空。
但他並不放棄，“不，不，你現在就去顧家求顧老夫人。
你早晚都是顧家的人，老夫人還等著你進門後給她生重孫，她肯定會答應的。”
顧湛為難地解釋，“祖母的長壽丸都是百康藥仙在遊歷之前定了數的，只夠祖母一個人吃。
百康藥仙下一次派人送藥要等到半年之後，在此期間根本聯絡不到百康藥仙。
你是知道我祖母的情況的，長壽丸每日都不能少，否則便會有性命之憂。
晗卿，我不能做不孝之人，只能請你們恕我無能為力。”
顧老夫人的情況確實如顧湛所言，秦晗卿也不可能為了秦靖錄去求藥，害人。
“大伯你也聽到了，你要為了你的兒子逼死顧老夫人嗎？”
秦泊廉突然大喊，“那你要害死你大哥嗎？”
他大喊著衝上來推秦晗卿，“你現在就去藥王谷求醫問藥。
若你大哥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殺人兇手，你給他償命。”
魏氏突然衝進來跪在秦晗卿面前哭求，“伯母求你了。
你去求平陽王，求向老，求趙將軍，他們肯定有辦法能救你大哥。
趙律棠不是喜歡你嗎？
你去求他，你去伺候他，他肯定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