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隱隱蘊含著極其霸道的熾烈陽氣。
沈嫵並指一彈,血珠精準落在了風九心脈處的銀針尾端。
“嗡——”
銀針劇烈震顫,鳳凰血脈中的至陽之力順著針尖沒入風九的經脈。
風九隻覺有股霸道的至陽之氣順著傷口衝進經脈。
那囂張跋扈的紫黑屍毒撞上這股力量,瞬間被碾的粉碎。
他額頭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眼中卻滿是駭然。
這是甚麼血?
竟然比最頂級的純陽符還要猛烈!
沈嫵手穩如磐石,指尖銀針連閃,封死傷口周圍的幾處大穴。
“風家好歹也算是玄門幾個大家族裡的其中一個。”
沈嫵一邊捻針,一邊頭也不抬的隨意開口。
“怎麼就派你這麼個半殘的來闖這九幽聚煞陣,你們風家人都這麼喜歡送人頭嗎?”
若是她沒看錯,這人身上有好些陳年舊傷,怕是舊傷還沒恢復好。
風九嘴角抽了抽。
這姑娘救人歸救人,嘴巴是真毒。
“道友說笑了。”風九咳出半口濁血,感覺呼吸順暢了不少。
“我這點微末道行,哪敢硬闖禁陣,我來江城,本是辦點私事,誰知……”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幾分掩飾不住的譏諷和無奈。
“族裡有兩個眼高於頂的後輩,說是來江城辦差,結果差沒辦成,先是因為尋釁滋事進了局子。”
“剛放出來不知怎的又惹上了這幫邪修,直接被綁進了這老巢。他們給族裡發了求救符,我也是接了族裡的訊息,才趕過來救人。”
“尋性滋事進了局子?”沈嫵挑了挑眉,眼底閃過古怪。
玄門子弟進局子,這操作可挺少見的。
“咳咳……咳……”
風九咳出半口帶著腥臭的黑血,面色蒼白,眉宇宙間全是尷尬。
沈嫵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意味深長道,“看來你們風家,還真是人才輩出的風水寶地。”
風九嘴角抽了抽,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原本猙獰蔓延的紫黑色屍毒已經徹底褪去,只留下幾個極細的針眼,連那股疼痛感也在漸漸消失。
風九驚愕的看著眼前這個過分年輕的女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姑娘下針狠,拔毒快。
那一手精妙絕倫的紙紮術和強悍的純陽精血,放在整個玄門那也絕對是鳳毛麟角了。
風九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他強撐著站起身,一掃之前的絕望,虛弱的抱拳行禮。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不知姑娘出自哪個家族,他日回了玄門,定然親自去拜訪。”
“親自拜訪就不必了。”
沈嫵利落拔了針,用符紙消除銀針上的屍毒,“給錢就行,誠惠五百兩,微信支付寶都可以,概不賒賬。”
風九被噎了一下。
這高人怎麼一開口這麼……實在?
他趕緊摸出手機,“應該的,不過這裡沒訊號……”
“沒事兒,出去掃也一樣。”沈嫵雙手抱臂,不動聲色的打量他。
“我看你這樣子,一時半會兒也恢復不了。你還打算強闖進去救人嗎?”
風九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他又不傻。
他這次來江城,原本也不是特意來救風蕭蕭和風蕭柳這二人的。
想到這裡,風九腦海中浮現出出來之前,大少爺風莫雲把他叫去密室的場景。
那間常年瀰漫著藥味兒的暗室裡,風莫雲坐在輪椅上,病態蒼白的臉上滿是深沉的表情。
“阿九,蕭柳他們這回去江城,是要帶回我那流落在外的親妹妹。”
“風家水深,各方心思各異,我不信那些老東西。”
“這一次你就藉著救他們的由頭,去一趟江城。”
大少爺劇烈咳嗽了幾聲,手帕上沾了刺眼的紅,眼神卻沒有絲毫波瀾。
“我妹妹應該是被養在了江城的沈家,叫沈嫵。這些年她被養在凡界,想來對玄門並不熟悉。”
“你的任務就是護她周全,不要讓背後的那些人傷害她。”
風莫雲當初也算是風家天賦極高的人了,只是中途遭人暗算傷了根基,常年纏綿病榻。
風九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沈小姐自幼流落在外,因為覺醒了修煉體質,風家才打算將人接回來。
只是這位嫡系血脈從小就長在凡俗世界,能夠得到的修煉資源十分有限。
也就是在普通人裡小打小鬧罷了,真要碰上了玄門中人,怕是不怎麼夠看。
風九暗自盤算著,等這毒徹底清乾淨了,他得趕緊從這鬼地方脫身。
風蕭蕭和風蕭柳那兩個小的,這次給他們點兒教訓也好。
反正他也發出了求救訊號,家族裡的那些老傢伙們一定還會派人過來。
當務之急,是趕緊去沈家找到沈嫵小姐。
風家現在的局勢不明,唯一天賦比較高的大少爺病重,剩下的幾個少爺也都自顧不暇。
外面又有幾房長老虎視眈眈,沈嫵小姐一旦盯著嫡系血脈的名頭回去,絕對會被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狐狸盯上。
她一個剛接觸修煉的嬌弱小丫頭,去了還不得被生吞活剝了。
他得想辦法幫她把底子打牢了,再多給她留一些基礎的修煉功法和保命的法器。
大少爺交代的事情,他豁出命也要將事情給辦好了。
不過眼下,他自己能不能活著走出這九幽聚煞陣都難說。
風九壓下心底的想法,扯了扯破布般的衣服,勉勉強強遮住了胸口。
他抬頭看沈嫵,目光鄭重起來。
“姑娘,大恩不言謝,他日風九必當厚報。”
沈嫵頭也未抬,“厚報不用了,五百兩別忘記了就成。”
他抬頭看了一眼沈嫵。
女孩正低著頭,一遍遍的擦拭銀針,神情專注而認真。
“咳。”
風九清了清嗓子,試探性開口。
“道友這一手祛毒的本事出神入化,風某斗膽多問一句,若有人常年被陰毒侵蝕經脈,毒入骨髓,經脈盡毀……可能治?”
他問的謹慎,語氣裡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嫵將擦拭的銀針的動作一頓,忍不住抬頭看他一眼,“陰毒侵脈,多久了?”
“七八年了。”風九回道。
“嗯。”
沈嫵將最後一根銀針收入袖中,才抬起頭,“時間有點兒長。”
風九眼底的光黯淡了下去。
確實如此,大少爺的身體,陰毒已入骨髓,經脈都被陰氣毀了大半。
那些修醫道的人都說大少爺活不了幾年了。