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林笙隨手拿了只茶盞砸在魏氏面前,“毒婦,休想借我家小姐的壽命。”
她護著秦晗卿退開幾步遠:“三爺喜歡小姐,更尊敬小姐。
你再胡說八道,我拔了你的牙。”
秦晗卿垂著眼瞼誰也不看,但她知道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她身上。
尤其是顧湛的眼神,彷彿實質一般釘在秦晗卿身上。
“晗卿,你伯母說的是甚麼意思?
你跟趙律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跟他做了甚麼?”
他聽同窗說,她昨日在府臺大人府上落水,幸好得趙律棠所救。
他擔心她,特意請了半日假來看她。
還準備了謝禮,打算去趙將軍府上感謝。
沒想到,她竟然背叛他!
秦晗卿扭頭看他,在那雙狹長的眸中看到了懷疑、惱怒。
原本清新俊逸的模樣也爬上幾分刻薄,再無溫文爾雅可言。
有一瞬間,秦晗卿竟然覺得這張染著書卷氣的風流俊臉,比不上趙律棠那張五官深邃劍眉星目的糙臉來得順眼。
趙律棠的惡,在明面上。
顧湛的噁心,在人皮之下。
顧湛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她看著他的眼神跟從前不同了。
好像是失望,又好像甚麼都沒有。
從前她滿眼都是他,她看他的眼神裡有情,如今好像都沒有了。
莫名地,他有點心慌。
“晗卿,我在等著你解釋。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秦晗卿卻收回了視線,她並不打算跟一個已經背叛她的人多說甚麼,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她從林笙身後站出來,面對伯母。
“我能理解伯母是救子心切才會口不擇言,我可以不予計較。
但請大伯和伯母要明白,趙將軍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但凡還有一點點感恩之心,都不會容許任何人汙衊趙將軍,也容不得趙將軍的名聲清譽因我有損。
你們空口白牙汙衊趙將軍,敢不敢去公堂上對質?
我要你們當著趙將軍的面,給他道歉、正名。”
顧湛以為秦晗卿是受了冤枉生他的氣,置氣之下才不看他,但又特意用這種方式來向他解釋。
這麼說來,確實是誤會。
既然如此,他也不是小氣之人,只要事後她端正態度給他好生道歉,他自然會大度原諒她。
秦晗卿並不知道顧湛在做甚麼美夢,冷眼看著說著違心之話的秦泊廉和魏氏。
“趙將軍深明大義樂於助人,他是菩薩轉世。”
“趙將軍與人為善高風亮節,是我鬼迷心竅了,都是我胡說八道汙衊趙將軍。
我們也是聽信了外面的傳言才先入為主冤枉了趙將軍,都是我們的錯,我們再也不敢胡說了。”
秦晗卿不禁感慨:趙律棠雖無恥,但他的惡名和威勢很好用。
“晗卿千萬別生氣,伯母真的是急糊塗了,都是無心之言。
求你幫忙替我和你大伯去求一求趙將軍,救救你大哥。
哪怕請不到藥王谷的神醫,能請來妙手回春的向老也好啊。”
昨天晚上他們已經派人去過平陽王府和趙家,但去的人連門都沒進得去,還險些丟了小命。
要不是實在沒辦法了,他們也不會如此低聲下氣來求秦晗卿。
秦泊勉雖然對給他戴了綠帽子的侄子還有氣,但如今侄子在生死關頭上,他還是不忍心。
“晗卿,你就帶上厚禮去一趟。
靖錄畢竟是你大堂兄,你們身上都流著秦家的血脈,你不能見死不救。”
昨天父親親口說的不許她再見趙律棠。
如果因為趙律棠壞了秦家的名聲,就不認她這個女兒。
可現在為了秦靖錄,秦家的名聲不要了?
“不是我見死不救,畢竟男女有別人言可畏,女兒不能做出有損秦家名聲的事。”
秦泊勉被這話噎了一下,“此一時彼一時……”
他話沒說完,老夫人身邊的梁婆子帶著老夫人的令來了。
“老夫人心口疼喘不上氣,讓大小姐去請向老來為老夫人醫治。”
這下她再說不去,就不止是見死不救,更是不孝。
顧湛正義凜然地說,“趙將軍是卿兒的恩人,我作為卿兒的未婚夫,理應親自登門感謝。
我陪卿兒一起去,這樣就不怕有人會說閒話了。”
他自認為此舉不僅展現了他的胸襟,更是在幫秦家的忙,也維護了秦晗卿。
秦晗卿第一反應就是拒絕,顧湛要是去了,趙律棠還不知道要怎麼發瘋呢。
上輩子顧湛被趙律棠五馬分屍而亡,死後頭顱被掛在城樓上示眾。
足見他對顧湛的怨恨有多重。
現在的趙律棠或許還沒有那麼恨顧湛,但就憑顧湛還是她未婚夫這個身份,趙律棠就不會輕易放過他。
秦晗卿並非對顧湛還有情,她只是不想在退婚之前再節外生枝,連累到自己。
而秦泊勉還真就跟顧湛想到一起了,“顧公子所言在理。
你們二人同去更顯得重視,又不怕引人誤會。
你們就趕緊去吧,你祖母和靖錄還等著你救命。”
秦晗卿看向母親求助,母親竟然也讓她去。
“那就麻煩顧公子了,有你陪著卿兒我和她父親都能放心。”
趙律棠究竟是不是對卿兒有那個意思,只要顧湛去一趟就知道。
若不是,顧湛這個女婿她也滿意。
若是,有趙律棠這姐夫為栩兒打點鋪路,那就再好不過了。
至於到時候顧家那邊如何交代,自有趙律棠去交涉。
顧家難道還敢跟趙律棠那個活閻王叫板不成?
秦晗卿只得跟顧湛同去,還被安排乘坐一輛馬車。
路上,顧湛等了許久都不見秦晗卿解釋、道歉,心中慢慢積了不快。
“卿兒,你還要與我置氣嗎?
剛才是我誤會了,但我也是因為太在乎你才會誤會。
我們馬上就是夫妻了,以後你不要再做這種讓我擔心的事。
一會兒到了趙府你不要下車,我一個人進去道謝就行了。
順道也幫你請大夫,你不用再露面。”
趙律棠並非善類,他可不想他的人真的被那無恥之徒染指。
秦晗卿打心裡並不想去見趙律棠,更不想為了秦靖錄去求趙律棠。
不過該有的態度她也得表示,“趙將軍畢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若不出面恐怕不太好。”
可就是這麼一句在情在理的話卻讓顧湛更加不快,臉上勉強維持的笑容也沒了。
“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你當那趙律棠真是甚麼好人嗎?
他冷血無情,連血親都敢殺,他憑甚麼會好心救你不求回報?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許你去。”
‘篤篤篤……’
車窗邊傳來敲擊聲,“二公子,書院的信。”
顧湛冷臉睨了秦晗卿一眼,展開信查閱,越看臉色越嚴肅。
“先生有與科考相關的急事找我,我必須現在趕回去。
你非要去你就去吧,反正我說的話你也不聽。
不過我提醒你,送了東西請了大夫就趕緊回去,不許多留。
那趙律棠絕對不是你以為的良善之人,更不是無私奉獻的活菩薩。”
秦晗卿只當沒看到那信紙上畫的桃花,“祖母還等著我求大夫回去治病,我知道該怎麼做。
既然你有要事就趕緊去吧,別讓先生久等了。”
顧湛欲言又止,下車之前又叮囑。
“早點回去。”
他下車後沒多久,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在一陣輕微的晃動中,趙律棠掀開簾子鑽了進來。
下一刻,秦晗卿被掐腰抱起放在趙律棠的大腿上。
壓在她後腰上的手,又大又燙。
“卿兒?”
“秦晗卿,你把三爺的話當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